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厲寒踏入精神銀俑十丈範圍的那一刻,那具銀俑瞬間就有了反應,身形一動,踏出一步。
隨即,其眼中的幽綠火焰再次點燃,隨後,一道恐怖的精神鏈漪,再次朝厲寒威壓而來。其威勢絲毫不遜色於剛才水青瞳遭遇到的那波,而且猶有過之。
古劍,精神波半空相撞,隨即,深藍古劍勢如破竹,很快便將精神波切開一道巨大的口子,繼續速度不減,朝精神銀俑本體刺去。
那具精神銀俑似乎有些措手不及,不過它智慧似乎不低,居然很快聚攏雙手,剩餘的精神波能量波匯聚到一起,形成一面巨大的暗藍色花紋盾牌,擋在前方。
古劍前進,盾牌破碎,精神銀俑的精神意志瞬間削弱數成,身上的銀光也隨之一黯。
「有戲。」
看到這一幕,厲寒,水青瞳俱是不由大喜,厲寒就欲再加一把力,一舉將其破去。
就在此時,那具精神銀俑似有感應,猛然受到刺激,頭顱部位忽然陡然亮起。
隨即,厲寒,水青瞳就親眼見到,一顆銀色圓珠,在它的頭顱深處浮現,並急速旋轉起來,帶起一股青色疾風。
疾風掃出,精神銀俑渾身銀芒大漲,繼而,它張口一吐,竟然吐出一朵血色火焰。
血色火焰包裹住厲寒刺出的精神藍劍,「嗞嗞,嗞嗞……」恐怖的燒烤聲不斷傳出,精神藍劍抗衡不住,竟然不斷在火聲中消融,變淡……
厲寒腦海中,頓時傳來可怖的痛楚,他一聲悶哼,強行忍住,臉色卻一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透明。
有心加強精神藍劍的攻擊強度,但剛才已經用震魂功法強行將精神攻擊提升到了極致程度,此時識海中一片空白。
除了風影魂鐵所化的鐵劍雛形依舊在不斷閃爍微光,平時強大而充實的精神識海竟然傳來一陣虛弱。
顯然哪怕是用震魂功法激發風影魂鐵,強行提升精神強度,厲寒此時的精神境界也絕對達不到法丹初期的層次。
所以面對那具精神銀俑,還是明顯受到壓制,處於下風,最終幾個交擊之後,不支而敗。
「噗!」
陡然間,厲寒吐出一口血,他外放出的精神藍劍一瞬間徹底破碎,消融在那朵血色火焰之中。
繼而血色火焰沒有任何阻擋,「嗤」的一聲竟然當空劃出一道血色弧線,沿著厲寒刺出精神藍劍的來路猛然一路疾沖,撲入厲寒的眉心之中。
下一刻,紅光一閃,血色火焰,竟然進入到了厲寒的精神識海之中。
隨即,隨著血色火焰的進入,一股暴虐,殺戮的氣息,瞬間傳遍厲寒全身上下。
厲寒的精神識海,本來只能支撐氣穴巔峰級的精神力留存,此刻被這股充滿破壞力,毀滅力的強**丹精神能量一衝,瞬間四壁開始不穩,繼而竟然出現崩潰,滿溢的跡像,似是要爆炸。
不過就在此時,厲寒識海中的那枚風影魂鐵赫然受到刺激,猛然轉動了起來,『嗚嗚嗚嗚』風聲一片。
青芒閃動間,在厲寒識海中用精神靈魂蘊養了那麼久的風影魂鐵,終於漸漸誕生出一絲鐵劍的雛形,此時赫然誕生出一股恐怖的劍道意志,將那朵血色火焰逼至一角。
血色火焰明顯不甘被拒,兩者在厲寒的精神識海中一番大戰,片刻之後,風影魂鐵之上的劍道意志終於略遜一籌,徹底煙消雲散。
風影魂鐵上面的光芒也陡然一黯,似是能量消耗過多,短時間內,再也無法激發力量為厲寒戰鬥了。
而血色火焰失去對手,再次在厲寒的精神識海中一番大肆破壞之後,弄得厲寒的精神識海千瘡百孔,狼藉一片。
這才帶著勝利喜悅的心情,大勝而返,飛回到精神銀俑的眉心。
而厲寒,在風影魂鐵誕生的劍道意志被壓迫屈服之後,便忍不住再次仰天噴出一口鮮血。
在血色火焰失去壓制,在他的精神識海中大肆搗亂的時候,他更是身軀一震,精神意志一陣錯亂,終于堅持不住,身軀慢慢地軟倒了下去。
「厲寒!」
遠處,水青瞳一陣驚呼,急忙奔到警戒線範圍之外望去,卻見「噗嗵!」一聲,厲寒已經徹底倒地,暈迷了過去。
他眼睛緊閉,一言不發,臉上已經被冷汗浸透,面色更是前所未有的蒼白,看不見一絲血色。
而感應到入侵的氣息已經消失,那具精神銀俑額頭火光一閃,血色火焰化為一道血紅印記,浮現在它額頭。
而後它踱回原地,重新保持原來靜止不動的姿式,一動不動。
而躺倒在地上的厲寒,卻不知道,自己的精神識海中,此時已經是一片破敗,灰撲撲的,到處都是孔洞,和一個漏風的風箱差不多。
厲寒的精神世界,遭受到了從所未有的重創,只怕短時間內,是再也治不好了。
……
第二座石殿中。
足足昏迷了三日,厲寒才稍微恢復了一點意識,一醒來,嘴中就是不斷地喊著,「殺,殺……」等字眼。
水青瞳擔憂地看著他,又從道戒中取出一具水囊,傾出一點清水滴落在他的嘴唇上,厲寒貪婪地吸了兩口,這才慢慢地睜開眼睛。
三日前的那一幕,似乎還沒從他腦海中散去,眼睛中,似是一片血色,看到的儘是屍山血海,殺意盈耳。
厲寒的頭又開始劇痛了起來。
雖然三天以來,他的精神識海也在自動恢復,但是那速度簡直太慢了,慢如蝸牛,相比那麼多孔洞,三天的時間,恢復率還不足十萬分之一。
照這速度,也許再過五年,十年,他都恢復不了正常狀態。
不過好在就在此時,他精神識海上空懸浮的風影魂鐵,似是受到感應,雖然如今光芒已經黯淡了許多,仍是不由猛然一顫,接著一股青色霧氣飛出,散逸到厲寒的精神識海中。
在這些青色霧氣融入精神識海的一瞬間,厲寒只覺識海中一片清涼,原來血色火焰帶來的灼燒破壞感似乎減輕了許多,連帶著精神識海受創帶來的劇痛也消減幾分,厲寒的眼神不由終於恢復了幾分清醒。
「厲寒,厲寒……」
水青瞳見到厲寒眼中的血色終於淡去了幾分,這才不由擔憂地喊道。
她雖然也受了創傷,但這三日的時間早已恢復如初。
卻不像厲寒,因為是主動攻擊,所以招來了精神銀俑的全力報復,精神火焰甚至侵入到了厲寒的精神識海,這創傷,可完全不是她那點傷勢能比。
畢竟,她在挑戰之前,還服用了一粒精神至寶——『玄神丹』。
『玄神丹』雖然沒能讓她取勝,但是畢竟讓她的精神力在一刻鐘之內達到了法丹初期的地步,只比那具精神銀俑略遜一籌,卻相差並不太大。
所以戰鬥之時,她的精神力雖然受到壓制,但傷勢並不重。
不像厲寒,是純以氣穴巔峰的實力,去挑戰法丹初期的精神銀俑,而且還是主動攻擊,引來精神銀俑的瘋狂反撲,這一下,只怕沒有個幾年,都難以恢復如初了。
想到厲寒是她請來的,結果卻為她,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勢,水青瞳就一陣心中不安。
雖然說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厲寒找她,算是一件交易。
但是,這一路走來,兩人已有交情,眼看厲寒現在為她受了如此嚴重的傷勢,幾乎生不如死,水青瞳心中就不由一陣難過,悔恨不已。
「我沒事……」
厲寒抬起頭,看到水青瞳擔憂的雙眼,不由心中微微一暖。
接著下一刻,似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他的眼睛卻不由猛然呆住了。
只見不知何時,水青瞳竟然已經摘下了面上的面紗,露出一張如冰雪一樣清艷的玉顏,絕美絕倫,初看若天仙化人,再看似是遠山初雪,純白絕美,不應在人間。
「你?」
他張口欲問,卻發現問不出口,而水青瞳,俏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急忙轉過頭去,道:「我去給你煮點粥吃。你傷勢未愈,不應動作,還是在這裡好好休息吧。」
說完,急忙轉身,慌慌忙忙地逃出去了。
厲寒詫異地看著她,直到她背影消失不見,這才不由抬頭,打量了這一眼這第二殿的穹頂,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剛剛,他趁著水青瞳離開的瞬間已經內視過自己的精神識海了,這一看,不由讓他瞬間心中一涼,繼而心情跌落到谷底。
荒涼,破敗,死寂,凋零,各種形容詞都不足以形容此刻他精神識海的情況,說是慘不忍睹一點不為過。
如果說,厲寒之前的精神識海是一片星湖,裡面精神力化成藍色湖水,充滿了生機,星星點點。
就連湖水上空懸浮的風影魂鐵,不斷吸收精神力,魂力,進行化形,雖然進展緩慢,但也是慢慢不斷有著變化,從最初的一塊青色鐵塊,進化成現在的略微有了一點劍的形狀。
這一切,都是美好的。
但是現在,厲寒的精神識海,就像一個破舊的風箱,到外都是孔洞,外面的灰色氣流不斷的湧進來,污染他的識海,精神力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如同從來不曾存在過。
原來下方覆蓋了小半個湖底的精神湖水,此時也已經徹底乾涸,下面露出了堅固,醜陋的岩石,生機不再。
如果不是依舊有頭頂那微微旋轉的風影魂鐵發出一點黯淡的青光,此時,厲寒的精神識海比沒有開闢的人還要死寂一片,只怕便是永久一片黑暗,再也恢復不過來了。
厲寒想過傷勢會嚴重,但沒有想過會這麼重,他還是小瞧了那頭精神銀俑的實力。
被對方的精神火焰侵入識海,大肆破壞了那麼久,照這個程度,厲寒估計,沒有個七八年,自己的精神力,休想恢復原狀。
哪怕是立即服用一枚還魂丹,也不會有太大效果。
因為還魂丹雖然強大,但那是救治生命的靈丹,對於精神力,也有一定的促進作用,但那是指精神識海正常的情況下。
如今這種情況,還魂丹藥力再強大,最多也就減少個一兩年的恢復時間,想要一下子恢復到巔峰狀態,那是做夢。
如此一來,自己幾乎必將無緣最後的五境青年修士擂。
就算身體沒有受傷,但精神識海破損,已經足以將他打落到無底深淵。
難道這次強求勝利,博取前三,真的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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