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表面上認錯,楚朝陽心中卻知道,自己與元懷柔之間不過是因為,性格天生互補,加上經年練劍之下,一次巧合,才感悟到一絲天人合一的奧義雛形。
達到這一步,屬於水到渠成,自然誕生,並無閻正奇所說的諸般危險。
不過對於宗主閻正奇的好心提醒,楚朝陽還是暗暗感動。
因為他明白,宗主閻正奇所說的並沒有錯,絕真歷代,不知有多少驚才絕艷之輩,也想感悟天人合一奧義,從而突破法丹之境,可惜最後都失敗了。
多少絕真強者,困於此境,鬱鬱而終,不可記數。
甚至因此喪命,走火入魔者,也難以盡述。
絕真六百餘年來,包括整個南北宗,能領悟此境者,也不過屈指可數,總共不超過五人。
而這五人,每一個都是天賦異稟,道心天成,這才偶然機會下,厚積薄發,感悟一絲天人奧義,從而服用天人造化丹,突破法丹,成為絕真宗師。
其中,南宗一人,北宗兩人,未分流前的絕真,誕生兩人。
絕真一脈,流傳了六百餘年,包括分流前和分流後,一共只出了五位宗師,可見數量何其稀少。
而這,已經是孤絕三脈中,數量最多的一脈了。
其餘兩脈,加起來,也不過五六位之數,論個體數量,遠遠及不上絕真一宗。
若不是四百年前,排名第一的絕真一脈又因故分流,成為了南北二宗,說不定此時的絕真,已經一統整個孤絕天界,再次重現當初孤絕宗稱霸上古的輝煌。
所以,絕真南北宗的宗主,並不見得都是法丹境的修為,而是頂階半步法丹。
只有領悟天人奧義者,才有資格繼承道統,得到絕真至寶,天人造化丹,從而晉升法丹,成為宗師。
四百年來,絕真北宗每隔兩百年,才會誕生一位法丹;而絕真南宗,整整四百年,才誕生一位法丹。
可以想見,法丹的數量何其稀少,而有這機會的楚朝陽與元懷柔,才會如此被兩宗重視。
因此,正常情況下,兩宗宗主,自然都不希望門下弟子好高鶩遠,在道心未固之前,就妄自感悟天人奧義,從而道心不純,甚至直接身隕。
所以,他們寧願讓他們多積累一些,把握更大一些以後,才去衝擊天人合一的境界,為以後踏入法丹打好基礎,不願這樣的兩個好苗子就此廢掉。
只是,楚朝陽和元懷柔的情況略有所不同,並不符合絕真北宗宗主閻正奇所說的魯莽衝動,所以他們今日的做法並無錯誤。
不過想到宗主閻正奇是為了他們自己好,替他著想,所以閻正奇是怕自己遇到危險,因此心中暗暗感動,還是低頭虛心接受教訓,並沒有將此事說出來。
而且,在閻正奇的逼迫之下,楚朝陽還不得不十分鄭重地表示,以後若無絕對把握,絕不妄自感悟天人合一之境,必等時機到來,道心圓滿,這才衝擊天人境界。
閻正奇見狀,眼中掠過一抹奇異的精光,看著跪倒在地的墨衣青年,這才滿意,點頭一笑。
笑畢之後,他收起心思,又換上一副和善的表情,雙手扶起楚朝陽道:「好了,朝陽,起來吧。本宗也不過隨便說說,主要是怕你和元懷柔有什麼危險。」
「畢竟,天人合一奧義非比尋常,以後自然有讓你們感悟的契機,但現在還不行。」
「你二人都是我絕真天驕,未來中興的希望,更是四百年來,我絕真南北宗一統,甚至整個孤絕天界一統的希望,所以萬萬不能有事,你可知曉?」
「是,弟子謹記在心。」
楚朝陽低頭回答道,心中湧上一股暖流。聽到絕真南北宗一統,甚至整個孤絕天界一統,更有一股豪情壯志,在心中緩緩生成。
「嗯……」
閻正奇卻不知他心中的想法,看著剛站起身,一臉恭順眉眼的墨衣青年楚朝陽,眼珠一轉,還是決定打一棒再給一顆甜棗。
因此沉吟了一下,他又道:「北宗諸弟子之中,以你,狄飛驚,簡千逸,長孫正真三人,天賦實力最為出色。然而長孫正真沉默寡言,個性冷淡,不是做事的料,簡千逸,狄飛驚兩人,雖然也算不錯,但天賦皆不如你,修為更是天差地別。」
頓了一頓,他看了一眼楚朝陽的表情,這才又繼續道:「故此,我有意將北宗宗主之位,提前傳授於你。不過宗門規矩,除了順位繼承之外,其餘弟子,想要得到簡拔,必須領悟天人合一之境,或通過北宗劍考,才能得到天人造化丹,突破法丹之境,成為宗主,否則無法服眾。」
「此為宗門規定,雖然我為宗主,但也無法更改,也無法堵門下弟子之口,畢竟天人造化丹非同小可,是晉升法丹的唯一途徑,門下弟子無一不想要,更何況此丹現在僅存一顆,更是珍貴異常。」
見楚朝陽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他眼神中掠過一絲奇異的陰笑,卻繼續裝作一臉和藹地道:「朝陽,現在你距離領悟天人合一之境的時機還遠,所以,我想為你提前開啟北宗劍考,只要你能通過,我就能順理成章,為你開啟北宗寶庫,將宗主唯一僅存的一粒天人造化丹傳授於你,助你突破法丹之境。如何?」
「北宗劍考,天人造化丹,宗主之位?」
聞言,楚朝陽心中是驚訝萬分,看著上首的北宗宗主,心中感激又震撼,急忙道:「弟子不敢!」
身為北宗弟子,他自然比誰人都明白,絕真劍考的意義,對於北宗弟子而言,有著怎樣的特殊地位。
一旦通過此劍考,便能純粹道心,鞏固劍境,為突破法丹打下堅實的基礎。
最重要的是,此劍考,還有另一個名稱,繼位之考。
也就是說,這是絕真北宗宗主繼承人才能接受的考核,一旦通過,便能正式確立絕真北宗繼承人的身份,甚至得到宗主至寶,天人造化丹,突破法丹的概率,幾乎在成以上。
一旦正式突破法丹,成為宗主,自然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所以,絕真劍考,在絕真北宗,才有那樣特殊的意義和地位,原本楚朝陽從來不敢奢望,沒想到,現在宗主閻正奇,居然打算對自己提前開放劍考,這真是獨特的恩榮。
因此,他一時自然激動萬分,對於站在身前的那位布衣老人,宗主閻正奇,也更是感激,只覺此恩此德,沒齒難忘,雖死而無悔。
閻正奇看著楚朝陽的臉色,臉上掛著一絲奇詭微笑,說道:「不必謙虛,這是你應得的,以你的天賦修為,假以時日,超過我只是遲早之事。北宗在你手中,才能更發揚光大,甚至一統南北,乃至整個孤絕天界。」
「因此,我早有此念,不必推辭,也不能推辭,這是你身為北宗弟子的責任。這就下去準備吧……一個月之後,我就會為你開啟純真劍考,只等你通過的那一刻。」
「是。」
看著閻正奇嚴肅的面容,知道無法拒絕,最終,楚朝陽點頭答應了閻正奇的要求,答應回去之後,這一個月一定好好準備,等待一個月後,純真劍考的開啟之日。
同時,因為感激,他更在閻正奇面前發下重誓,自己這一生一世,哪怕最終通過劍考,得到天人造化丹,突破法丹,取代閻正奇成為北宗宗主,修為境界地位全部超越閻正奇,自己也會一直待他為師,只要閻正奇在世一日,自己願意永遠為其驅策,成為其座下的弟子。
聞言,『北尊』閻正奇佯裝不悅,不過最終還是退了一步,接受了楚朝陽發下的誓言,說一切都等他通過絕真劍考再說。
望著楚朝陽離去的背影,月移中天,在『北尊』閻正奇的臉上投下了一抹奇特的陰影,顯得既有些猙獰又有一分邪異。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的月光,嘿嘿冷笑了兩聲,不過卻沒有旁人看到。
而離開宗主住所,一路朝自己居所走去的楚朝陽,心中也不由思慮重重。
絕真劍考意義非凡,考驗自然也沒那麼簡單,其間危險重重,向來生還者十不足一,其實自己還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此時進入,可以說危險性非常大。
如果等他道心鞏固,甚至領悟天人合一境界,進去自然有極大的把握成功通過,但此時進去,只怕不足三成,甚至極有可能會隕命其中。
閻正奇不會不知道這一點,他卻在自己還沒有準備好的時侯要開啟絕真劍考,讓自己進入。
楚朝陽不疑閻正奇是準備暗害自己,卻以為這是對自己看重,只是想到一個月後就要進行的絕真劍考,還是不由心思重重,腳步也變得沉重了一些。
不過,卻並不是畏懼,反而更顯意氣昂揚。
也許,這一個月的時間,就足自己感悟天人合一之境,成功領悟天人奧義,到時候,進入絕真劍考,自己的把握,也就更大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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