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人人都去護著楚家人,穆武帝忽然有了自盡的舉動,身邊根本沒有反應快的去阻攔。
可穆武帝身邊嗖的多了一道身影。
穆武帝手中的長劍動不了,才睜開眼睛。
一看,是南璃微微蹙眉,雙指夾住了鋒利的劍刃。
穆武帝深知她力氣不小,只好道:「六丫頭,朕要以死謝罪,你不要阻攔!」
南璃頗為無奈,道:「皇上,養血蠱都給你用了,你現在要死不太適合吧?」
養血蠱可是很珍貴的。
穆武帝本就傷心,現下聽見南璃這話,更是心痛難忍了。
「不就一隻養血蠱,待朕死了,私庫也是你們夫婦的了,還不夠賠的嗎?」
南璃眨眨眼,道:「我當了疆國國主,本就打算讓王爺管事,我還想著該如何開口呢,現在皇上若有個好歹,王爺要管穆國,又要管疆國,他怎麼管得過來?還請皇上行行好,再撐個一兩年吧。」
那養血蠱雖是極為珍貴的東西,但奈何穆武帝先前傷了根本,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只能多活個一兩年了。
穆武帝氣急:「九弟何許人也,他怎會管不過來!」
他此刻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南璃也急了,道:「皇上,你先前是太忙碌,所以對兩個兒子都疏於管教。可王爺呢?他現在是忙得早出晚歸,若真要他全管了,我是一輩子都別想懷孕生子了。」
穆武帝一聽,變了臉色:「這怎麼行?!你與九弟如此優秀,怎能絕後!」
「是呀,可我們都忙不過來,如何有時間行房呢?」
南璃這一說,有些人已經尷尬得面色發紅,輕輕咳嗽。
許閣老卻是有些感動道:「原來……原來如此!」
坊間傳言不可盡信!
原來九王爺與九王妃一直沒有圓房,是因為兩人一心為國為民,連圓房這點時間都抽不出來!
他暗下決定,以後一定要多多幫著九王爺處理朝政公務,絕不能再讓九王爺冷落了九王妃,影響了他們一生幸福!
「是朕不好。」穆武帝輕嘆一聲,想死的心已經沒了。
他讓南璃撤手,自己隨即就放下握劍的手。
「如今儲君未定,朕的確不能任性,丟下這麼大一個攤子就走了。」穆武帝目光又再堅定了起來。
南璃鬆了口氣,「不錯,皇上能得到養血蠱這機緣,是上天安排,皇上可千萬別辜負了上天好意。」
王爺,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穆武帝的腰杆頓時挺直了一些,他認真點頭:「既是上天旨意,朕自當繼續勤政愛民,一日都不會懈怠!」
百官鬆了口氣。
許閣老帶頭喊道:「皇上英明!」
九王爺有時候並沒穆武帝那般好說話。
跟在穆武帝手底下繼續當官辦事,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楚寒霖也終於明白,穆武帝並沒誅殺楚家的心思。
他高興,是因為自己跟隨了一位明主。
他愧疚,是因為自己剛才懷疑過穆武帝,心裡有了殺君王護家人的念頭。
他立即上前,跪下奉上玉璽:「皇上,微臣交還玉璽。」
穆武帝看著那在日光下仍是盈盈發光的玉璽,心有百感,他急忙扶起了楚寒霖:「楚卿家辛苦了!此次多虧了你們楚家!」
「這是微臣的本分。」楚寒霖不敢居功。
穆武帝微微頷首,道:「你一家誅殺逆賊有功,朕便先封你為一等安陽公,至於其他有功之人,朕來日再行封賞。」
楚寒霖心中激動澎湃,又是跪下謝恩。
許閣老等人要去恭喜楚寒霖,但後頭又有一人擠上來,喊著:「皇上,這是虎符和詔書!屬下拼盡全力才保護好!」
正是青鋒。
他也將東西奉上。
穆武帝不知那麼多細節,但見青鋒剛才也出了一份力,他目光又渴望殷切,便問:「你要何賞賜?」
「屬下不要賞賜,屬下只想皇上與王爺說一聲,把屬下調回昱王府。」青鋒說道。
他不想再在監察院掃地了。
穆武帝眉頭一蹙,「這可不行,朕能做別人的主,唯獨不敢做九弟的主。」
青鋒整個人立即蔫蔫的。
穆武帝見他一片赤誠,心中不忍,「這樣吧,朕可以幫你說說話,但你能不能回去,還得看九弟點不點頭。」
「謝皇上!」青鋒欣喜謝恩。
然而那邊,謝皇后已經如同癲狂:「臣妾是讓你誅殺楚炎,為何?!為何你要封賞嘉獎楚家?!你是想彥兒死不瞑目,含著一口怨氣走不過黃泉路嗎?!」
「皇后。」穆武帝上前幾步,面色平靜,「你知道彥兒為何瞎了一隻眼睛嗎?」
他忽然問出這樣的問題,讓謝皇后愣了愣。
穆武帝接著說:「朕在假詔書上,抹了紫藤毒粉。彥兒觸碰過,當即就毒發了,可那疆國人為他挖眼讓毒素延緩發作,所以無論楚五郎下不下手,他最後都只有死這一個下場。」
南璃皺了皺眉頭。
方才賀祁年已經說過,千年蠱王的厲害之處了。
夜丞彥的眼珠子都被挖出來了,剩餘的那點毒素,千年蠱王應該能將其吞噬淨化吧?
穆武帝是沒聽到,還是……
然而她留意到許閣老和軒轅徹等人的神色變化,便明白穆武帝這樣說的用意。
穆武帝是要將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免得謝皇后記恨楚家和五哥。
知情人都很默契的不做聲。
楚家人更是心中感動。
這樣的君王,值得他們效忠!
謝皇后雙眼瞪大,根本難以接受。
這是他們的親生骨啊……
原來真正不給彥兒一個機會的,是穆武帝!是他兒子的親生父親!難怪穆武帝剛才要自刎!
她抬步奔了過去,順手拔下了自己髮髻上的簪子。
她一臉殺氣,腦中唯一的念頭,便是要穆武帝死!
可謝皇后一個婦道人家,她就這樣一接近,已然被攔下無法再前進一步,她又如何能傷得了穆武帝呢。
「我要殺了你!給彥兒報仇!」謝皇后喊聲不斷。
「皇后……」穆武帝痛心不已,如鯁在喉。
南璃站在一旁,只覺得唏噓。
其實不是穆武帝前世作孽太多,所以此生無兒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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