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原來是這樣扭曲的
白老爺的表情具有太多的不確定性,黎澈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鬆一口氣還是該提一口氣。他道:「其實白小姐心裡另有所屬吧。」
白老爺頓了頓,才道:「你所說不假。這也是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原因。」說來嘆了口氣,「城裡有個私塾,大概你們才來沒多久不知道,原先是個秀才,在考取功名失敗以後到了琨城來定居。」
林青薇第一印象便想起了招親那日他們所經過的那家私塾,裡面有一個穿著青衣的背對著他們的修長身影。
林青薇和黎澈對視一眼,顯然都想到一個地方去了。卻不出聲,等著白老爺繼續說下去。
白老爺道:「那個秀才是個才華橫溢、儀表堂堂的年輕人,也難怪在兩三年前初來琨城定居,念兒一見了他便傾心於他,不肯悔悟。」
林青薇道:「那位秀才既然是才貌雙全,白老爺也並非有門戶之見的人,既然白小姐喜歡,為何白老爺不促成這門親事?」
這才是白老爺最感慨的,他道:「我既欣賞他的才華氣節,也感到惋惜。只要念兒喜歡,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阻止的,怎麼沒親自登門說這門親事。奈何他是讀書人,高風亮節,不願委身自己入贅白家,我即便不強求他入贅,他也不願攀附富貴之家。他志不在此,只願孑然一身,教書育人。」
黎澈道:「這世上居然還有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過得清貧卻志比天高,任誰也不能貶低的。」白老爺道,「他在城裡開設的私塾,只收取微薄的學費,教尋常百姓家的孩子讀書習字,年年如一日。我縱心疼念兒,也不能將這樣的人趕走,可他明言拒絕了,更不可能強人所難。」
黎澈默了默:「我也明言拒絕了,白老爺好像也不是那樣做的。」
林青薇看他一眼,道:「高風亮節、不求回報之人,是難能可貴的。」請問你是嗎?
白老爺點點頭,道:「只是念兒她不死心啊。知道他對學堂里的孩子好,為人正直又善良,便想和他一樣,讓他看見她的好,以為總有一天他會鬆口。起初的時候她見過他施捨路邊的乞丐,她便也開始在書院門前施粥行善,救濟窮苦百姓。他都視而不見,到後來念兒才大張旗鼓地幫襯城裡的乞丐。處於這樣的心態去行善,並且日漸扭曲,對於念兒來說,也不是一件好事。她太過執著了。」
林青薇沉默,黎澈也沒有說話。
她驀然又想起私塾院裡的那抹身影,也想起白以念紅著眼睛噙著淚說的「寧死也不嫁」之類的話。
到底白以念太年輕。因為她年輕,所以她無所畏懼、一往無前,她執著於自己所認定的人,哪怕變得扭曲和偏激,她也不會後悔。可是不管她怎麼付出,她所心心念念之人吝嗇到都不會回頭看她一眼。
她居然還能這麼有勇氣,還能堅持到現在。
林青薇覺得白以念傻。
可是說到底,誰又沒傻過。
隨著白以念慢慢長大,到最後她會發現,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有多麼愚蠢。她現在執迷不悔,只是因為她還年輕。
有的人,不會眷顧於你,不管做什麼都難以進入到他的心。或許偶爾有他不經意回頭看你一眼,你以為他是在乎的,那也不過是假象。
林青薇抬起頭,對白老爺道:「白老爺說了這段過去,想必是需要黎澈幫忙的了。」
白老爺點點頭,眼神矍鑠地落在黎澈身上,黎澈立馬覺得渾身都涼颼颼的。只聽白老爺道:「黎公子接了繡球便與念兒結下了婚約,如若黎公子想反悔,不用去見官也可以,只要黎公子幫我一個忙。」
黎澈道:「要我幫你拆散白以念和那個秀才?連你都說了白以念是單相思,這種事情沒辦法拆的。」
白老爺道:「黎公子天人之姿,相信總有辦法的。只要能夠讓念兒死心,到時我一定放你離開。」
這本來是要強促成一樁姻緣的。沒想到轉折來得太快,變成要強拆一段姻緣了。黎澈回到院子裡,還有些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心如聽說了白以念和那個秀才的事,不知怎的她第一時間就想起了自家姐姐。好像感情這回事,痴心錯付,大概都是差不多的。原先心如很是不喜白以念的驕縱跋扈,而今卻沒有那麼討厭她了。
每個人為了愛情都曾變得不像自己。林青薇以前也是這樣的。
心如拉著黎澈仰著頭道:「黎哥哥,你就幫幫那白小姐,這回讓她徹底死心吧。」
黎澈看著她道:「拆人姻緣是很缺德的你不知道嗎?」
心如搖搖頭,道:「早解脫早快活啊。相信那個秀才先生,面對白小姐的一片痴心和執著,也是會感到困擾的吧。既然不知道珍惜,那就不要讓他擁有啊,這樣的緣分要來幹嘛,不如早斷了乾淨啊。」
黎澈認真地審視著心如的小臉,道:「說!你是不是談過戀愛?」
心如搖搖頭。
黎澈狐疑道:「那你還有如此心得,難道古代的女人都這麼早熟嗎?我告訴你噢,早戀是不好的。」
「為什麼不好啊?」心如天真地問。
「因為早戀會懷孕。」
「……」這個概念在心如這裡還是一片空白的。
黎澈便諄諄教導道:「才十四五歲就許下承諾定下婚約什麼的,最不靠譜了。女孩在那個年紀,才初初有了對愛情的憧憬,就急著塵埃落定、結婚生子,往後多半要遺憾的。當女孩慢慢長大了,接觸的事物多了,認識的人多了,才會漸漸明白,曾經的憧憬算個屁,最開始喜歡上的人說不定連屁都不是。只有等長大了心智成熟了,再來決定相伴一生的對象是誰,這才是正常的步驟發展。」
心如聽得似懂非懂。
林青薇此刻眯著眼睛道:「所以,你要去幫幫白小姐,以便讓她及時認清現實才是。」
黎澈道:「可是我要怎麼幫?」
林青薇看著他笑:「你可以用你的美色。你不是喜歡男人嗎?」
黎澈終於明白,當白老爺聽到他說他喜歡男人的時候,為啥眼神一亮了。
這群齷蹉的人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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