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相進化 七百六十五章 萬古之後，誰主沉浮

    「天帝！」

    孔雀聖山坐落於大地之後，有人上前行禮，是孔求己。

    歲月無情，孔雀族的強者也一代一代被光陰無情斬落，而今的孔雀族，竟由他成為主事者，但他也垂垂老矣，白髮蒼蒼，來到這個末法世界後，時日更是無多。

    「我還會再來，你等守護好這座山，師父醒來之前，任何人不准踏出聖山半步！」

    為防止孔雀族人惹下不必要的麻煩擾亂師父的重生，石昊劃下一道禁線，將聖山封印，不許任何人跨越雷池，所有孔雀族人都只能在聖山之內等待聖祖甦醒。

    「謹遵天帝之命！」

    孔雀族人沒有不滿，也沒有人敢，縱然外面的世界廣袤，紀元初開的風雲際會，驕雄輩出令人嚮往，都想參與到這樣的大世，建立一番屬於自己的蓋世功業，揚名立萬，但若為守護聖祖，一切皆可拋棄。

    只要聖祖能夠復甦，外面誕生再多的雄主又如何？

    遲早有一日，這世間依舊要被孔雀聖族羽翼的光芒籠罩！

    不久後，石昊離去，臨走時俯視星辰，他削峰為壁，斬山為碑，刻下兩個大字：北斗。

    至此之後，此星名為北斗！

    離開這個新生的宇宙，他沒有回仙域，而是跨過界海直接來到終極古地。

    他見到了屍骸仙帝曾靠座的石椅，無言沉吟少許，突然猛力一掌拍下，頓時驚天動地，仙帝符文漫天綻放。

    石山般高大的椅子化成齏粉，不復存在，天空中秩序神鏈浮現，密密麻麻，那裡有一道口子，正對著下方。

    那裡破了一個洞，秩序神光繚繞，更有黑雲翻騰，若隱若無，無盡的可怕規則從那裡透發而出，有令人顫慄的氣息。

    那是什麼地方？

    石昊心中早已有答案，他起身，騰空而上。

    越過洞口後，看到了一塊碑，上面寫著一些神秘的語句：

    此地，為上蒼之上，永恆長存，輪迴難覆，無上之地。

    此地，乃古今同存，未來永逝，道生道滅，終始之地……

    沉吟須臾，石昊手持帝兵隻身闖了進去，哪怕前路莫測，哪怕危機四伏，哪怕必有縱天一戰，也要有收穫！

    不只是為了仙帝盡頭更進一步，更是為了讓他師父儘早重生。

    浴血涅槃需要沐浴鮮血，越強大精純的血脈越好，可而今仙域諸敵盡滅，僅剩的一點仙人也大多與他有因果，無緣無故也不能隨意殺戮，故而他只能來到這裡收集強大聖血。

    至於曾經的黑暗仙帝，他本就只是一具屍骸，而且肉身完全被黑暗之力污染，倘若讓涅槃卵沐浴其中，將來重生的恐怕就是黑暗帝師了！

    那顯然是一個可怕，而且不能接受的結果。

    黑洞另一邊的世界不知是什麼樣，仙帝離去後便無人可以窺探。

    歲月蹉跎，一晃兩百年，荒天帝終於從那洞口再現。

    一時間仙域劇震，諸多強者都忍不住拜訪，想要請教那一界的秘密。

    「那個地方，太浩瀚了，極度危險，你們去不了，我只走了一角之地，就遭遇了可怕殺劫，差一點隕落。」

    石昊只是說了這樣一些話，便不在多言，徑直來到仙域外的上界，登臨北斗。

    他入孔雀聖山，將一罐晶瑩璀璨的聖血倒入五行池，秦長風與小莫的涅槃卵正浸泡其中。

    隨著聖血出現，整個孔雀聖山立刻瀰漫起濃郁至極的大道幽香，竟似當初的成帝契機般，令人心中無限嚮往。

    「這是……」孔求己站在池邊瞪了大雙眼，隱有推測，難以置信。

    「兩尊仙帝的全部精血。」

    石昊給出了答案，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周圍的孔雀族人全都驚悚萬分，天帝究竟去了怎樣一個地方，居然再次遇到帝境之敵？

    還有，難以想像天帝要經歷怎樣的苦戰，才能將另外一尊鼎盛的仙帝徹底煉化？

    「我走了，或許萬年，千萬年，萬萬年都無法再來，爾等守護吾師，好自為之！」

    天帝再一次離去，孔雀族人從他的語氣中，感受到一種蒼涼，仿佛此去前路未卜，連天帝都心情沉重。

    令萬古無雙的天帝都如此，那究竟是怎樣一個地方啊？！

    此刻，孔雀族人心中忍不住再次生出了這樣的疑問。

    同樣疑惑的，還有仙域修士，只不過天帝不說，便無人能揭曉答案。

    這一次離去，為防仙域中的居心叵測者，天帝徹底封印了新世界，將之與仙域隔絕，從此兩界不通，再加上末法時代的大道禁錮，隨著歲月推移兩界壁障更加堅實，直至成為仙都難以逾越的幽冥鴻溝。

    從此以後，仙帝再未在九天十地出現，直到有一日，九龍屍骸莫名拉著銅棺，在新宇宙孤獨的旅行，被人發現後，在為仙帝的行蹤揭開了些許線索。

    因為，有人從銅棺中聽到了一些大道符文聲。

    事實上，天帝最後一次現身，是在仙域。

    那是百年後，仙帝再一次從上蒼之上歸來，他的氣息比以前更熾盛了，仿佛短短百年，就再次進化。

    長發披散，連濃密黑色髮絲都發出了熾盛光彩，如同黃金鑄成，他在揮動仙劍，猛力一斬，劈開了萬古長空。

    至此之後，界海不見了，被他隔斷。

    混沌取代，淹沒那裡，那裡有無上法則，封印了那邊。

    這一劍涉及到了時間的更迭，空間的變遷……

    天帝獨斷萬古！

    他想故土遠離慘烈，遠離另一邊更殘酷的大戰，避免被上蒼之上的禍劫再次殃及，故而將仙域與新世界徹底封印。

    他做到了，對比慘烈的上蒼大戰來說，這裡已然稱得上是平和安寧的完美世界。

    不過也許他也沒料到的是，這個世界的大道本源之氣仿佛是來自上蒼之上，因此隨著萬古斷開，仙域的仙道物質越來越少，後世成仙也越來越艱難，以至於真仙幾乎絕跡。

    唯一的好處是，在這樣艱難的壞境下，一旦有人能逆勢突破，其戰力便將亘古無雙，遠非亂古真仙可比。

    一啄一飲，有得有失，至於功過是非，便任由後人去評說了。

    同時，這一次天帝帶走了仙域大批強者，仙域天庭幾乎舉宗遷徙，還有十冠王、謫仙及金角蟻等大批真仙追隨而去，都是至強者，將伴天帝一同征戰上蒼之上，用血與火譜寫新的輝煌傳說！

    ………………

    孔雀聖山的靜謐，自天帝離去之後，一如始終。

    無論外界如何風雲變幻，群雄並起，逐鹿稱尊，都影響不了這裡。

    孔雀族人遵守仙帝遺命，不曾有一名主人出山，而外界之人，縱偶然發現了這座隱藏在迷霧大陣中的聖山，也只能遠觀而無法靠近。

    若敢強闖，便是一道五彩聖華斬下，瞬息灰飛煙滅，從無例外，哪怕曾有紀元至今的最強者降臨。

    從此，此地成為北斗星萬古流傳，世所皆知的生命禁區。

    日後，隨著歲月沉浮，這顆自仙帝駐足後便註定與眾不同的星球上出現了更多的生命禁區，例如荒古禁地，例如太初古礦……但無論哪個時代，這座聖山都被稱外第一禁區，連其它禁區都對其內傳出的法旨噤如寒蟬。

    孔雀族人不行走於外，故而也不知道外界是怎樣的景象，有幾人稱尊，幾人稱雄。

    他們只是遵守著天帝的法旨，守護著這座山，凝望聖池，等待著聖祖的重生。

    一代，又一代……

    其中，自然也有耐不住寂寞的年輕族人，不甘在聖山內蹉跎人生最好的歲月，想要去外面揚名立萬，創立不世之功業。

    可惜，在老傢伙們的彈壓下，他們走不出去，只能將自己那顆躁動的心冷藏，直至最後老朽，成為自己曾經最痛恨的樣子，對自己的後輩們辣手摧殘……

    他們唯一的信念與成就來源，便是聖池中那枚日漸長大且跳動著的涅槃聖卵。

    不知過了多久，如心臟般跳動的聖卵突然一頓，如同停止，一道靈光穿過，兩道模糊的意念甦醒。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無限久遠之前，身邊環繞著溫暖的液體，稚嫩的手臂無意識划動，閒極無聊了就吹幾個泡泡，又或者精神抖擻地打一套王八拳……這正是母體子宮中孕育的感覺。

    這種感覺，小莫自然不會陌生，而秦長風也同樣熟悉，基本和他曾經歷過的血脈輪迴沒有太大不同。

    只不過，孕育的時間長很多，很多很多而已。

    「小莫，沒想到你小的時候這麼可愛，全身都粉嫩粉嫩的呢。」

    涅槃卵內，秦長風基本已經孕育成人形，該有的器官和功能都有，只是還很小，如同一個嬰兒，修為也遠未恢復，在他對面的小莫也一樣。

    雖然此時的小莫是魔神本體形態，但全然沒有成年體時的凶戾可怖，鱗片與毛髮都還沒有長出，通體都是透紅的粉肌，觸碰之下，秦長風感覺比自己的還要水嫩。

    「我對你真的不感興趣，能不能別在我身上蹭了？」小莫無奈一嘆，很是嫌棄的樣子。

    「你怎不說是你故意占我便宜？再說我就算再人面獸心也不會對你有欲望，要知道覬覦我身體的女人簡直數不勝數。」秦長風翻起了白眼，他也很無辜，又不是故意的，這卵內本就空間狹小，連個翻身的空間都沒有！

    「言歸正傳，英明神武、天資縱橫、曠古絕今的主人你，難道沒有發現問題嗎？」小莫語氣平淡的回道，也不知前面半句究竟是誇獎還是反諷。

    秦長風聞言，眉頭皺起，道：「自然發現了，時間不對……」

    當初為了幫師父早日重生，石昊從上蒼之上帶來了仙帝級的聖血精華，可結果秦長風還是失算了，縱有仙帝血相助，他們也依然無法在幾百年內涅槃成功。

    問題不在於仙帝之血不夠強，事實上，別說一尊仙帝的全部精血，哪怕只是幾滴都足以讓他和小莫完美復生。

    問題出在那滴黑暗本源之血上，即便大部分力量都處於蟄伏之中，卻依舊可怕無邊，秦長風想要通過涅槃重生的機會將其同化，過程實在艱難無比。

    以仙帝精血所蘊藏的浩瀚力量，也僅僅只可以幫他壓制黑暗之血的侵蝕，同化的話仍需要漫長的歲月一點點完成。

    從涅槃化卵，到他們恢復意識，至今這個由曾經的九天十地演化而來的新宇宙，已經過去了將盡萬載！

    然而秦長風的軍銜日誌上記載，距離他和小莫寂亡化卵涅槃才過去三百年而已，便仿佛中間有一段極長的歲月在他們昏迷期間如夢幻泡影般一晃而過。

    三百年彈指，便已是萬古之後！

    「為什麼？」小莫輕語，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哪怕結果對他們有利，也不能不探清其中的原因。

    「大概……是我爹娘的在天之靈在保佑我吧。」秦長風沉吟許久，最終一臉認真的給出了這樣一個令她無語的答案。

    其實這也並非完全是胡扯，正所謂因果相生，無可尋覓，真相未明之前，一切皆有可能，只不過概率的大小不同而已。

    當然，也並非秦長風不想找出真相，只是現在身為一個卵用都沒有的蛋，他怎麼探究？

    更何況在這背後肯定涉及到了主腦的某些核心秘密。

    一念及此，秦長風索性放下雜念，沉心感受體內的變化……吸收黑暗之血後，他新生的身體與元神自然不會完全和涅槃前一樣。

    首先，九轉天輪依然出現在丹田氣海讓他如釋重負，當初寂滅之前，他就將之縮小化作一道光塵附著於輪迴印記上，從而將這道至關重要的仙道根基保存了下來。

    否則對他而言便真是滅頂之災了，因為浴血涅槃可以復原身體甚至元神，卻對有戰兵與法寶屬性的本命星魂無能為力。

    其次，他發現腦海內憑空多出了許多斑駁的道念，絕大多數與死亡大道有關，剩餘的一小部分則是輪迴、毀滅甚至生命等大道奧義糅雜而成。

    「這麼說來，這滴黑暗本源之血的主人除了死亡法則外，還掌握了其它諸般無上法則，只不過在死亡大道上造詣最深……高到什麼程度？」

    秦長風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浮現出這樣的念頭。

    隨之，另一個更為駭人的想法在腦海中生起，這種法則之力掌握形式完全不像是幻想世界修煉體系的風格，反而和試煉者中的無上強者何其相似？

    真實世界的強者和幻想世界的起源發生了聯繫！

    難道現實與虛幻之間的分隔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涇渭分明？

    這是一個令人顫抖，足以掀起一場滔天風暴的推斷。

    秦長風的震驚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很快就被狂喜所取代。

    因為發現腦海中的那些道念居然是現成的法則奧義！

    它們不是具體的符文，也並非明確的經語，只可感受，不可言傳，以神念接觸，便可水到渠成般的從中獲得大道感悟，根本無需去費心領會。

    短短片刻間，秦長風就獲得了許多自身不曾掌握的死亡奧義。

    照這樣的速度下去，他確信自己破卵出世之前掌握死亡法則的第九成奧義乃是必然，甚至觸摸第十成都不是沒有機會！

    禍兮福所倚，秦長風感受到了。

    然而他也沒有逃過另一半福兮禍所伏，這一切的代價便是他的肉身與元神極度不穩定，因為體內的死亡之力太強，破壞了平衡。

    這只是表象，至於更深層的影響，對於性命與日後的修行會產生怎樣的不良後果，卻還要等破卵後才能知道，一切都還是未知。

    對此，秦長風並沒有糾結太久便坦然接受。

    風險與收穫並存，亘古真理。

    前路光明而漫長，腳下曲折而艱險，一個真正的強者就應立足於腳下，展望未來，走好每一步，所以……

    秦長風安下心，一邊感悟道念，一邊老老實實地等蛋孵化！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淌，孔雀族一代新人換舊人，早已物是人非。

    而今的年輕一輩，知道過往那段亂古古史的人少之又少，大多都只是知道聖池內有古祖在涅槃，是個萬古前便煊赫天上地下的大人物，曾經歷過那些已經被歷史長河所掩埋的可怕仙戰。

    並且由於大道壓制，整個聖山之內都沒有真仙，族人全部修煉的遮天秘境法，最強者也不過是仙台秘境第六步的大聖而已，距離至尊境界看似只有兩步，實際上卻是咫尺天涯。

    末法時代成道之艱難，遠非九天十地尚在的那個時代可比，至尊都是一個時代難見一尊，更別說紅塵真仙了。

    事實上，自秦長風上一次離開後，遮天世界的雛形就已展開，加上石昊離開後的這幾千年，這個新世界已然足足衍化了兩萬年以上！

    一年一丈，兩萬年間歷史的塵埃都厚達萬丈！

    足以掩埋所有過往與真相，多少故事，多少傳說，多少天驕全都葬下，那些曾經煊赫九天十地的名字，全都只在某些古老的化石級人物口中還剩隻言片語。

    而且，隨著新紀元走向鼎盛，畢將會被新的名字取代。

    只不過，蒼茫大地，終究誰主沉浮？

    此刻，那些威名於九天之上的人都不知道，這究竟是屬於誰的遮天！

    ps：今天接丈母娘出院去了半天時間，五千字懶得分章，合一章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