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室之內紅鸞和大哥的身影交纏在一起,速度快得驚人,我只能看到些殘影。
伴隨著「噗~」的一聲,紅鸞單膝跪地,鮮血自他嘴角滑落。大哥以勝利者的姿態站立在他前面,右手執劍左手垂於身旁。
「滴答」有血液順著大哥垂在身側的左手滴下。
「紹華,你變強了。」紅鸞擦去嘴角的血漬,勾唇站起。
「你也一樣。」大哥的紅唇抿在一起,僵硬的蹦出幾個字,一臉嚴肅的盯著紅鸞。他深知戰場上不能輕敵,更何況,他們兩鬥了千萬年,對彼此的了解遠遠勝過對自己的了解,魔君紅玄怎麼可能就只有這點本事。
「紹華,難道你不想讓阿凝醒過來嗎?」紅玄不顧大哥的劍橫在胸前,自顧自的靠近大哥,邪魅地勾唇。一身黑色的袍子顏色變得更深,血腥味一股一股撲鼻而來。
「……」大哥抿唇不語。瞬間移動到我身前,一揮衣袍,將我身上的寒冰驅逐。我只覺得渾身一震,身體便恢復如常了。可能是因為待在大哥身邊的原因,那寒氣竟沒有再侵蝕我的身體。
「大哥。」我哽咽道,眼裡全是感激。
「青兒,抱歉大哥來晚了。」大哥見我眼裡閃過淚水,語氣中帶有一點溫柔。我最懼怕的人是大哥,所有的哥哥裡頭,最不喜歡的人也是大哥,因為大哥對我一點都不溫柔,只要我犯了錯誤從不手下留情。我如今才發現,其實大哥也很疼我:「大哥,謝謝。」我吸了吸鼻子,忍住眼裡的淚水。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變得容易掉淚了。
「青兒,你是不是去了古戰場?」大哥一臉嚴肅。
見大哥認真的模樣,我嚇了一跳,低頭低語:「……是。」
大哥聽了我的回答後身體一顫,眼裡閃過一抹肅殺,一股濃烈的殺氣從他身體散發出來。
「青兒,你信錯了人。」
我來不及想大哥的話是什麼意思,大哥已經撲到紅鸞身上了。大哥沒有使用靈力,右手握拳一拳打在紅鸞臉上,只一下紅鸞的嘴角便出現紅絲。
紅鸞悶聲受了一拳,隨後後退,擺脫大哥的束縛。
「紹華,你瘋啦?」紅鸞吐了一口唾沫,唾沫中帶有血絲。
「紅玄,我一直以為你是條漢子,你太讓我失望了!」大哥一甩衣袖,怒斥。
「你這是什麼意思?」紅鸞眯起眼,閃過一絲危險的信號。
「哼!你敢說青兒缺失的記憶和你無關!?」大哥眼裡翻騰著巨浪。
記憶?為什麼大哥會說這麼奇怪的話?我缺失了記憶嗎?什麼記憶?
腦袋隱隱作痛,有什麼一閃而過,我想看清楚卻總是模模糊糊。
不知什麼時候起,冰室的門口又出現了一個男子,那人一身青色衣袍,右手執著一個酒壺。大哥和紅鸞貌似都沒有注意到他。他從紅鸞面前穿過,一直走到冰室中那敞開的冰棺。
「阿凝,我來看你了。」他將酒壺放在地下,幫阿凝將碎發攏到耳際。
他讓我有種熟悉的感覺,我不由得邁開腳步,行到冰棺旁,認真凝視他的面容,腦子裡有什麼一閃而過。
「鳳繁。」那熟悉的感覺讓我不由得呼出口。
「青兒,你剛剛說什麼!」大哥一個閃身到我身前,眼神凝重的盯著我。
「我不知道。」我搖頭。而後只聽耳邊響起一道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青間,不要告訴他們我在這裡。」對面是那青衣男子,他在對我點頭微笑。
原來,大哥他們都看不到他,為什麼只有我能看到,他又是誰?
「你是誰?」我問。
「鳳繁。」
「你能讀懂我心裡的話?」
「是。」
「我們認識嗎?」
「嗯。」
「什麼時候認識的?」
「……」他沉默不語。
「什麼時候認識的?我為什麼不記得?」我見他沉默不語,忍不住吼了出來。
「青兒,你怎麼了?」眼前是大哥一臉的焦急。
「沒,沒什麼。」我垂下眼,不敢與大哥對視。
我再一看,見那人依舊倚在冰棺旁。
「大哥,你方才說,我丟失了記憶?是嗎?」
「……」大哥抿唇不語,眉頭緊蹙。
「大哥,我去了古戰場,我在那裡睡了五百年。」見大哥沉默,我緩緩道來:「期間,我做個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可是我醒來的時候卻忘了我夢到什麼了。」
「大哥,是不是,那個夢其實不是夢,而是我丟失的記憶?」
「……」大哥依舊沉默。
「紅鸞,你來告訴我?那個夢是不是我丟失的記憶?」我轉而面向紅鸞,希望有人能給我一個答案。
「丫頭,那不是你的記憶,那只是個夢。」紅鸞微笑,笑容和往常的一樣。可是,我卻覺得那笑沒有感情,沒有溫度。
「紅鸞,你在騙我。」
「丫頭,你不信我?」紅鸞眼裡閃過一抹受傷。
「青兒,他不是什麼紅鸞,他是魔君紅玄,上古魔君紅玄。」一直沉默的大哥突然出聲。
「嘶~」我倒吸一口氣,大哥的話讓我腦袋疼的厲害,一個個畫面閃過,速度愈來愈慢,畫面越來越清晰,隱隱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呼之欲出。
「紅玄,魔君紅玄。哈哈哈哈,我是何德何能讓堂堂的魔君伴隨左右~」我嘲諷一笑,望向紅鸞的視線被淚水模糊。
「紅鸞,你與我的約定,是為了剝奪我的靈魂,是也不是!?」
「我天真的以為,五百年後,你會娶我為妻,可是,你接近我,只是為了取走我靈魂,用我的魂魄來將你阿凝喚醒。」
「你說我們要永遠永遠在一起,是因為你要和你的阿凝永遠永遠在一起,將我的魂魄永遠綁在她的體內,讓我的執念來影響她,讓她永遠離不開你;讓我對你的感情感染她,讓她愛上你,是也不是!?」
「不是。阿凝她愛的人本來就是我。」
「那麼,你又為了什麼,非要讓我愛上你呢?你不怕你的阿凝難過嗎?」頓了頓繼續道:「也對,你怎麼會怕呢,你對我從來都沒有感情。我在你眼中只不過是一個跳樑小丑而已。」一股絕望籠罩著我,萬念俱灰也莫過於此。
「青兒,你冷靜點!」大哥搖著我的肩膀,企圖將我喚醒。
「大哥,不對,我不該喊你大哥,你不是我的大哥,你和紅玄,都是活了千萬年的妖魔。」
「青兒,你冷靜點!」
「冷靜?你叫我怎麼冷靜?我愛的人竟然是上古魔君紅玄。我因為什麼被父君逼著嫁給敖錦?我的父君為什麼會失去內丹?我三哥的母親為什麼會被關在寒冰牢裡!?是因為有魔兵入侵青丘,魔兵!是魔兵!一直和我在一起,在青丘自由出入的人是誰?是魔君紅玄!!!」
「逗了一個圈子,最後只有我被蒙在鼓裡。大哥,你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他就是魔君紅玄呢?」我知道我不該指責大哥,可是心裡難受的要死,我需要找一個人宣洩。
我永遠都是這樣,只會傷害關心自己的人,比如三哥,父君,和大哥。
我深吸一口氣:「紅玄,你的目的是我的魂魄對不對?我可以將我的魂魄給你,但我有一個條件,今後,不論如何,你和你的魔兵都不許踏入青丘,否則,你的阿凝不得好死!」
「青兒,不可以!」大哥怒斥。
「丫頭。」
「青間,你這樣,小妹會傷心的。」一直沉默不語的青衣男子突然開口:「小妹為了你,用意念化成一條魚兒也要伴隨你的左右,你這樣,讓小妹看到,小妹會傷心的。」
「魚兒?你是說,金鸞殿湖裡的斑點嗎?」
「斑點?原來你給她取名叫斑點?她有名字,為鳳兮。」
「鳳兮……」腦子裡閃過一個扎著包子頭的女孩兒,女孩一抹綠色衣裙,臉上永遠都是幸福的笑容。
「鳳兮怎麼會變成魚兒?」我問。
「你想知道嗎?」
「嗯。」我點頭。
「那過來,我告訴你,還有,你忘記的那些事情也一併告訴你。」
「好。」
我脫離大哥的懷抱,走去青袍男子的身邊。
「青兒,你去哪裡?」大哥見我魂不守舍,擔憂得抓住我的手臂,不讓我走遠。
「大哥,放開我吧,我沒事,只是想靜靜。」
「……」我一直盯著大哥看,直到他鬆開手。
我走過去的時候,青衣男子溫柔的對著冰棺里的人兒道:「阿凝,我日後恐怕再也不能來見你了,你多保重…」說完,只見他的身影變得透明,一片五彩的羽毛漂浮在空中:「青間,這片鳳羽它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我能幫你的也只有這些了。」
鳳繁消失後,一片五彩的鳳羽浮在空中,周圍有一層祥光閃爍。我伸手欲將它取下。
「丫頭,不要!」紅鸞像是不希望我觸碰那鳳羽一樣,大聲阻止。
我不想再聽他的話,將手伸到那祥光之中。
手指碰到鳳羽的片刻,我方才知道,原來是鳳繁將他自己的記憶附著在這片鳳羽之上,以此來告訴我,他知道的一切。
我看到了鳳兮,鳳宵,還有鳳桑,以及他們的表哥,金鸞族的君上……
腦海中斷斷續續的片段漸漸的接連在一起,父君的內丹,鳳兮的死,古戰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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