龍淵似乎對楚仲安的態度很滿意,他又重新坐在地上說道:「坐吧,為師看你也突破了境界,就跟你絮叨絮叨化道之事!」
楚仲安聞言一驚,隨後面露喜色,作為老牌聖人,龍淵對於道的領悟自然十分深刻,能夠聆聽聖人講道定會受益匪淺。
他一屁股坐在龍淵身邊,一臉期待。
「仲安,你認為何為道,又當如何化道?」龍淵一副高深莫測表情。
楚仲安認真思索片刻後開口道:「徒兒覺得道乃天道,乃是天地運行的規則,所謂化道,自然是化天道為己用,舉手投足間可調動天地法則!」
龍淵微微點頭,隨後說道:「對也不對,事實上你說的都是廢話!」
楚仲安聞言臉色有些尷尬說道:「師父,弟子才疏學淺,又是剛剛突破境界,對於玄而又玄的道自然缺乏領悟…」
龍淵得意笑道:「諒你小子也說不出什麼大道理!」
楚仲安一臉黑線,此時龍淵表現出的樣子哪裡還有執槍對敵的高冷模樣。
「師父,你就不要賣官司戲弄徒弟了!」楚仲安裝作不滿說道。
龍淵的笑容逐漸收斂,隨後一臉鄭重說道:「宗師之前所修功法無論為何,皆是強化己身,而踏入宗師境後想要再進一步便需要感悟你所謂虛無縹緲的天道,這是如今公認的修煉之路!」
無論是星河宗還是平安谷,都是有聖人的存在,楚仲安的眼界自然很高,這樣的話他也曾多次聽過。
在平安谷的時候,楚仲安也曾好奇向陸正良問道。
不過或許因為陸正良的道乃是技藝之道,自身化道時間也尚短,他並沒有向楚仲安透露太多。
楚仲安鄭重點頭,沒有接話,而是等著龍淵的後話,他知道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中之重。
龍淵繼續開口道:「仲安,所謂道就是道理,道即是理,天地大道也是世間規則!」
楚仲安有些疑惑,在他看來龍源所說與自己說的並沒有什麼區別,大有故弄玄虛之感。
「這和我說的有區別嗎?」他不禁嘀咕道。
龍淵十分光棍說道:「區別不大,你還要不要聽!」
「要!」楚仲安毫不猶豫說道,他知道就算是廢話,聖人說出來的也一定非同小可,更何況他不相信大半夜這位聖人師父將自己叫出來只為了戲耍一番。
龍淵冷哼一聲說道:「再打斷為師的話,自己一邊涼快去!」
楚仲安一臉陪笑道:「弟子保證一定專心聽!」
龍淵這才繼續說道:「俗話有雲,存在皆有理,為師認為,此中理指的就是道理,是天地大道!也就是說,只要存在於世間的一切都存在天道,都可以去感悟!」
此話一出,楚仲安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龍淵沒好氣道:「有屁快放!」
得了准許,楚仲安開口說道:「師父,您的意思是說萬物都可以去悟道?若弟子盯著一灘牛糞,將這腌臢之物領悟到極致也可以化道成聖嗎?」
他舉的例子雖然比較極端和另類,但一針見血。
令楚仲安沒想到的是,龍淵居然點頭說道:「自然是可行的!你若不嫌丟人儘管去領悟,牛糞聖人,真是不錯的稱呼!」
如此一來,楚仲安心中疑惑,他分不清龍淵所說是真的還是玩笑之談。
「師父…你是在玩笑嗎?」楚仲安撓著臉尷尬說道。
龍淵卻十分嚴肅說道:「為師不會以道來取樂,就像你說的,即便是一些或許在世人看來匪夷所思的東西,也未必不可成聖,只不過去潛心鑽研那些玩意兒的傢伙,多少也生了癔症!」
楚仲安這次驚的有些說不出話來,這些話已經顛覆了他的認知。
要知道民間傳言世上有三千大道,楚仲安對此一直是認同的,即便多餘或少於這個數,終歸是有限的。
而按照龍淵所言,世間的一切組成,無論是有質或是無質的東西都可以成為化道領悟的主體,一時間很難被接受。
不過楚仲安天生與道親近,這種說法像是為他推開了一扇門,他似乎抓到了一些什麼東西,但很快就無影無蹤。
龍淵看到楚仲安發呆的樣子笑道:「怎麼樣,是不是很迷茫?」
楚仲安回過神來,他抓了抓頭說道:「剛剛弟子似乎有所領悟,不過又好像什麼也沒抓住,真是奇怪…」
這下輪到龍淵驚訝道:「你小子果真是近道,這麼一會兒就能有所領悟,看來長亭在你體內留下的東西確實對悟道大有裨益!」
這麼一來楚仲安更是無奈說道:「師父,您可別誇了,現在想來,弟子什麼也沒領悟到,那些感悟就像是指縫間的流沙,一絲也沒有留下…」
龍淵看樣子並不同意楚仲安的說法,他眼神複雜看著楚仲安說道:「此言差矣,悟道不似修煉功法,並不一定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短時間內也不會有太大長進,不過正是在不斷領悟之後,再靈光乍現才能真正踏出那一步!」
楚仲安嘆了口氣說道:「悟道果然是虛無縹緲,弟子不知何時才能跨出那一步…」
「或許明日,或許永遠也無法化道!」龍淵的回答又像是廢話。
楚仲安嘴角抽動,他心中再次湧起一絲罵娘的衝動。
他一臉苦笑道:「師父,你這話說得就像悟道,恕弟子愚笨,難以理解…」
「悟通大道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有的人或許突然開竅,一朝得道上九天也並不完全是痴人說夢!」龍淵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說道:「不過,那只是僅存在傳說之中的事情…」
「事實上,對於世間絕大多數人而言,化道之路都異常艱難,將一件事領悟到極限絕非易事,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便是無數求道者畢生的心愿…」
「朝聞道夕可死矣…哎,還真是悲涼…」楚仲安重複著龍淵的話,他不禁感嘆道。
龍淵卻是哼了一聲說道:「悲涼嗎?這還是其中的幸運兒,悟道者最終的歸宿幾乎都是尋道而不可得,盡在咫尺,遠在天涯!」
「如此看來,師父真乃神人也!」楚仲安十分懂事的拍起了馬屁…
龍淵居然很是受用,他一副高手寂寞的模樣說道:「那是,出身行伍間卻能悟盡槍之道,為師的天縱奇才自不必說,槍乃百兵之王,論殺伐之術為師也絕不在你外公之下!」
楚仲安見龍淵心情大好,他立刻把剛剛承諾不插嘴的事拋之腦後,而後說道:「師父,弟子在突破之時並不僅僅是槍之道,輪迴之道也參與其中,現在弟子是不是再次踏上了我外公的路!」
「未化道即充滿變數,就算是你擁有長亭留下的後手,你也未必能踏上和他一樣的路!」龍淵出言否定了楚仲安的說法。
「外公在六道之環中曾告訴弟子,走他的老路終是下成…」楚仲安突然想起了顧長亭的教誨,他直接開口道。
龍淵聞言眼神微動,隨後說道:「長亭說得沒錯,輪到之道雖然玄奧,但打起架來還真不是為師的對手。」
「道也有強弱之分嗎?」楚仲安疑惑問道。
「有!亦或是沒有!」龍淵再次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楚仲安欲哭無淚,他這位師父說話太喜歡故作高深。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楚仲安只得選擇開口問道。
龍淵板著臉說道:「可以說道沒
有強弱之分,沒有弱小的道,只有並不強大的化道者,關鍵要看如何運用,不過有些大道天生強悍,本就是無敵之法!」
楚仲安恍然,他繼續追問道:「既然如此,有沒有可能以下克上?」
「小宗師可能斬殺宗師?」龍淵並沒有回答,而是都出了一個問題。
楚仲安不假思索說道:「當然有可能,雙方交戰瞬息萬變,弱者抓住機會將強者一擊斃命也是常事,毫不吹噓的說,弟子在小宗師境界的時候手底下已經有好幾條宗師人命!」
龍淵面帶不屑之色道:「為師年輕時候雖然低調,不過在小宗師的時候也殺了十多位宗師強者了,你那點能耐還敢拿出來吹噓!」
楚仲安有些諂媚笑道:「弟子哪裡有師父的天賦…」隨後他繼續說道:「看來聖人之戰與凡人的打鬥並沒太大區別…」
龍淵眼神盯著楚仲安說道:「仲安,你以為何為聖人?」
「聖人自然是踏入化道境的人,能像仙人一樣上天入地,擁有無上神通,可以輕易決定凡人的生死!」楚仲安說到這裡目光中有些嚮往。
「那何又是仙?」龍淵再次問道。
「仙乃山上人,他們高高在上,不知還是否是人…」楚仲安想到了地府中的見聞,他對於仙的理解已經與世人大不一樣。
「有趣,看來你小子對於仙道還有所了解,不錯!」龍淵只是出言誇讚,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雖然為師並沒有見過仙,但你外公曾經說過,仙本是賊,他們絕不是不是人間煙火里高貴存在!」龍淵言語間對顧長亭的話頗為信任。
楚仲安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樣的說法與他在地府中的見聞有些契合。
「至於聖人嗎,我們終究也是人,只不過擁有了凡人所無法企及的實力!」龍淵的眼神複雜。
楚仲安突然想到了庸化城中的一幕幕,他突然發問道:「師父,聖人的實力還會隨年紀增長而變得虛弱嗎?」
龍淵的眼神有些落寞道:「會…」
楚仲安再次思慮還是開口道:「師父在庸化城中先是丟了兵器,而後眼睜睜看著唐虎被呂浮屠吞噬,最後更是被呂浮屠逃了,難道這就是實力下滑?」
龍淵此時看向楚仲安的眼神充斥了不滿,這位聖人一言不發赤手空拳砸向楚仲安。
楚仲安沒有躲閃,只是任憑龍淵的拳頭砸向自己臉上,龍淵的手法十分奇異,雖然打得楚仲安很痛,但在楚仲安臉上看不到任何紅腫。
一頓修理之後,龍淵的臉色稍緩道:「小子,若敢再提此事,一定揍得你滿地找牙。」
楚仲安雖然臉上劇痛無比但他沒敢有任何怨言,面對龍淵的***,他只能乖乖認栽。
「這不是只有咱們兩個人嘛…」他出言解釋道。
「那也不行!」龍淵斬釘截鐵道。
「好好,師父您老人家繼續說吧!」楚仲安一臉懇切道。
龍淵一臉回憶神色說道:「為師當年也曾年輕過,那時的我雖然對道的領悟遠不及如今,但能發揮出來的力量卻遠超現在!」
「這是肉身的禁錮嗎?」楚仲安開口問道。
龍淵點頭道:「沒錯,踏入聖境,對道的領悟決定了你能調動多少天地之力,而身體的強悍則能讓你將道力發揮出更強的威力!」
「也就是說,無論是內功外功,還是修魔、修道、修佛,想要真正發揮出化道境的實力,就一定要強化自身!」楚仲安若有所失接話道。
「沒錯,就像一些凡人突然化道,他們最開始的實力其實是很弱的,不過這些人在突破境界後也會被天道強化身體,終歸是比凡人要強得多,他們想要變得更強,
提升自己的力量也十分重要!」
楚仲安想到了那位以丹青化道的顧道玄,這位聖人在與豆豆一戰所展現的實力其實並不算多強,和豆豆幾乎鬥了個旗鼓相當。
「看來陸伯的實力十有八九在顧道玄之上,他可是實打實的亞聖強者化道!」楚仲安心中暗道,他對於平安谷的實力又有了新的認知。
這時龍淵開口問道:「徒兒,你可想好要領悟什麼樣的道?」
楚仲安想了想有些為難說道:「弟子還沒有想好…」
龍淵點頭道:「此事倒是不急,身為為師的弟子,為師自然希望你能踏上一條無敵路,不管是槍道也好,輪迴之道也罷,應該都不是最適合你的路,所謂學我者生,像我者死!」
就在這時,楚仲安的心中突然湧出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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