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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藥師絕所說的枯血症,江檀也並未不信,因為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會有人患有這種怪病也不奇怪,但是他卻不敢保證藥師絕的確是與吸血蝙蝠沒有關係,此事只能日後再加以查證。
青鸞將他們幾人還安排住在梅園前的那幾間木屋中,而蕪心則是住在自己以前住的那間屋子裡。
那屋子也在梅園中,是她和姐姐小時候住的屋子,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那間屋子還給她們保留著呢。
蕪心剛走到木屋前,從屋中出來一個老婦,年紀不小了,但是腿腳還挺靈活的,端著一個木盆輕手輕腳的走出木屋,順手把門給關上了,但是卻並未上鎖。
看見她,蕪心頓時心中悲喜交加,忍不住哽咽的喚了聲,「虹姑。」
虹姑聽到有人喚,立馬端著木盆轉過身瞧去,這一瞧可把她驚呆住了,手裡的木盆都慌張的掉在地上,那盆子裡的水立馬傾灑在門前的台階上,她顧不得拾撿,只是不敢相信的愣愣的看著面前的女人。
蕪心看見她變老了的模樣一時忍不住心酸的掉下淚來,匆忙跑上前,想要更加仔細的看看她,「虹姑,是我。」
她沒說她到底是無恩還是無胭,因為這個谷中對她們二人最熟悉的人不是無絕也不是無葉,而是虹姑,這個自小便在梅園中照顧她們姐妹二人生活起居的如同奶娘一樣的人,她相信不用她自我說明,虹姑都能一眼認出她是無恩還是無胭。
虹姑瞪大了眼睛的仔細瞧著她,在確認她就是自己牽掛了二十多年的小主人時,立馬驚訝出聲,「恩兒小姐,真的是你,恩兒小姐。」她還是不敢相信的抬手撫摸著蕪心的胳膊,縱使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但是眼前的人的的確確就是那個小丫頭啊。
蕪心用力的點著頭,「是我,虹姑,好久不見了。」
虹姑喜極而泣的抹抹眼淚笑著點頭,「可不是,我們有二十多年沒見了吧,我還以為這輩子我都沒有機會再見到恩兒小姐你了。」她親昵的撫摸著蕪心的手,「恩兒小姐,你長大了,成熟了,不再是以前那個活潑好動的調皮小姐了。」
蕪心忍不住笑了起來,「都過去二十多年了,我如今也是為人母親的年紀了,能不成熟嗎,倒是虹姑你,老了很多啊,以前你可沒有這麼多白頭髮的。」蕪心有些難過的抬手摸了摸她白髮叢生的頭頂,時間可真不是個好東西,蒼老了人的容顏,白了發,也改變了人心裡的許多東西。
「沒有你和胭兒小姐在身邊,我這心裡始終擔憂著,能不老的快嘛,如今也不枉我天天給菩薩燒香拜佛的祈求,祈求你們能重回藥靈谷。」虹姑有些開心的又忍不住笑了笑,「恩兒小姐,這麼多年你們到底去哪兒了,胭兒小姐呢,她是否和你一起回來的?」
蕪心親昵的挽過虹姑的胳膊,像是小時候一樣,「虹姑,這些事說來話長,此時就不一一訴說了,晚上我們一起睡,我一件一件的跟虹姑細說,現在虹姑領我回房間看看吧,裡面是不是還是我們離開時的模樣。」
虹姑點點頭趕緊領著她進屋,「這屋子自從你們離開後,也沒旁人住過,谷主也不讓人隨意進出,只是還吩咐我每日進來打掃一遍,就像是這裡還有人住著一樣,就連屋中所有的擺設都不准更改位置。」
蕪心有些驚訝,「無絕哥哥這是還給我們留著屋,相信我們還會回來的啊,不過,這屋子這麼多年就只有虹姑你一個人進出啊。」
「那倒也不是,我是每天例行打掃進出這間屋子,谷中的其他下人是不准踏入的,不過谷主和二谷主有時候會過來在屋中待上一會,想來他們應該是很思念你們的。」
「應該是吧。」蕪心應付似的呵呵笑了兩聲,無絕才不會想她呢,他想的只有姐姐無胭,就算她無恩死在外面了,他宮無絕恐怕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想念她。
輕輕推開木門進了屋,因為剛剛打掃擦拭過,屋中很是乾淨,窗前的架子上她臨走之前種下的那盆君子蘭直到現在還活著,而且還開花了,沒想到二十多年了,這盆君子蘭還這麼頑強的活著。
蕪心難免有些激動的走過去仔細瞧了瞧,那盆君子蘭的確就是她以前種下的那盆君子蘭,「虹姑,這麼多年了,這君子蘭怎麼還能存活著啊,還活得這麼好。」
「因為谷主吩咐過這間屋子裡的所有東西都不能改變,自然也包括植物了,我知道這盆君子蘭是恩兒小姐你以前種下的,你很喜歡,只是沒等到它開花就離開了藥靈谷,我便每日悉心照料著這盆君子蘭,希望有一天你回來了,還能看見它,並且能看見它開花的樣子。」
蕪心摸了摸君子蘭長長的綠葉,有些感動,「虹姑,謝謝你。」
「你是小姐,我只是下人,我做了我該做的分內事,又何必和我說謝謝,我在入土之前還能再看見你已經很有福分了,若是讓我也能再見到胭兒小姐,那我死也無憾了。」
蕪心點點頭,「會見到的,虹姑,你一定也會見到姐姐的。」
「我相信我能見到,因為上天都讓我再次見到你了,也一定會讓我再見到你姐姐的。」
蕪心把視線從那盆君子蘭上移開到別處,她四下把這件屋子打量了一遍,如虹姑所說,這間屋子裡的一切都跟她們離開時的一樣,未曾變動過,站在這間屋子裡,時光仿佛倒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她還是青澀懵懂的小姑娘,整天就只會和姐姐嬉笑玩鬧,圍著無絕和無葉兩個哥哥身後轉悠,那段時間無憂無慮,每天除了學醫,做糕點,就是玩兒,痛痛快快的玩,什麼煩惱都沒有,不像現在,心裡藏了太多事,不開心的事,壓的每每皺著眉頭獨自悲傷,若是可以,還真希望時光能退回到小時候,然後永遠都不要長大。
見蕪心在發呆,虹姑便問道,「恩兒小姐,你在想什麼呢?」
蕪心反應過來,苦澀的笑笑,「沒什麼,只是想到了小時候的一些事,心裡忍不住有些感傷而已。」
「不要想那麼多了,你看院中的槐花樹上槐花開的多好。」
蕪心立馬抬眼朝院中望去,院子裡種著的那幾棵槐花樹的確開滿了雪白的槐花,若是在外面早就過了槐花開花的時間,但是這裡是藥靈谷,地域和氣候都與外面不同,所以這裡的能開花的植物花期都較外面的植物花期多兩到三個月,這也就是藥靈谷常年能看見綠樹滿枝椏開花結果,谷中漫山遍野鮮花爛漫的盛景的原因。
「果真啊,今年的槐花開得可真好,還多,虹姑,我又想念小時候你給我們烙的槐花餅了,只要一想,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虹姑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孩子,長到多大,都還是跟小孩子一樣,還是那麼貪吃,不過你自己做糕點的本事可不比我小啊。」
「我只是擅長做水晶花糕,這烙槐花餅的手藝我還是遠遠及不上虹姑你,也只有你才能做出我們小時候愛吃的那種味道,不如虹姑今晚再下一次廚房,讓我回味回味小時候的味道如何?」
「當然可以啊,那我這就去讓人採摘些槐花下來,馬上做給你吃,你先在房中休息會吧。」虹姑說罷便趕緊的出了屋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再親手做點東西給小主人吃。
蕪心笑了笑嘆口氣坐在屋中的桌子旁,一抬眼注意到了梳妝檯上放著的繡品籃,便走過去瞧了瞧。
裡面是些姐姐以前經常會用的針線和布品,她以前就不愛擺弄這些針線女工的東西,倒是姐姐,愛做些手工小物,而且她心靈手巧,做的東西又很好看,尤其是擅長做穗子,她曾給宮家兩兄弟還有她們姐妹二人都做過荷包和玉穗子。
籃子裡的碎布料下藏著一個快完成的綠色玉穗子,那是她曾打算做了換到短笛上的,只是還沒做完就沒機會再繼續做下去了。
蕪心把那穗子拿起來仔細瞧了瞧,做工是很棒的,也大致算是快完成了,她瞧了許久並沒有把它放回到繡籃里去,而是輕輕的小心翼翼的包在絲帕里放在自己衣襟中去了。
蕪心立刻離開了屋子往江檀的住處走去。
江檀正在住處的院子裡坐著盯著院中的四季都開著花的梅林發呆。
「檀兒,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蕪心徑直朝他走去,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江檀回過神來微微笑了笑,「只是在想些事情罷了。」
「我剛回過一趟我和你母親曾住過的屋子,那裡一切都沒變過,還和以前一樣,若是得了空,我領你進去瞧瞧,讓你感受一下你母親曾在那裡住過的感覺。」
江檀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蕪心隨後從衣襟里掏出那個被絲帕包裹著的綠色穗子,「你母親以前總愛做這些精緻的小物,她手藝很好,我們每人都用過她做的穗子,這個是她離開藥靈谷之前做的,還沒完工,但是也可以使用,這東西是你母親留在這谷中無絕和無葉完全沒見過的東西,我現在把它交給你,也算是你留個念想,而且也不會令無絕和無葉有所懷疑。」
江檀伸手接過穗子,抬手輕柔的撫摸著,這是他母親的東西啊,他眼下所擁有的與母親有關的思念品不過是耳朵上的玉珏,但是玉珏又不能時常取下把玩懷念,如今能有個穗子還真是不錯。
他拿著穗子有些激動,久久不願放下,「謝謝你,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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