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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早晨,整個皇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很乾淨,雖然雪下得不大,但是氣溫陡然就降了下來。
在這個沒有暖氣,暖寶寶,取暖器的古代,慕淺歌只得弄了層棉衣,歐陽宇軒賞了幾件漂亮的狐皮大衣,有白色的,跟白雪渾然一體,說是白色襯托人好看,但是慕淺歌看著那純白一體,看起來就高貴無比,料是弄髒了沒法洗的狐皮大衣,不敢伸手玷污。
今日人人喊冷,卻是安王歐陽若遺被流放的日子。
雖然史官會記載這件事實,並且以巧妙的語言加以掩飾,但是慕淺歌知道,真相終究會淹沒在歷史的喧囂當中。
那些在坊間,在不明真相的人當中,歐陽宇軒篡權奪位,並且流放自己的弟弟的謠言估計會越來越多,估計會形成另一個歷史的誤區。
安王的馬車,在城門處孤零零的停著。
宮廷政變當中,就如同李太后所說的一樣,她想殺光所有的有關於歐陽立的子嗣,所以歐陽宇軒的弟弟們幾乎都死的死,傷的傷。
唯一完好的,就是歐陽宇軒和歐陽若遺,還有歐陽定國這三個了。
因為安王是犯罪被流放,所以也幾乎沒有人來看望他,更別提送他走了。
歐陽若遺掀起厚厚的馬車帘子,準備再看一眼這生他養他的京城的時候,他看到一個人,正慢慢的踏在雪上,雙手交叉在袖子裡,黑色的裘皮大衣在她身後,她眯縫著眼睛,似乎是不耐這寒風。
身後跟著她的兩個人,他歐陽若遺也都認識,李京龍和古忘塵。
就來了這三人來看自己?
歐陽若遺從嘴角嘲諷自己。
這個女子在他的馬車前面停住了,道:「安王殿下!」
他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動的人,此時卻要拿拿架子,他不肯下馬車,在馬車裡問道:「怎麼,慕捕頭,就你來了?何必來送我呢?說不定半路中我哥哥就把我給殺了。」
慕淺歌眯縫起眼睛,笑了一下。
沒錯,這種暗地殺人的手段,在政治鬥爭中非常常見。
讓被流放的人死在路上,神不知鬼不覺。
「怎麼會?他不是那種人。」她笑道。
「怎麼,安王不肯出來與我見一面嗎?這麼寒冷的天氣,就算去旁邊的酒鋪喝一杯暖暖身子也是好的。」慕淺歌對著自己的手心哈了一口氣。
聽了她的這一句話,安王忍不住了,他掀開了馬車帘子,道:「我也正有此意。」
兩個人走入了旁邊的一個酒鋪。
因為下雪,酒鋪老闆正靠在櫃檯後面,懶洋洋的打盹。
他一見兩人過來,就忙不迭的露出了討好的笑容,給兩人端上了熱好的酒。
「不擔心店家偷聽?」安王笑道。
慕淺歌往旁邊一瞥,李京龍和古忘塵已經很有禮貌的把店家給請到了後廚了。
安王道:「沒看出來,你的兩個下屬還這麼貼心。」
「安王,我來送你,是有問題要問你的。你要老實回答。」
「我有什麼問題可以供你解答?」安王想矇混過關。
慕淺歌仔細的看了看他的樣子,道:「你是什麼時候,跟青蓮教有聯繫的?「
「沒有,一直都沒有。」安王沒好氣的說:「就好像你在街上走,忽然頭頂上落下一堆鳥屎。就這麼被砸中了。」
「哦?」她給他斟酒,道:「能具體說說嗎?」
「我收到了聖旨,說父皇病重,讓我前去探望,我當然不疑有他,接著就去了。不料。」他似乎是回憶起了很可怕的東西,道:「不料,我剛到父皇的寢宮,就被人給控制了。當時我很害怕,害怕他們會殺掉我。」
他給自己灌下一杯酒,道:「但是,他們不僅沒有殺死我,還告訴我,一切按照他們說的做,我就會成為太子,或者是成為下一任皇帝,當時我很害怕,害怕他們會動手殺我,所以我就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他接著補充道:「其實,我是太懦弱的人了,貪生怕死,我也很不喜歡這樣的我。其實我心裡很羨慕三哥,那麼英勇果敢。」
慕淺歌仔細的查看了他的表情,然後說:「你這麼說,難道心裡就沒有那麼一丟丟的想當皇帝嗎?」
安王猛地抬起頭,道:「你在胡說!「
當然,慕淺歌只是在試探他。
但是他這麼大的反應,也說明了,慕淺歌實際上是說中了他的痛處。
「那也沒有什麼,有些時候,我也想當皇帝,因為可以不用看其他人的眼色,但是當我想想每天早上醒來,那堆積如山的奏章,我就覺得要崩潰了。覺得還是做六扇門的捕頭好。」
聽到慕淺歌這麼說,安王吃驚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道:「你居然敢說你想當皇帝,你?」
他左顧右盼,看旁邊是否有人在。
他這么小心的樣子,把慕淺歌逗樂了,她低頭道:「不用找了。你三哥不在,我再重複一遍,我是一個人來的。」
安王這才鬆口氣,道:「還有事嗎?」
「那麼我想知道,你被李太后叫到她的凰台閣里,她又說了什麼?」
慕淺歌也想知道這個問題。
「她讓我做皇帝。」
安王毫不猶豫的說。
奇怪了,為什麼是安王,如果說論起好控制這一點,定王不也是嗎?
歐陽若遺見她的眼神不對,道:「你是不是在懷疑我,一直都跟青蓮教有關係?可是我告訴你,不是的,我從沒有和那些人見過。」
「我知道了。」慕淺歌停止了詢問,道:「你有什麼打算嗎?到你的封地上去?」
「我打算在封地上種種花,種種蔬菜和水果,然後老死。」
安王要前去的封地,是一處貧瘠的土地,用安王的話來說,適合養老。
這大概對於一直在自己的王府里待著的安王來說,大概是最合適不過的選擇。
「好吧。」
話問完了,酒壺也見底。
歐陽若遺見自己的酒壺到底了,然後倒也倒不出來什麼東西,苦笑道:「看起來這壺酒喝完了,我就該上路了。」
「您身為王爺,想必什麼都不缺,我也沒有什麼可以送你的,希望你一切順利。」慕淺歌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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