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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之上,馬車隆隆駛過,帶起一路黃沙。
馬車中,李子夜右手放在腿上,五根手指一下又一下沒有規律地敲打著大腿,深邃的雙眼中不時閃過思緒之色,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前方,小四靜靜地陪在一旁,沒有打擾。
「算不明白啊。」
許久,李子夜回過神來,輕聲一嘆,說道。
「小公子,先喝口水吧。」
小四打開水壺,遞了過去,輕聲道。
李子夜接過水壺,喝了一小口,問道,「到哪了?」
「還有半日的路程。」
小四如實回答道,「日落之前,應該能趕到。」
「也不知道青叔他們現在如何了。」
李子夜看向馬車外,呢喃道,「決戰將至,任何差錯都是致命的。」
「不會有事的。」
小四輕聲安慰道,「有千里傳音符在,若出現什麼問題,青叔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向小公子匯報。」
「遇事就向我稟報,並非好事,有一句話,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李子夜神色凝重地說道,「為何我一直要求李家人,不得插手自己職責之外的事,就是擔心高位者,不懂裝懂,這一點,對我同樣適用,青叔他們做的事,我的判斷,未必就是正確的。」
人性,總有自以為是的一面,對於自己的能力過於自信,這是人性固有的弱點,幾乎不可避免。
所以,他才希望李家出幾個卯南風那般的人物,有著自己的判斷,對於外行人的指指點點,一個滾蛋,問候對方全家。
這一點,能做到的太少了。
倘若連卯南風在李家,想做什麼事之前,都要先敬他這個小公子一杯酒,那李家,就完了。
李家,不論他、老李還是幼微姐,其實就只有一個作用,做好資源的分配,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對南王這樣人才,少些指手畫腳,在別人的領域顯擺自己那點弱智的判斷。
千年無敵的大商,為何淪落到如此地步,就是因為,一群從未上過戰場的文官和權貴口誅筆伐,將善守的東臨王,硬生生逼出了白帝城。
兩人說話間,官道上,馬車急速駛過,距離大商都城也越來越近。
半日後,馬車駛入都城,在西城門關閉前,趕了回來。
同一時間,南城門外,一抹倩影匆匆趕至,看了一眼天邊將落的夕陽,迅速朝著太學宮的方向趕去。
「聞人姑娘。」
這一刻,聞人越秀身旁,一直暗中守護的李家高手現身,提醒道,「天已經快黑了,太學宮距南城門比較遠,要不,我們先去李園吧,近一些。」
聞人越秀愣了一下,因為對大商都城不熟,只能聽從建議,點頭應下,說道,「好。」
「聞人姑娘跟我來。」
李家大高手聽到眼前女子答應下來,立刻在前帶路,朝著李園方向趕去。
李園更近?
怎麼可能,李園在都城西邊,更遠。
但是,大小姐的命令,讓他找個理由,把聞人越秀先帶到李園,他也只能睜著眼說瞎話了。
沒過多久,李園前,馬車隆隆駛過,先一步到了。
「小公子。」
府前,桃桃已在等待,難得忙裡偷閒。
「都城可發生了什麼事?」
李子夜坐著機關椅上進入府中,開口問道。
「風平浪靜。」桃桃回答道。
「不正常啊。」
李子夜凝聲道,「按理說,衛城那邊的消息,早就傳回來了,幫助大皇子叛亂的白蛟出現在衛城助布衣王守城,商皇那個老狐狸,肯定如鯁在喉。」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商皇眼中,一個白蛟肯定不足為懼,但是,一個手握重兵的布衣王,可就是大威脅了。
「可能是商皇,想要等到戰爭結束,再秋後算賬。」
桃桃說出自己的推測,輕聲道,「現在正值戰時,他也不好對布衣王動手。」
「他能等,我們不能。」
李子夜冷聲道,「看來,要再給他添一把火了。」
現在,南兒這步棋,該用了。
當時,布衣王當著滿城將士的面,用白狄大君女兒的自由換取了雙方五境停手一日,算算日日,漠北那邊的使臣,應該也快來了。
「小公子。」
兩人商談之時,後方,小四神色突然一凝,開口提醒道,「有人來了。」
話聲方落,李園前,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趕至,正是帶路的李家大高手和聞人越秀。
前院中,李子夜轉過機關椅,看著外面的兩人,眸子微眯。
他似乎知道誰來了。
「小公子。」
兩人進入李園後,李家大高手上前行了一禮,恭敬稟報道,「這位是聞人越秀姑娘,聞人氏的傳人。」
「刀神聞人氏。」
李子夜看了一眼馬上就要落盡的太陽,說道,「先回內院。」
眾人領命,一同朝著內院走去。
很快,一行人來到內院,天邊,最後一縷陽光也徹底消失。
桃桃身旁,聞人越秀腳步明顯一頓,顯然是失了光明。
「桃桃,先將越秀姑娘扶到你的房間。」李子夜吩咐道。
「是!」
桃桃應了一聲,扶著身旁女子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小子夜。」
這一刻,一旁房間的窗戶後,雲影聖主伸出腦袋,問道,「這丫頭是誰啊?」
對面,伏天熙也走到了窗後,豎起了耳朵。
李園又來人了?
還是個女的?
「刀神聞人氏,聞人越秀。」李子夜回答道。
「聞人氏?」
雲影聖主聞言,眼睛頓時一亮,馬上朝外面走去。
刀神一脈,竟然還有人活著。
大瓜啊!
這小子,從哪把聞人氏又挖出來了?
夜色降臨,桃桃的房間,李子夜、桃桃、小四看著眼前的聞人越秀,誰都沒有說話。
旁邊,雲影聖主同樣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姑娘,一臉好奇。
旁邊的旁邊,老宅男伏天熙難得捨得離開了自己的房間,一同過來看熱鬧。
於是,不算太大的房間,擠滿了人,全都想要看一看傳說中的刀神聞人氏究竟有何特別之處。
房間四角,燭火跳動,因為沒人說話,異常的安靜。
「這刀,不錯。」
終於,老宅男伏天熙第一個開口,打破了平靜,目光盯著聞人越秀腰間的兩柄刀,評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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