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袍駕臨鐵梨家,不少西城區的大人物都聞訊趕來,其中就有鄒闖一行。
因為陳砌一事的關係,鄒闖在過去的這兩天裡顯得極為低調,但在今天,他來了鐵梨家後卻出盡了風頭,概因他贈給鐵袍的「九龍擁珠」,深得鐵袍的喜愛。
所謂「九龍擁珠」是一件工藝擺件,其上的「九龍」是九條栩栩如生的由黃金雕刻而成的五爪金龍,「九龍」所擁的「珠」則是一顆式樣古樸的鐵珠。
五爪金龍象徵九五之尊,鐵珠象徵主城區的鐵家,整個擺件的寓意就是拍鐵家的馬屁。
如果光是拍馬屁的寓意,「九龍擁珠」最多博鐵袍一笑,決計不能讓他喜愛,畢竟黃金和鐵算不得稀罕材料,故而裡頭還有其他的文章。
「養靈陣?」
祈少傷一來,一眼看出裡頭的文章,情不自禁的暗暗贊上一聲:「這可是好東西啊!」
好的不是東西,好的是「養靈陣」,此陣最大的效用就是溫養靈地,也就是能將一處尋常的地方溫養成為靈氣充裕的寶地。
當然,這個溫養時間不會太短,可要是溫養的地方本身就是一處寶地呢?那可就能短時間的讓這處寶地變得非同凡響!
「誰這麼大的手筆?竟然拿這等寶物來送……咦?哼哼!真巧啊!」
祈少傷現在身在鐵梨家的正堂門口,他在心頭冷哼中,隨意的偏轉目光,將看向正堂兩個主座間的八仙桌上的「九龍擁珠」的目光,轉向其左方主座上坐著的少年。
少年正是鐵袍,他唇紅齒白,容貌俊秀,衣著華貴,氣質卻一般。
祈少傷看向鐵袍,鐵袍也看向祈少傷,然後鐵袍的一雙細眉皺了起來,因為祈少傷沒有和對視,反倒轉頭四顧的四處打量。
「放肆!你竟敢無視本少!」
鐵袍大怒,他怒就有人動手,是帶著祈少傷回來的鐵常畢一腳踹向祈少傷的後膝,妄圖一腳踹得祈少傷跪倒在地。
天地君親師,祈少傷至今為止一個都還沒有跪過,想得到他祈少傷的第一跪,鐵袍還不夠資格,想讓他跪第一跪,鐵常畢更不夠資格,於是……
「砰!」
槍聲響起,慘叫響起,鐵常畢膝蓋中槍,他跪倒了。
祈少傷吹了吹並沒有冒煙的槍口,淡漠的道:「別以為你們把我帶來了,我就成了你們手中的菜,別忘了,有些菜一個沒弄好,是會毒死人的。」
全場寂靜,不!並不算寂靜,因為鐵常畢還在慘叫!
祈少傷不喜他的慘叫,槍口翻下,鐵常畢立即閉聲,主座上的鐵袍眯眼看著祈少傷,冷聲道:「小鬼!你是不是太不把本少放在眼裡了?」
祈少傷手腕一轉,槍口對準想要拔刀的鐵鍛袂,卻朝著鐵袍說道:「你除了出身好一點,還算哪根蔥?」
這話還真的說到了點子上!
卻是出身主城區鐵家的少爺,但凡算根蔥的都不會親自跑到被主城區看做「貧民區」的東南西北四大城區來索取「成人禮」,因為有的是四大城區乃至主城區的大人物向他們進獻進貢禮物。
鐵袍這是被戳到了痛楚,怒意大盛,祈少傷無視他的大盛怒意,踱步來到臨得最近的一個大人物的身前,朝他晃了晃手中的小巧手槍。
「你什麼意思?」
那位大人物臉色鐵青的質問,祈少傷沒有回他的話,不過晃動小巧手槍的動作卻停下了,恰好動作停下時,槍口對著他的眉心。
那位大人物倒也硬氣,硬賭祈少傷不敢開槍,然後槍聲就響了。
「叮!」
不是子彈入肉的聲音,是子彈打在刀刃上的聲音。
刀是鐵鍛袂的短刀,他想一刀廢了祈少傷,卻沒想到刀剛拔出,就被祈少傷反手一槍轟得刀刃哀鳴。
鐵鍛袂盯著祈少傷的後腦勺,沉聲質問:「你武功真的全廢了?」
祈少傷偏頭看著他,說道:「廢的是武功又不是肌肉,再說不管武功廢沒有廢,用命練出來的槍法是無論怎麼樣都廢不了的。」
「用命練出來的槍法?」
鐵鍛袂一聲冷笑,森然道:「那我今天也用你的命來練刀!」
鐵鍛袂的練刀沒有練成,倒不是祈少傷又開槍了,是站在鐵袍身旁的僕人開口了。
「斷眉,你不是他的對手,退下。」
僕人是個瘦弱矮小的瘦小僕人,先前他一直抱臂釣魚的打瞌睡,此刻他睜眼說話,就是刀意沖天。
鐵鍛袂也有刀意,可他的刀意在瘦小僕人的面前就顯得無力且無用。
所以鐵鍛袂恭敬的退到了一邊,所以祈少傷轉頭看向了他。
如同看鐵袍一樣,祈少傷也是看了他一眼就沒有再看他,而是回過頭的看向身前那位賴在座位上不動的大人物。
「我說大叔,趁著還沒天黑,趕快回家逗兒子吧。」
此時正午都還未到,說天黑,是不是早了些?
那位大人物看著對著他眉心的槍口,想著祈少傷剛剛又開了的一槍,他知道,這「天黑」一說一點都不早!
「罷了罷了!我走!我走就是!「
那位大人物搖頭輕嘆,起身離開。
說來也奇怪,從他輕嘆到離開,鐵袍和鐵阿銅都沒有阻止他。
其實根據他坐的座位已經排到了正堂門口的位置,而鄒闖的座位卻排在他這一排的最前頭,其中的原因,想想也就明了了。
不外乎排座的八字真言--近者相親,遠者相疏。
那位大人物原本不懂這真言,現在剛邁出正堂的大門他就懂了,他頓步回頭,一拂衣袖,轉頭離去,再未回頭。
「他是什麼意思?對本少不滿嗎?」
鐵袍生氣,鐵阿銅眯眼,瘦小僕人暗暗的搖頭,祈少傷是直接的搖頭,還直接的道:「太差太差!還是丟了的好。」
祈少傷丟的是從座位旁的茶几上拿過的紫砂茶杯,照這樣看來,他話中「太差太差」的所指是紫砂茶杯無疑。
瘦小僕人卻明白他所指的是鐵袍,誰讓鐵袍連最簡單的不懂收買人都不懂呢?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真要丟掉,也就是離鐵袍而去,瘦小僕人就算有那份心,卻也暫時做不出來。
倒是祈少傷是怎麼看出他有那份心的?瘦小僕人心頭詫異的同時,不由有些感嘆,感嘆鐵袍要是有祈少傷這等心智……
瘦小僕人感嘆剛起,另一個想法湧現!那便是將有如此心智的祈少傷招入鐵袍麾下!
瘦小僕人想到就做,就道:「少年,你可想恢復武功?」
祈少傷面露疑惑:「你有門路?」
瘦小僕人點頭:「我家少爺有一顆家傳寶丹,名為『修元丹』,功效是修復損傷的臟腑和元氣,想來助你恢復武功,十分容易。」
祈少傷面露激動:「條件!有什麼條件!」
瘦小僕人正要開出「效忠我家少爺」的條件,他的少爺鐵袍一拍桌子,怒道:「赫伯,『修元丹』是爺爺留給本少的保命丹藥,曾叮囑本少不准向外人泄露絲毫,你當眾將它說出來是什麼意思?還有!他就一個膽大包天、不知禮數的小鬼,想吃我的『修元丹』,痴心妄想!」
鐵袍這話一落,在場不知多少人暗暗搖頭。
「怪不得算不上哪根蔥,就這熊樣,要是還能算根蔥,鐵家覆滅在即!」
瘦小僕人也有暗暗搖頭,且這次的搖頭中還帶著失望,而表面上,他還是開口解釋道:「少爺,他絕非常人,要是能夠以一顆『修元丹』換得他的效忠,您在族中的地位定然可以穩步飆升。」
鐵袍譏諷道:「一個空會武功的小鬼而已,本少不稀罕他的效忠,再說本少是要綁他回去獻給家族,要是他武功恢復,你要本少還怎麼綁他?」
鐵阿銅笑著道:「袍少,這事簡單,挑了他的手筋腳筋,讓他徹底變成廢人。」
鄒闖也笑著接話道:「袍少,這主意不錯,反正您需要獻給鐵家的是他腦袋裡面裝著的武功路數,所以只需要他能看能說就行。」
沒人管、沒人顧的鐵常畢忍著膝頭的劇痛,補充道:「少爺,他手裡的手槍只剩四顆子彈了,要挑他的手筋腳筋,現在正是機會!」
鐵袍本來有些猶豫,聽到鐵常畢的補充,決定一下伴著一聲令下:「來人,把他的手筋腳筋全挑了!」
瘦小僕人想要阻止,祈少傷已經開槍。
「砰!」
槍響,子彈射出,直襲鐵袍。
「叮!」
槍終究是威力偏小的小巧手槍,祈少傷距離鐵袍的距離又有將近三十米,導致射出的子彈的威力已經消減不少,就被瘦小僕人一刀擋了。
祈少傷見此,第二槍就沒有開向鐵袍,他開向的是得了鐵袍的命令,衝進正堂的一個鐵家護衛。
「砰!」
一槍廢其手。
「砰!」
一槍又廢另一人的手。
「砰!」
最後的一槍,祈少傷沒有廢到誰的手,卻把繞了個方向進行偷襲的鐵鍛袂逼退了十數步。
「哈哈!他沒子彈了!大家合力廢了他!」
鐵鍛袂大笑,鐵家護衛獰笑出手,瘦小僕人正要搖頭輕嘆,忽然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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