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鱗族長見莫羽只是虛應一聲便不再言語,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還料他是不忿於秘庫中遇襲之事,臉色不禁有些尷尬的變幻了幾次,欲言又止。
倏然,殿外傳來一陣厲喝聲,緊接著,一名金甲近衛殘缺了一臂踉蹌著奔了進來,急急說道:「回稟繯首,鎮守洞璇秘庫的鱷龍大人不知因何大發雷霆,此刻正在殿外等待召見。」
這人的話一說完,噗通一聲就摔倒在了地上,從斷臂處咕嘟嘟的冒出一股股的墨色膿血,只數息不到的時間,整個人的身子就化作了一灘血污。
墨鱗族長臉色不由的一沉,在莫羽的肩頭輕輕的一拍,身子忽然飄起,化作一溜光影消逝到了大殿之外,莫羽的思緒這時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他默默的掃了一眼殿上殘留的污漬,心念一動,身形隨後如風拂柳般飄起,緊隨在墨鱗族長的身後也趕了出去。
這時天色已是黎明,雖然是深處江面之下,但卻也和在陸地別無二致,只見一名身形魁梧壯碩的墨甲衛士氣勢洶洶的站在殿門之外,一手提著半截金甲近衛的屍身,另一手則是握著一把漆黑如墨的怪異朴刀,刀身映著一抹血紅色的詭異寒光。
在此人的身周,一動不動的環立著七八名金甲近衛,這些金甲近衛一個個表情驚懼,面色各異,直如廟中的木雕泥塑一般,而且原本擎在手中的托天叉也都斷成了數截散落的丟在地上,和幾具屍身混在一起,場面格外的滲人。
莫羽剛一來到門前,就聽到墨鱗族長語氣不善的說道:「鱷龍,你曾經立誓今生不再踏出水月長津半步,可又因何尋釁至此,還格殺了我的這些近衛,是何道理?」
哪墨甲衛士臉上的肌肉顫動了幾下,木然的開口道:「你身為墨鱗一族的新任繯首,應該知道我之所以會在水月長津鎮守,乃是授意於刑天尊主。可要不是當初我被幽心鬼暗中偷襲,身受幽冥鬼火之傷,而哪水月長津之中的續寒水流正好可以克制幽冥鬼火的話,我豈能屈身於你這小小的墨鱗族境內。
不錯,我是曾經立誓今生永不離開水月長津,可這個誓約的前提是什麼,就不用我多說了吧。現在既然你們違約在先,我也就無需再恪守一方了。我今日來此,就是要討回當初刑天尊主留下的『水秋一色』。」
「哈哈哈哈,鱷龍,你的這番強詞奪理若是換做旁人,或許還能混淆視聽,可在我面前,你居然還敢如此大言不慚的討要『水秋一色』,難道你真以為我的碧波宮是你隨意撒野的地方嗎。
不錯,本族之人確實違反了你我之間的約定,擅自多出一次的進入了哪洞旋秘庫中。但哪又如何,你在我族的水月長津之內修養了這麼多年,難道真的只是授意於刑天尊主嗎。本族地脈之中的龍息被你竊取了多少自不必我再費唇舌了吧。」墨鱗族長嗤笑一聲,冷然回應道。
墨甲衛士一陣噤聲,顯然是被墨鱗族長戳中了他的軟肋,可就在這時,一道璀璨的光華從空中毫無徵兆的射出,直奔墨甲衛士的脖頸。
「噗」,一聲利刃入體的聲音,從空而降的哪道光華不偏不倚的正中墨甲衛士的脖頸,斗大的頭顱應聲飛起,鮮血灑成了一片血幕。
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這具沒有了頭顱的身軀竟是跨步向前邁出,手臂一伸,哪飛天而起的頭顱便被他接在了手中,接著灑落地面的血跡紅光一閃,竟如同時間倒流一般重新的回到了墨甲衛士的創口內,而在一團腥鼻的血霧騰起後,哪顆被斬飛了頭顱就怪笑著一飛而起,紋絲合縫的接續到了脖頸上,哪裡還有半點異樣。
墨鱗族長見狀,眼神中立時射出兩道不同尋常的異彩,可正這時,斬飛了墨甲衛士頭顱的哪道光華忽的在空中一個迴旋,就再度的衝著他斬了下來。
「雕蟲小技。」墨甲衛士嘎嘎的怪笑一聲,手臂忽的伸長,上面不一時就冒出了層層泛著青色鱗光的甲片,接著這條手臂橫空一掃。遠在門首處的莫羽就聽到了一聲清亮的磕碰聲,緊接著,哪條沖斬而下的光華逆飛射出,一個模糊後就消失在了某處的虛空中。
「嘎嘎嘎,小兔崽子,難道還要我逼你顯身嗎。」墨甲衛士又是發出一聲怪異的尖笑,脖頸微微的一扭,就看向了虛空中的東南方向。
「世元,這裡無需你出手,退下吧。」這時,墨鱗族長輕咳了一聲,眼光也向著東南方向一瞥,。看似隨意的擺手說道。
莫羽順著他的眼光,也看了過去,卻見在高高的空中,忽然出現了一艘百餘丈長的九桅飛舟,船身上隨處可見閃耀著的或黑或赤靈紋,在船的舵首,雕刻著一隻數十丈高的惡龍頭型,在惡龍的口中,隱隱的可見上百黑洞洞的長身管口,不知究竟暗藏著什麼。
而就在這條飛舟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的站立著近千名墨鱗族精英,手中擎著各式的靈兵法器,樣式之怪異,讓莫羽不禁的有些瞠目。
在船尾的位置,墨世桓一身戎裝,漆黑如墨的戰甲翻滾著一層濛濛霧氣,在他的身前,赫然正浮著一柄三尺長的魚腸青鋒,端的是寒光勝雪。
莫羽看罷多時,心中頗為詫異,暗道:「墨世元不是已經受命追緝胡邪余去了嗎,怎麼會在此時出現在這裡,難不成之前在大殿上的一切,只是故弄玄虛嗎。」
墨鱗族長這時轉身瞧了眼莫羽,面上閃現一絲不期然的怪異神色,莫羽見狀,心中的疑惑頓時就得到了印證,但這其中的原由卻是讓他費解不已。
正這時,空中忽的又是驚現一陣劇烈的波動,隨後一艘式樣一般無二的飛舟緩緩的從虛空中駛出,站在船頭的,赫然正是墨世桓這名墨鱗族的大公子。在他的身後一步開外,兩名周身罩著濛濛灰煞光暈的漢子手中各提著一端繩結,而在這二人的身前,哪名尖頂突腮的契冥老渾身都被一匝匝的繩鎖束縛著,這些繩索就如同是一條烏黑油亮的鰻魚,在他的身上來回遊動,每過一周,契冥老臉上的痛苦表情就會加劇一分。
「墨炫鬻,你好深的心機,這般算計與我,難道你就不怕日後刑天尊主責罰於你墨鱗一族嗎?」墨甲衛士的臉色終於是變得有些難看,似乎是不甘,又似乎愧疚,一時間怔立在了當場,許久方才狠狠的說道。
「哼,從你竊取我族地脈中的龍息之日開始,你就應該明白,遲早會有這一天。我不過是因勢利導的略施了小計而已。難道你真以為憑著哪胡邪余的修為,就能夠潛入到洞旋秘庫中嗎。
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會選擇在這時候行動,差點讓我的計劃功虧一簣,好在入庫之人並無大礙,要不然,我就是將他爍骨煉魂也無能為力了。」
說完這些,墨鱗族長回身衝著莫羽歉意的一笑,說道:「本族龍脈乃是所有族民魚龍化身的根本,容不得任何人覬覦。小友這次弄巧成拙,讓我多年的計劃得以天衣無縫的完成,實屬萬幸,感激不盡。」
莫羽的臉色陰沉,冷哼一聲,卻是沒有應聲。在他眼中,這些鬼蜮中人本來就不能夠以常理來看,這種爾虞我詐的事情哪是再正常不過了,倒是鱷龍不惜犯險也要討要的『水秋一色』不知是何等的寶物,讓他心中生出了幾分的好奇。
墨鱗族長看著莫羽冷峻的臉孔,面色又是一變,隱憂再生。可也就是這時,墨世桓從空中的飛舟上帶著契冥老已是飄身落下。甫一落地,契冥老就身軀一蜷,哀號一聲倒在了地上,側身翻滾起來。
「契冥,你我主僕一場,我自覺待你不薄,而且你在族中的位分尊榮,因何要背叛與我,與這鱷龍勾結。」墨鱗族長惆悵的嘆息了一聲,隨後一揮,束縛在契冥老身上的繩索就褪了開來,化作一道烏光鑽進了其袖中。接著語氣有些蒼涼的說道,竟似蒼老了十歲。
契冥老滾身站起,臉色鐵青的瞪視著墨鱗族長,忿忿說道:「哼,你待我不薄。你可知我身上的鎖魂印記如骨附髓一般,讓我無日不寢食難安。一旦我離開墨鱗族的領地,哪鎖魂印記就可能會隨時發作,吞噬掉我的魂魄,陷入萬劫不復。這樣也可以算是不薄嗎。
而且一旦成為碧波宮之人,就等於喪失了進入升龍瀑布的資格,終我的一生,也無法魚躍龍門,成就真正的化形神通,這也能夠稱之為不薄嗎?」
契冥老說著說著,老淚橫流。墨鱗族長見狀,似乎是動了惻隱之心,趨前一步就走到了他的身前,可就在墨鱗族長伸手想要安撫契冥老之時,突然間從契冥老的口中,激射出一道迅疾無比的紅芒,直撲墨鱗族長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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