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十餘人的偽自治軍自行車隊伍在荒涼的平原上橫衝直撞。
柳元青、李老三、肖隊長呆呆望著大水退過後的沼澤般地帶。
騎著自行車的交通員打頭。
前方村外路邊,坐著兩個衣衫襤褸的老大爺。
看清楚來人是肖隊長後,趕緊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泥土。
「老劉頭、肖隊長...好久沒有看到你們了...」大爺迎上隊伍,他們只認識交通員跟武裝工作隊肖隊長,其他人都面生得很。
肖隊長臉上帶著笑問:「趙大爺,村里情況怎麼樣?」
「沒什麼事,區上要俺們做好轉移準備,天都快黑了,你們還要趕路嗎?」
「我們準備回支隊,你有沒有裴支隊長他們最新的消息?」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大爺說完撓了撓頭:「聽交通員老鄭說,支隊上午去了館陶那邊防運河決堤,下午的時候運河水位回落,估計應該快回...」
「那行,我們往東去,說不定能碰上他們...後邊還有一支隊伍是自己人,這些物資暫時先放在村里。」肖隊長說完,將自行車後邊從鬼子偽軍身上拔下來的衣服包裹解下來。
趙大爺趕緊吆喝:「老劉,趕緊進村叫幾個人出來幫忙。」
肖隊長叮囑趙大爺一定要組織好村民做好防疫準備。
趙大爺點頭:「我們都喝開水,村民們一有咳嗽拉肚子的直接隔離...」
「醫生藥品這些準備得怎麼樣?」
「楊春來大夫負責我們附近幾個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死人的事兒。」
「沒死人?拉肚子的人多不多?」
「有那麼幾個,估計是晚上天熱,跑河裡去泡過澡外邪入侵...」
肖隊長愣了一下:「你說什麼?有人跑河裡洗澡?」
趙大爺點頭:「這鬼天氣,旱了半年,前幾天突然下冰雹子,跟著又連續出太陽能熱死老狗...」
肖隊長手忽然有些發抖,轉身對旁邊工作隊員下令:「立即通知鄉長開始排查,從昨天到現在為止,所有下河洗過澡,到河邊洗過衣服的人,全部隔離起來...」
騎著自行車走在原野小路上。
肖隊長東張西望不時舉著望遠鏡四下觀察。
不是看風景也不是真要觀察。
這一次九營伏擊鬼子偽軍的手段讓他開了眼界。
分繳獲的時候,他要了一架望遠鏡一挺重機槍,武裝工作隊活動在敵後,重機槍對他們來說確實沒多少用處。
但是路南支隊連一挺重機槍都沒有,這一次抬一挺重機槍回去,支隊長保管能樂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覺。
越靠近運河,地勢越開闊,道路也越來越平。
田間地頭開始出現被雹子打過的高粱地。
田間地頭很是安靜,不時有鳥在高梁地里飛來飛去。
前方某片高梁地卻似乎一直沒有飛鳥停留
李老三忽然意識到似乎有危機:「有情況,趴下!」
剎那間,所有人在第一時間反應都是立即跳下自行車原地臥倒。
咻...一發子彈從李老三腦袋上方飛過。
砰...
此時,才傳來槍聲。
槍聲來自左側高梁地!
砰砰砰...
槍聲瞬間密集,尖兵班全都躥進路邊溝里。
「大家別開槍!可能是自己人...」肖隊長揮舞手臂大叫。
跟著對槍聲傳來的方向扯開嗓子:「娘舅家的驢回來了...你們是哪部分的...」
砰砰砰...
更多的子彈飛向喊出暗語的肖隊長。
對面似乎根本聽不懂,反倒傳來戲謔的嚷嚷聲:「立即放下武器投降,道爺留你們全屍...」
李老三抬起頭,臉上閃過一抹猙獰的決絕:「不是自二旅的人,是道門的敗類!」
肖隊長黑著臉:「這一帶各種勢力錯綜複雜,這些傢伙是流竄的匪類也說不定。」
李老三一臉不屑:「他娘的這些敗類,竟然跑到根據地來撒野,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高梁地埋伏的人發現,趴在路邊溝里的人一直沒有還擊。
槍聲漸稀疏到最後消失。
肖隊長本著團結一切抗日力量的原則,大聲警告:「對面的人聽著,我們是八路軍,敢對我們動手,死!」
砰...
這回只有一條步槍開火。
「八路?你就算是九路今天也一個別想活。」一個聲音囂張吆喝。
子彈擊中肖隊長旁邊路基,蓬起一團塵土後,留下一個清晰的彈痕。
肖隊長一臉尷尬,沒想到竟然在根據地遭到伏擊。
充當觀察員的戰士語氣冷靜:「敵人在路左邊,距離三十米,步槍十二條,駁殼槍兩支,還有兩條槍聽不出名堂,路右邊也有人,人數不詳...」
柳元清趴在溝里,抬槍,遍地高粱地,根本找不到目標:「文武全,打他們一個榴彈偵察一下!」
伏擊打鬼子爽,但是被人伏擊就不那麼輕鬆。
看不到敵人位置,只能學鬼子火力偵察。
後邊大部隊隔得並不遠,對面那些傢伙肯定沒有派人打聽清楚情況,以為自己只有十餘人。
嗵...
一發榴彈飛向半空。
轟...
高梁地里巨響迴蕩。
「柳元清你個敗家子兒!打這些土匪竟然使大殺器!」旁邊的李老三嚷嚷道。
「你懂個屁,不給他們上點眼藥,他們不會擦亮招子,真以為咱們八路好欺侮?」柳元清說完,抬槍不抬身,對著遠處放了一槍。
肖隊長黑著臉,榴彈難尋,警衛營這些傢伙也著實敗家,竟然連目標都看不到就先亂打一氣。
看到文武全再次扯出一個榴彈,旁邊的李老三不樂意了:「你敢再打一發,老子讓你以後當輜重兵...」
文武全訕笑著榴彈收回背袋。
旁邊的交通員忽然開口:「我覺得,很可能是二旅那些傢伙冒充匪類,他們的目的是為了咱們手上的槍。
李老三點頭表示讓同:「說得有道理,現在一條槍能賣一百塊大洋。」
「根據地不能暴露,咱們最好繞道!」通訊員看著東邊高梁地,一臉無奈。
肖隊長搖頭:「要是自二旅的人咱們還可以給他們點面子,這些流躥匪類,正好滅了他們,將他們手上的槍搞過來武裝一個排的民兵!」
藏在路邊溝里的人似乎根沒管頭頂尖嘯而過的子彈聲。
原因很簡單,正面遇襲,後邊跟著的隊伍中自然會有人從兩翼包抄。
只是,被人伏擊的滋味不好受。
只能挨打,還擊打出個榴彈只聽了個響,根本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柳元清忽然開口:「一組掩護,其他人撤...」
「咱們等不就行了?」
「為什麼要等他們?咱們自己干!」
九營自從來了柳元清,楊承志兩個昔日憲兵團的怪物,戰鬥方式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基層班分成三個三人組,一個班長加一個副班十一人。
能這樣細分主要原因在於武器裝備好,不像一般八路軍那樣三槍打完抱團衝鋒。
此時距離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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