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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第一天晚上。雖然儀式從簡,但是一向都十分節儉的靖王,幾乎把自己的半個王府都搬了來,自己的鷹也順便搬進了皇宮內院。
反正這皇宮內院飼養的珍貴的禽獸也不少,多了他的鷹不多,少了他的鷹不少,在無數珍貴的飛禽走獸中間,慕淺歌的那隻土狗顯得格外的乍眼,格外的格格不入。
歐陽宇軒笑著說:「不如就送個波斯貓養著。」被慕淺歌白了一眼,寵物和工作犬能一樣嗎?
她還有一件事壓在心頭,那就是在鸞儀殿裡的屍體是誰放進去的。
這事如果問誰,誰也不會承認的。
按理說,新皇帝登基,李皇后就被尊為太后,移居別殿了,但是由於她一直在養病,卻也沒有搬地方,大概是由於永嘉和歐陽立的過世,讓她的病情更加沉重,而且,這幾日都開始絕食了。
看起來,是對先帝感情很深厚的樣子,反而讓慕淺歌對於自己的猜測有了幾分愧疚。
這樣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是那個內奸。
「太后病重,想來也沒有多少日子了。今晚不如你同我一起去看看她。」
自從宮廷政變以來,慕淺歌一直在宮中寸步不離,縱然是這幾日清閒了一些,卻也依舊沒有合適的女裝換,一直都穿著自己的男裝,讓歐陽宇軒著實笑話了一番,說自己如果一不小心,就會被人當成是有斷袖之癖的皇帝了。
到了凰台閣外,歐陽宇軒推開了門。
此時嬤嬤卻端著一個痰盂走了出來,連連搖頭。
「嬤嬤,太醫怎麼說?」歐陽宇軒對這個雖然不是自己的生母,但是對於所有的子女都一視同仁的皇后充滿了敬佩。
「皇上!」嬤嬤伏地道:「太醫說不好。」
這句話就說明?
歐陽宇軒上前去,他心裡焦急。
而慕淺歌卻不經意看了一眼,蓋著蓋子的痰盂。
這個時代,連痰盂都做得精緻。
李皇后已經氣若遊絲,她握住了歐陽宇軒的手,喘著道:「皇上,我自知命不久矣,唯有兩個請求,希望你滿足我。」
「母后不要這麼說。您有什麼請求我儘量答應就是。」歐陽宇軒道。
「第一個,我死之後,要同你的父皇合葬。」
這個要求很合理,一般來說,皇后都要同皇帝合葬的。
「第二個,我想再見見安王。」
「安王?」此時,李太后一提安王,歐陽宇軒和慕淺歌想起來了。
因為安王涉嫌同青蓮教串通,所以此時,大概是被關在天牢了。
「我雖然膝下無子,但是看著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可是這一場浩劫,卻讓先皇的子嗣,死的死,傷的傷。如今,就只剩二三。」
李太后哭了起來,道「就算安王有多少過錯,他依舊是你親兄弟,希望你能放他出來,讓我見他一面,我也好安心上路。」
歐陽宇軒滿心答應,李太后才放了手,自己安心入睡了。
「太后為何這麼重視安王?」
面對著慕淺歌的問題,歐陽宇軒笑著說:「那個時候,安王年紀小,生了一場大病,是她不眠不休,照顧安王,把安王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大概她是對安王有著特殊的感情吧。」
慕淺歌扭頭,她想提醒他小心,但是又自己否定自己,認為自己實在是太多心了。
歐陽宇軒當然答應了一個病重垂死之人的要求,把在天牢裡垂頭喪氣的安王放了出來。
安王本來在天牢裡,以為這輩子完了,要把牢底坐穿,此時去忽然被大赦,興奮得如同撿到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多謝三哥,不,多謝皇上!」
他換了新衣服,被太監領著,到了凰台閣。
安王面對著已經成為帝王的歐陽宇軒有點畏縮,畢竟他是階下囚而他是君王。
但是歐陽宇軒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指了指門口,讓他進去。
「等一下!」
在太監要推開門的時候,被慕淺歌喊住了。她扶住了門,道:「安王殿下,我有幾句話想要問你。」
一聽慕淺歌這幾句,安王嚇得跟篩糠一樣,撲通一下就跪下了,說:「慕捕頭,皇上,饒命!叛黨那群人,他們說如果我不聽話,就殺死我!所以我才……我承認是我懦弱,我不行,所以才引狼入室,但是我並沒有對大周反叛的意思!」
「我是想問,你最後一次見到大內總管是什麼時候?」
「大內總管?他死了嗎?」
安王並不愚蠢,他從慕淺歌的口氣中聽出了微妙的信息。
大內總管死了。
所以才會問他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是在太子登位大典上,他還在父皇身邊的。」
安王抬頭:「然後,他就跟我說,要去找永嘉公主。」
「他去找永嘉公主?他是這麼說的?」
這不符合常理,那麼說,大內總管被青蓮教的人所殺,是因為他想拉著永嘉公主逃跑?
「他是這麼說的,但是他去沒去,我就不知道了。」安王說。
「好,那你進去吧。」
安王畏縮的走了進去,然後關上了門。
後來片刻之後,嬤嬤卻開門過來道:「太后娘娘請皇上進去,有話要說。」
慕淺歌還沒開口,被歐陽宇軒攔下了,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一個人進去,沒事的。」
看慕淺歌不屈不撓盯著他,歐陽宇軒道:「那也無妨,你陪我一起去就是了。」
他們兩人,剛剛走入凰台閣,就被人團團圍住了。
這是慕淺歌從沒有想到過的。
居然,會在皇帝的侍衛就在門外的情況下。
「怎麼,你也來了?」
她看到本來應該是病重不起的李太后居然坐在床上。
李太后口中所說的不速之客當然是慕淺歌,是她所不歡迎的人。
「難道,你是青蓮教的人?」
李太后笑了起來,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那大內總管是你殺的?」慕淺歌瞪起眼睛,道:「你們知道皇帝的侍衛們就在門外,只要有人一喊,就會有人過來。」
在人的眼皮底下發難,簡直是膽子太大了!
「不用叫了。」李太后輕鬆的說:「我這裡離著侍衛們能夠迅速趕來的地方還很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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