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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始終躲在翀樓身後不遠處,有翀樓在前面開路,她的小命可以保住。人群里很是慌亂,翀樓重新握著刀,任憑人們擁擠推搡。
距離那棟牆體上滿是粘膩液體的半廢棄大樓越來越近,當人們快要跑進時,大樓正前方,鐵門打開了,人們開始一窩蜂往裡面擠,環境嘈雜,惡臭,骯髒。林可看到前面障礙掃除得差不多了,開始拼命往前跑,經過翀樓時,頭也沒回,其實有一半的人都被怪獸攔截在鐵門外。
鐵門關上了。翀樓是最後一個進去的。
大樓的一樓應該是廢棄廠房,有機器,全部被甩到一邊,留出一大片空地,大樓內部安裝了電磁干擾,怪物靠近,就會發瘋,大樓外觀牆體上留下的液體,是它們妄圖靠近,卻失敗的痕跡。
一樓空地處,坐滿了人,翀樓坐在最角落裡,臉埋進大衣里,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此時的他,最不起眼。人群里很是嘈雜,劫後餘生的喜悅,失去親人的痛苦,飢腸轆轆的難熬,都混雜在人群里,翀樓屏蔽了這些聲音,他的世界一片安靜。
突然一片陰影投下來,原本灰暗的空間更暗了。
翀樓警覺地抬起頭,他看見一個渾身髒兮兮,臭烘烘的女人,看樣子可能也就二十來歲。
林可看到男人的眉眼,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麼,這張臉,冷漠,疏離,神明一般的面孔,眼神深邃,看不透情緒,卻又勾人得緊,明明周圍的人都髒兮兮臭烘烘的,唯獨他,乾乾淨淨,渾身還有一股高級的木質清香。
「我是林可,在路上你救過我,沒來得及說謝謝,來跟你說一聲謝謝。」
翀樓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滿了嫌棄,太臭了,他埋下頭,抱住自己,繼續摸著自己的骨哨吊墜。
林可見他沒理會自己,人家那麼乾淨,那麼帥,再看了看自己,聞了聞自己的味道,自己都要吐了,她找了不遠處的位置坐著,她確定,只要跟著這個大佬,絕對能活命。
這時有一個聲音,洪亮地響起,翀樓用意識掃過,是那個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名叫於東,他的異能是磁場干擾,這棟樓,就是因為他,才能安全。
於東:「你們中間有沒有異能者,異能是什麼?一個一個報上來,站到我左手邊。」
「我叫龐大海,我的異能是感知,可以用來探測。」一個文文弱弱的聲音響起。
「我叫龐小海,我的異能也是感知,可以用來探測。」這道聲音更加文靜怯懦。
.......
等了十分鐘,沒有聲音了,一群人都是普通人,只有三個覺醒者。林可看了一眼翀樓,為什麼他不說話,他那麼厲害。
於東:「這棟樓裡面的食物,只夠吃三天,三天一過,我們要趕往新基地。」
下面馬上就騷亂了,「我們本就是被淘汰的普通人,能不能活到新基地,都不好說。」
「新基地,那是屬於異能者的,誰會管我們!」
「三個異能者,沒有一個能打的,新基地起碼還要走半個月,到時候我們都會死在路上。」
「你們說得好聽,來接我們,誰知道我們去了是不是當奴隸,當奴隸,我還不如死了,或者變成怪獸。「
這時,有一道有點破音的男聲響起,「有一個異能者,他沒有站出來。」一個瘦瘦的男人站起來。
「誰啊,誰啊,那麼自私,不站出來。」
「誰啊,站出來,什麼異能?」
「我好像也看見了,是個很高的男的。」
「他在裡面嗎?是誰?」
於東:「安靜!」
人群里漸漸恢復平靜,人們都在竊竊私語,更多的是指責那人的自私,不懂得奉獻。
於東問:「是哪位異能者沒有站出來?」
人群里沒有人站出來,於東又看向那個瘦瘦的男生,「你確定他在裡面?」
男生:「我確定,他很厲害,他有兩把刀。」說完,男生開始四處張望尋找,眾人也開始四處尋找。翀樓一動不動,縮在角落裡。
直到一隻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兄弟,是你吧?」
翀樓抬起頭,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瘦瘦的,像竹竿一樣。男人看到翀樓那張臉,震驚了一下,太乾淨了,太好看了,野性中帶著魅惑。這裡的人髒兮兮的,他乾淨的不像話。
「就是他,就是他,他身上乾淨,一定是異能者。」男生有些激動,眾人都望了過來,看到翀樓那張臉,呼吸都停滯了,神顏啊。
「把你的手拿開。」翀樓看了一眼男人髒兮兮的手,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青年這才反應過來,忙縮回手。
林可:【這聲音聽了晚上會yiyin啊】
女人們:【認同】
男人們:【晚上會夢遺】
翀樓:......
於東問翀樓:「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剛剛不站出來。」
翀樓:「關我什麼事?」聲音,神情冰冷。
人群又開始騷動了,「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有能力,就應該保護弱者啊!」
「自私,白瞎了一張臉。」
「有本事,你就出去,別在這裡。」
「他的異能是什麼呀?」
於東:「安靜,再吵,就滾出去!」
眾人閉嘴。
翀樓繼續埋頭,假裝睡覺,不理會這些人,真是可笑啊,人才是最可怕的,貪婪,自私,永遠磨滅不了的人性特徵。
於東:「你是什麼異能?」
翀樓沒有回答他,於東火了,跑過來,站在翀樓面前,「我是新基地的志願者,要把這些人帶出去,你是什麼異能,我需要幫助。」
翀樓抬起頭,看了這個中年男人一眼,他大概很久沒有洗頭,沒有刮鬍子了,都不見五官了。
翀樓:「你們的生死與我無關。」
於東:「你他媽裝什麼酷?」算了,他本來就很酷。
翀樓沒有理睬,於東走了,他告訴眾人,上樓去找休息的地方,食物都在樓上,自己去找。眾人離開了,翀樓還是不動,林可走到翀樓面前,「欸,樓上有吃的。你不去啊?」
翀樓沒抬頭,沒理會,他不想理會任何人,也不想與任何人產生關聯。林可走了。
整個一樓只有翀樓一人,樓上傳來嘈雜聲,人們搶奪物資的聲音。
「我先看到的,你給我!」
「你先看到的,就是你的?我先拿到的!」
「最後一瓶水,誰搶到誰喝!」
「你他媽給我讓開點,這是我的東西!」
「狗東西,看我不打爛你的頭!」
「打我?有本事你去打怪獸出氣!」
「我尼瑪讓你變成怪獸!」
「啊!」
「啊!殺人了!」
「啊!」
「嗚嗚嗚嗚嗚!」
「別搶我東西,給我留一點!」
「小妞,想要吃的啊!來我這裡啊!」
.......
【月月,當災難來臨時,每一分善意都顯得彌足珍貴,因為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同流合污】
翀樓有些困,依靠著一根鐵鏽柱子,睡著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又看到林可那張髒兮兮的臉,翀樓疑惑地看著林可,這女人在這裡盯著自己幹嘛?而且眼神怎麼那麼熾熱,貪婪,又羞澀。
林可確實是這樣,她從沒有看過這樣身材比例完美,臉蛋完美,聲音完美,武力值爆表的男人,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衣服里令人血脈噴張的肉體。
林可看男人抬頭,才反應過來,「噢,我搶到一盒餅乾,你要不要吃點?」
那包餅乾是塑料透明包裝,裡面的餅乾都碎了,包裝開裂,林可的手又髒,她想要遞給翀樓,但是自己手太髒了。
「不用。」翀樓回復,還往後縮了縮,仿佛林可拿的是一坨屎。
林可:「那你不餓啊?」
「不餓。」
林可:「噢,好吧。」林可轉身要走,目光還在翀樓的衣角流連。走著走著,她又轉頭問翀樓,「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翀樓沒理會,他站在那裡,背對著林可,翀樓在玩火柴,他在自己空間裡找到一盒火柴,他將火柴劃燃,又看著火柴熄滅,最後出神地從縫隙望著窗外。
林可剛要上樓,就遭到了搶劫,是兩個女人,唯一的一盒餅乾都沒有了,她差點哭出來,真不該去當這個好人啊,好好的下樓幹嘛啊。林可蹲在那裡,開始撿地上的殘渣,她太餓了。翀樓知道發生的一切,他本來不想管,但是那女人是為了給自己吃的,才被搶的。
林可眼前出現一包肉乾,她正疑惑,聽到遠處翀樓的聲音,「還想被搶?」
林可這才反應過來,拿起肉乾,開始往嘴裡塞,肉乾太幹了,她腮幫子塞得鼓鼓的,被噎得有些翻白眼,自己可真是什麼形象都不要了啊,在大帥哥面前這樣,看了一眼依然背對著自己的翀樓,她放下心來,還好沒看到自己這個狼狽樣,原來是個面冷心熱的大帥哥啊。
翀樓告訴自己:【只這一次】
.......
姬月在冰原裡面修融自己的人格,暫時注意不到翀樓這邊的具體情況,她時不時吐槽,白月太弱了。
白月:「人家剛剛出生沒多久,好不好。」
黑月:「廢物,要不是為了翀樓,你以為你能存在?」
姬月:「別吵。」
.......
第二天,大樓更亂了,因為物資變少,人們越來越狂暴,於東也不管,還有兩周的路程,他管不了那麼多,只保證將剩下的,活著的人帶走。樓上不斷傳來,「殺人啦!」
「救命!」
「殺人啦!」
「東西給我,不然我弄死你!」
「你個老東西,反正都沒幾天活了,還不把東西讓出來!」
「求求你,我還有孩子,不要搶,給我留一點吧!」
「跟你的孩子一起去死啊!」
「啊!」
「啊!」
「去死吧,死鬼!」
「抓住他,他身上有吃的!」
.......
有屍體從樓上拋下來,翀樓坐在廢棄的機器上,看著這一切。有人忍受不了,跳樓自殺,結果沒死,翀樓看著那人醒來以後,一點一點挪動著上樓,重新跳下來。所以,跳樓之前一定要在口袋裡揣把刀,沒死,就捅死自己,這樣,也不用跳第二次。
天黑了,周圍開始變得安靜,樓外五百米範圍外都有怪物,它們在等著,等著狩獵。
越是安靜越容易滋生人的恐懼情緒,有人尖叫,人們就跟著尖叫。
林可來到了一樓,她的臉更髒了,黑漆漆的,看不見五官,只能看見一雙眼睛。
她看到了翀樓,光影打在他身上,細碎地灑在他身上,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天神,那麼這一位,一定是不小心受傷,墜落到此處的。
林可仰望著翀樓,她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那個,那個,你,你,你還有沒有吃的?」
翀樓有,他的空間裡存了衣服,少量食物,大量酒。
翀樓看著眼前比橋洞下面叫花子還髒的女人,「沒有。」
林可:「噢,不好意思。」說完轉身就走了,明天又要跑路,沒吃東西,胃裡餓的絞痛,整個人有點飄,她都懷疑自己頂不過去了。
......
第三天早上,於東帶著龐大海,還有龐小海,人們又在一樓集合,人少了三分之一,瞬間一樓再也不是人擠人,屍體散發的臭味瀰漫了這裡。
於東:「一會兒門打開,我們三個在前面開路,你們跟上,能不能活命全看你們自己。」
人群里又是一陣騷亂,「我不出去,我死在這裡,起碼不會被怪獸吃掉!」
「你的異能可以讓怪獸遠離你,但是我們不能啊,這不是帶我們出去送死嗎?」
「我不想死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
於東:「安靜!」
「安靜!\"
「安靜!」
「都他媽給我閉嘴!」
人群一下子就安靜了。「我隨便你們出不出去,誰他媽活下來不是靠本事,過了今天中午,這棟樓也沒有保護,你們愛留就留!」於東撂下話,就朝大門走,大海和小海在兩側探知,「一千米外,怪獸圍攻。」
於東:「給你們十分鐘時間,拿到趁手的武器,十分鐘以後,我開門,誰也不等誰!」
人們開始到處去找武器,樓上樓下,爭搶武器的也有,有人到翀樓所在的廢棄機器邊找,林可守在翀樓不遠處,跟著這個人,就能活命。
她捏了一根堅硬的鐵絲,沒有人搶她的武器,蠢貨,鐵絲帶著自殺嗎,怪物的皮都穿不破。
十分鐘還沒到,大門口就涌滿了人,大門打開的一剎那,於東帶著大海,小海跑在前面,人們蜂擁著擠出大門,跟在後面跑。翀樓沒跑,林可也沒跑。翀樓沒管林可,他知道這些人心裡在想什麼。
於東:想要一個慈善協會的會長名額。
大海和小海是真的想活命。
至於林可,是單純想大樹下乘涼。
各種各樣的欲望交織在一起,成了一張巨大的網,人人都在網裡掙扎。
.......
等到所有人都走遠了,遠處已經傳來了怪物尖利的叫聲,還有人們驚恐的尖叫,混合在一起。
翀樓出了門,他明明慢悠悠在走,林可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腳步,全程林可都在跑,她突然懷疑,自己的決定錯了,這個人是真不管別人的死活。
翀樓用意念操控著魔刀在前面開路,魔刀由殘片組成,可以憑藉意念隨意更改形態,翀樓將刀分解成十二片飛刃,刀柄重組成錐形,這一幕,看呆了在後面窮追不捨的林可,抱緊這位兄弟的大腿果然沒錯,有這樣的技能,在這個鬼地方可以橫著走了。
翀樓放慢腳步,他要與前面的人群保持距離,看到翀樓慢下來,林可卯足了吃奶的力氣追,果然大佬還知道後面有個人,周圍的怪獸攻過來,就被一刀封喉。翀樓只殺進攻自己的怪獸。
林可看著前面白髮飄然的翀樓,天仙之姿啊。
上輩子半生之多的修為,吸收以後,寒疾仿佛就在體內消停了,翀樓估計照這個速度,兩三年才會發一次病吧。
翀樓探測了一下周圍環境,收了刀,握在手裡。
林可:【他怎麼把刀收了啊】
林可:【他不怕怪獸嗎】
前面有一怪物,大概有兩米多高,面目猙獰,朝著翀樓撲過來,翀樓提刀殺了出去。這怪物並不像其他怪物一樣,長得那麼油膩,反而身上挺光滑。
林可:【這人怎麼自己殺啊】
翀樓將要殺死怪物時,那怪物竟然發出求饒一般的嗚鳴,緊接著,怪物刨開自己的腹部,粘膩的綠色液體包裹著一個怪物嬰兒。
怪物將嬰兒呈給翀樓,依舊發出嗚咽,翀樓知道,這怪物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是在託孤,怪物之間互相殘殺也有,像它死後,絕對是被同類蠶食,那樣,它的孩子也活不了。
翀樓鬼使神差接過了嬰兒,人又怎樣,怪物又怎樣,誰說怪物就一定是邪惡的呢?
翀樓殺死了怪物,給小怪物施了個清潔術,小怪物長得很恐怖,腦袋上兩顆眼珠子猩紅色,一張嘴豎著長,牙齒小小的,尖尖的,內臟全都暴露在外面,皮是透明的,很嫩的皮,渾身光溜溜的。
剛出生的小怪物就知道餓,它想咬翀樓,被翀樓甩開了,小怪物看著地上母親的屍體,開始挖母親的肉吃,吃得忘我,當挖到子宮時,小怪物突然發出嗚咽聲,它不吃了。翀樓一直守在旁邊,看著眼前的小怪物,飛刃盤旋在周圍。
小怪物抬眼看了翀樓,它似乎明白了什麼,它感受到翀樓很強大,在怪物眼裡,出生遇到的第一個活物,就是母親。
林可在翀樓圈定出的安全範圍內,目睹了全程。
林可:【幹嘛要救一個怪物啊,好恐怖,好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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