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羽痴痴的望著江畔剝離作響的古木,呆呆的出神。忽然,一陣及其怪異的鳥鳴聲從林中傳出,這聲音尖厲刺耳,聽在他的耳中,莫羽只覺得全身發癢,胸腹處隱隱有著一團什麼滑膩的東西堵塞,乾嘔不出,說不上來的難受。
鳥鳴聲斷斷續續的響了茶盞的功夫,林間忽的颳起一股狂飆,狂風撼動著森森古木搖晃不已,本就被天火燒焦了的枝葉哪裡禁受的住如此風勢的吹襲,撲簌簌的如同落雪一般掉落下來,一時間,林間的地面上沙沙的滾葉聲奏起。
這風來的如此古怪,莫羽不覺的心中生疑,他粗略的估量了一下竹筏距離江岸的距離,真元灌於足下,接著用力一跺。剎那間,這竹筏便被他震的鬆散開來,
莫羽腳尖在其中的一根竹竿上輕輕的一點,身形別飄至半空,接著他在空中身形倒轉,在落到距離水面堪堪將近三寸之時,莫羽攬臂在水中一撈,十幾根竹竿便被他夾到了腋下。
莫羽單手在水面輕輕的一撐,身形再度的借力盪起,但這一次,當他的身形將落未落之時,莫羽拋手就朝著岸邊的方向甩出去了一根竹竿。緊接著,他如影隨行,貼身附在這竹竿上也一同射出去了十餘丈。
竹竿落水,莫羽只是用著腳尖在竹竿上輕輕的一點,騰空之際臂彎下的另一根竹竿便再度的被他甩出,身在空中,莫羽左腳一踩右腳的足面,身子如同一隻大皓般飄然站到了飛射的竹竿上。
如此再三,不過幾次眨眼的功夫,莫羽身形落下時已經是來到了岸邊的一處窪地,他隨手撣了撣身上的煙塵,顧目四盼,但見林中草地略微的有些濕漉,幾處青煙渺渺,腳下不遠處儘是一些殘枝焦葉,別說是鳥了,就連一根羽毛的影子也未曾見到。
可沒等莫羽舉步進入林中,忽的又是一陣陣「咕咕咕」的鳥鳴聲傳了出來,這次莫羽聽的真切,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西北角處,他三步並作兩步,身形如同游魚一般在古木窄小的空隙中快速的穿過。
行了約有一二百步,鳥鳴聲戛然中斷,莫羽四處一打量,見右首邊一株古木枝幹挺拔,樹葉茂密,高也足有數十丈,他當即輕身一躍,半空中身形再拔高數丈,在這棵古木的樹冠下方一枝突出的粗幹上站定,舉目四下里遠眺。
正這時,鳥鳴聲再起,初時尚在里許之外,但不及數息過後,空中一團耀目的火光就從空撲落,落到了林中的一塊狹小空地上。迅即絕倫。莫羽瞳孔一縮,屏住呼吸後身子匐在了枝幹上,靜靜的觀瞧。
哪團火光在落地之後,周圍的枝葉很快便被引燃起來,火光更盛。但這時,火光中「咕」的又是一聲鳥鳴聲傳出,隨後,一隻通體血紅的鳥兒便現身在了火焰中。這出現的鳥兒也就成年的雉雞大小,模樣甚是可愛,尖啄娥冠,一對眼珠宛若眼眶中鑲了兩顆珊瑚紅的寶石,殷紅透澈,似是能夠洞悉一切。
地面的枝葉受到雨水沖刷的緣故,燃燒了不多時便難以為繼的偃息下來,火光漸漸變得微弱,而沐浴在火焰中的鳥兒見狀竟是靈巧的挪了挪身子,重又引燃了身邊另一堆的枝葉,待得火勢旺盛,它竟是歡跳著撲騰了翅膀在火苗中翩翩起舞,一聲聲的鳥鳴重新發出。
半個多時辰之後,這處空地上淤積的枝葉便所剩無幾,而此時此刻,享受著火焰炙烤的鳥兒身上的翎羽卻是越發的光亮,熠熠生輝。
莫羽看的出奇,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可他身下的枝幹看似粗壯,卻不料在之前的天火中已經是燒的幾成中空。就聽到「咔嚓」的一聲,這根枝幹禁受不住長時間的負重從中折斷,莫羽一驚,急忙吸氣擰身,身形在空中連翻數匝,這才有驚無險的落到了地上,但他的心中卻是不無僥倖的暗自怵動。
莫羽的身形尚未站穩,忽見眼前紅光一閃,一團炙熱的火球就迎面擊了過來,他側身向後一閃,火球擦著他的鼻樑呼嘯而過,擊中了莫羽身後的一株古木,轟的一下,火球爆裂開來,濺起的火苗竟直接洞穿了這株古木。莫羽用著眼角的餘光掃視了一眼,心中不覺駭然,頃刻間的功夫,這株古木就變得千瘡百孔,縷縷青煙不斷的從洞穿的孔徑中冒起。
火鳥一擊未中,似有怒色的低鳴一聲,忽然振翅而起,化作一團火光朝著莫羽的胸前撞了上來,莫羽見狀不敢怠慢,身形滴溜溜的一轉,沛然真元鼓盪至袖中,雙臂交叉一輪,卻是仿效了當日水月宗的丘心道士手段。
原來在當初水月宗的月華盛典之上,莫羽目睹了丘心道士的神通,就苦思冥想的在腦中反演了無數次,終於是讓他摸到了一些頭緒,並且獨闢蹊徑的創出了一式招法,他取名叫做『袖裡乾坤』。但哪時他的修為尚淺,丹田中的真元力量根本不足以將這招的威力發揮出來。不過眼下他的修為已然大進,真元的渾厚更是足以傲視同階,自然也就可以隨心所欲的施為了。
這兩股真元從莫羽的袖中卷出之後,一者外鑠,一則內斂,頓時在他的身前就形成了一個急轉的氣流漩渦。火鳥的身軀來不及停下,登時就撞入到了漩渦之中,欲掙不能。
被帶著旋轉了數周之後,火鳥掙脫的力道逐漸的變弱,再過了一會,莫羽收功站定,火鳥無力的呼扇著翅膀在空中停頓了一下,便無力的栽落下來,莫羽嘴角微微的一笑,伸手一把將它接住。
可火鳥的身子觸手卻是冰涼,就連心跳也似乎停止。莫羽蹙眉呆視了片刻,試著催動一絲真元灌入到它的體內,卻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火鳥連半點的反映也沒有。
「莫非是死了,這小東西怎麼會如此的不堪?」莫羽眉頭緊鎖,有些不甘的撓頭自語道。
可忽然的,莫羽就覺得的掌心中一燙,就如同是捧著一塊炙熱的燒炭一般,他下意識的一甩手。卻見哪原本應該是奄奄一息的火鳥振翅『噗嚕嚕』的一聲,迅捷無比的從他的手中飛起。
然而火鳥飛起不過數寸,幡醒過來的莫羽一隻手掌已是擋到了它的頭頂,火鳥立知不妙,,雙翅一攏,攸的急墜而下,掠地飛出。
莫羽淡淡的一笑,右手忽的探出,五指微屈,朝著火鳥飛逝的方向臨空一抓。下一刻,一隻奇大無比的赤炎手掌就模糊的閃現到了火鳥的身後,尚未臨身,火鳥四周的空氣就被這隻大手上所散出的炙熱氣息燒盡,形成了一個真空的囚籠,使得火鳥進退不能。
眼見著火鳥被困,莫羽也不著急,只是微笑著一翻手,哪困住火鳥的大手就緩緩的托舉著火鳥朝著莫羽飛了過來。
可就在莫羽有些得意的時候,火鳥的身上異變陡生,它的尾部三根長長的翎羽豎起,緊接著上面就出現了一些孔雀獨有的斑紋,與之同時,火鳥的冠子上也有著一種奇異的艷色出現,一股睥睨萬物生靈的威嚴氣息蕩然散出,竟一下子就將莫羽使出的赤炎手掌彌消。
莫羽的臉色立時就變得有些難看,哪赤炎手掌乃是斗轉星移突破至第二重之後所具有的神通之一,雖說他尚沒能完全的掌握,但威力卻已經是不容小視,可眼前的一幕,卻是讓他實在有些難以接受。
火鳥甫一脫困,身形就化作一道赤紅的流光衝上雲霄,就在莫羽瞠目的剎那,從他的頭頂正上方,無數的火矢密集的破空落下,尚未及身,莫羽便感覺到裸露的肌膚上如同刀割一般,隱隱生疼。
莫羽身形晃動,在空地上左躲右閃,規避著空中的火矢。但一波未停,一波又至,這些火矢如影隨行一般不斷的從空中落下,地面殘餘下來的灰燼被落地的火矢一燎,竟再度的燃燒而起,片刻的光景,地面就被燒的滾燙,饒是莫羽運功護住了腳下,但絲絲騰起的熱氣依舊無孔不入的鑽進了他的衣服中。烤的莫羽肌膚通紅,斗大的汗珠從他的鼻窪鬢角連接成小溪一樣滾落,使得他幾乎難以睜開雙眼視物。
「這樣下去,我終究不能倖免,與其這般死去,倒不如孤注一擲,即便死了也無怨。」莫羽騰挪之間心思飛快的轉動。
打定注意之後,他側身閃過一波火矢攻擊,身形接著後仰,脊背似貼非貼著地面滑出數丈,雙臂在胸前一抱,十指合攏後驟然分開,兩條周身涌動著丈長火苗的金龍狂嘯而出,飛至半空,莫羽凝丹田之氣斷喝一聲,聲若龍吟,穿雲破宵,震盪的漫天火矢為之一停。須臾間,就見兩條金龍身軀一併,融合成一條更加威猛狂暴的蛟龍沖天而起,乘隙直向空中振翅的火鳥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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