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
韓燼將房雲適的人頭帶回,也將雲錚遇刺,左任欲出兵進逼阜州替雲錚討要說法的消息帶回皇城。
不過,韓燼只將那些刺客是雲厲派去的事告訴了文帝。
北麓關守軍的異動,讓朝臣們有些慌亂。
雲錚才打得北桓投降,如今兵鋒正盛。
如果雲錚真調集大軍攻擊阜州,阜州那十多萬守軍,基本不可能守住。
一旦雲錚殺向皇城,很多人都要倒霉。
文帝坐在御座上,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不停的掃視朝臣。
迎著文帝的目光,不少人心中都暗暗發虛,不知道文帝到底是什麼意思。
「唉……」
良久,文帝幽幽的嘆息一聲,無力的揮揮手,「正三品及以上人員留下,其餘的人,都散了吧!」
隨著文帝一聲令下,該離開的人都離開了。
剩下的,都是朝中大員。
待眾人離去,文帝又命人關上殿門。
看著緩緩合上的殿門,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暗打鼓。
莫名之間,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文帝抬眼掃視留下的重臣,又是一陣無力的嘆息:「朕老了……」
聽著文帝的話,眾人心中不禁暗暗打鼓。
「聖上這是哪裡話。」
「聖上正值壯年。」
「聖上比微臣都要年長几歲,但看起來,可比微臣年輕多了……」
「是啊,聖上……」
眾人心中打鼓歸打鼓,該拍的馬屁還是要拍的。
而且說實話,文帝也就五十出頭而已,真的不算老。
「人老了,就該認命。」
文帝無力的擺擺手,「朕欲效仿古之聖君,及時退位,讓太子登基,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轟!
文帝的一句話,猶如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枚重磅炸彈。
所有人都文帝這突如其來的話震得腦袋「嗡嗡」作響,傻傻的看著御座上的文帝。
文帝這就要退位了?
這是什麼個情況?
難道,是因為六殿下的事?
雲厲也被徹底被文帝的話驚呆了,心中狂喜不已。
然而,雲厲很快就恢復了理智。
老六一弄出動靜來,父皇就要退位,這明顯有些不對勁啊!
「父皇!」
回過神來,雲厲連忙跪下,「兒臣無論才德都遠遠不及父皇,兒臣尚需磨礪,我大乾也離不開父皇!懇請父皇收回成命!」
聽著雲厲的話,徐實甫不禁暗暗點頭。
嗯,雲厲還不傻。
別說不知道文帝是不是真心想退位,就算文帝真要退位,他也得象徵性的推拒啊!
「懇請聖上收回成命!」
隨著雲厲跪下,群臣也紛紛跟著跪下。
「朕也登基二十來年了,朕老了,也累了。」
文帝兀自搖頭嘆息,「朕以前總惦記著三邊城,現在,三邊城也收回來了,朕也沒什麼好惦記的了!朕現在只想早點退位,早點當太上皇,過幾天安生的日子!穆順,擬旨吧!」
擬旨?
穆順心中暗暗發苦,他哪敢擬旨啊!
「求聖上收回成命!」
穆順也「嘭」的一聲跪下,死死的伏低腦袋。
群臣也再次跟著請求。
徐實甫跪在地上,悄悄的給雲厲使個眼色,示意雲厲使勁推拒。
雲厲心中倒是巴不得文帝退位,但該做的戲還是要做。
猶豫半天,雲厲心中一橫,猛然抬起頭:「父皇正值壯年,兒臣只想輔佐父皇開創我大乾盛世,絕不敢覬覦帝位!兒臣不願背負這不忠不孝的罵名,若父皇執意退位,兒臣唯有撞死在這大殿之上,以死明志!」
說著,雲厲還做出一副決然的模樣。
仿佛下一刻就要一頭撞向殿內的柱子。
徐實甫滿意的看雲厲一眼。
自己這段時間的悉心教導,總算是看到效果了。
隨著雲厲的表態,群臣也再次跟著請求起來。
有人是真心的,有人是假意的。
但不管如何,群臣都是言辭懇切,仿佛沒了文帝,這大乾就要崩潰一樣。
「都別勸了,朕是真心想退位!」
文帝搖頭,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老六的本事,諸位都看到了!老六若是出兵南下,各地守軍基本不可能守得住!」
「一旦朝廷跟老六開戰,漠西諸部和羽國恐怕都要趁火打劫。」
「到時候,我大乾必定陷入戰亂,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地。」
「朕現在退位,將來在史書上還能留個好名聲。」
「要是等到天下陷入戰亂的時候,朕可就是後世史書上的昏君了!」
「朕累了,要休息了!你們都起來吧!剩下的事,你們看著辦吧!」
說罷,文帝起身離開大殿。
看著文帝離去的背影,群臣心中暗暗叫苦。
這下怎麼辦?
離開大殿,文帝臉上驟然露出笑容。
折騰吧!
朕讓你們慢慢折騰!
老六這個逆子,該不會是想以此逼迫自己給他戰船吧?
還是故意給老三添堵?
這下,就看老三如何接招吧!
鬧吧鬧吧!
反正總有人比自己這個皇帝急!
文帝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
甚至,還想小酌幾杯。
隨著文帝離去,殿內的一干大臣也徹底傻了眼。
文帝倒是走了,可沒讓人打開殿門啊!
文帝不下令打開殿門,誰敢打開殿門?
要是把他們就這麼關幾天,他們不全都得餓死在這裡啊!
「眼下這事,還請太子殿下拿個主意吧!」
章槐站起來,黑臉看向雲厲剛剛爬起來的雲厲。
要不是雲厲是太子,他都想扇雲厲兩個耳光。
雖然沒誰知道那些刺客是誰派去的,但云厲這個太子無疑是最大的嫌疑人。
六殿下剛打得北桓投降,他就迫不及待的派人刺殺六殿下,真想惹得北府軍跟朝廷開戰是吧?
六殿下要是真打到皇城來了,最先死的就是雲厲這個太子!
「是啊,太子殿下,你還是拿個主意吧!」
「六殿下在北府軍的威望,老臣不說,太子殿下也明白!如今六殿下遇刺,若是朝廷不給六殿下一個交代,北府軍怕是真要南下,替六殿下討要說法!」
「就是!此前賞賜北府軍是怎麼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北府軍的將士本來就怨言,如今又出了這麼個事,搞不好就會借題發揮!」
「如今聖上不管這事,還請太子殿下拿個主意,萬一北府軍真的出關南下,咱們大乾恐怕真要內亂了……」
隨著章槐開口,眾人也紛紛請雲厲拿主意。
文帝都走了,這殿門還關著。
不讓雲厲這個太子拿主意,誰拿主意?
「這……」
面對眾人的請求,雲厲心中也慌了神,匆匆向徐實甫投去求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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