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晟煌抵達玉壺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如火的驕陽懸掛在西山一角,盡情的釋放著最後的溫熱,等待夜幕降臨好歸隱休息,天邊被一片炫目的血紅映照,萬里江山如同仙境般美妙。
站在玉壺峰前,晟煌叫人去通傳閣老如宸,二人在外等候時晟煌象徵性的問了問風絕羽日後的打算,因為有那一成利益分配的好處,晟煌告訴風絕羽無論有什麼事,儘管讓他開口,還給了他一塊能夠與他聯繫的寒跋玉,讓他有需要的時候及時聯繫自己。
這樣的表現告訴風絕羽,他那一成利益分配沒白花,最起碼晟煌已經把他當作自己人看待了,甭管沖什麼,晟煌現在已經站在了自己這邊。
然後風絕羽一通感謝,口中說著滴水不漏的話,把晟煌哄的眉開眼笑飄飄然了起來,時間就這樣在閒聊中渡過,大約一炷香之後,負責通傳的玉壺峰童子才慢悠悠回返,但是見到二人的第一句話就是,如宸閣老因研悟神語而坐了死關,短時間內無法出關,暫時不能接見風絕羽。
聽到這個消息,別說風絕羽,連晟煌都愣住了,按理說風絕羽擊敗了蠻帝成為了新的七霞界主,如宸應該是最高興的一個,這個時候巴不得接見他,好好研究一下日後的打算呢,怎麼突然之間如宸就閉關了呢?還是死關?
風絕羽有些納悶,晟煌更是費解,便追問原由。
小童告訴他說這是如宸閣老的意思,還看著風絕羽轉達如宸的話,告訴風絕羽道:「閣老讓小的轉達風公子,七霞界的事他已知曉,其心甚慰,只是此番研悟一種神語,需要花些時間,不能受到打擾,風公子可在指天閣先行住下,待他出關之後,再行接見,若風公子另有要事,也可先回七霞界,此次坐關短則三月、長則半年,出關之後再與風公子聯絡。」
一席話說完,小童躬身退下,留下晟煌和風絕羽二人大眼瞪小眼。
晟煌一向是如宸的手下,見如宸沒有接見的意思,也不好強求,轉身勸道:「既然閣老另有要事,那我們就先回去吧,反正時間也不長,你是住在這也好,回去打理修盟也罷,都隨你,等閣老這邊空閒下來,我再聯絡你過來。」
風絕羽想了想只好點頭稱是,晟煌一看天色已晚,便帶著他回鴻樓暫住,在路上,風絕羽有點摸不清如宸的脈絡,但怎麼琢磨怎麼覺得對不勁,這麼重要的時刻,如宸居然選擇避而不見?裡面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難不成他知道楚三去了七霞救下了蠻帝,怕我過去問他蠻帝的下落,他不知如何回答?
「三個月、半年……」風絕羽咂摸著小童告之如宸閉關的時間,心中越發肯定如宸在躲著自己了。
「真他娘的,都是自家人了,蠻帝還活著這麼重要的事,他居然不與我說明,還明里暗裡讓我不要插手,這個如宸究竟在想什麼?」
風絕羽是重創蠻帝的當事人,蠻帝的傷勢有多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且不說半年,三個月風絕羽都等不了,因為再過三個月,蠻帝的傷勢即使無法完全恢復,那也差不多擁有自保的能力了,到時候想在指天閣殺了他,無異於痴人說夢。
「現在的情況下如宸不想讓我繼續為難蠻帝,他暗中扶持我掌控七霞界,應該不會是不分敵我之人,想必是楚三的身份,讓他不敢妄動,這個老雜毛,是真陰險啊,他覺得日後能攔住蠻帝尋仇嗎?白痴。」
風絕羽暗罵著,大略能推斷出如宸此時的想法,除此之外,他根本想不通,為什麼如宸會不見自己。
……
與此同時,玉壺峰的暖閣之內,如宸果然沒有閉關,非但沒有閉關,還跟兩個風絕羽熟悉的傢伙暗地底商量著什麼,這兩個傢伙正是魏乾和許圳。
三人待在暖閣里,神識卻在玉壺峰上方盤旋,見到風絕羽和晟煌雙雙離開,魏乾頗有些擔心道:「閣老,你真的不打算見他了?這麼做,會不會讓人寒心啊?」
許圳也在勸道:「是啊,閣老,不管怎麼說,他憑一已之力打退了蠻帝,正式拿下了七霞界主之位,如今咱們避而不見,是不是有點不太好呢?」
如宸一如既往的穩坐釣魚台,連眼睛都沒睜,語氣淡淡如流水道:「他來幹什麼?我心裡清楚著呢?現在見他,萬一他向我問起蠻帝的下落,我是答他還是不答他?」
魏乾和許圳沉默。
如宸又道:「三公子沒有知會任何人,甚至連閣主都沒有告之,便私自施展凌虛擺渡之法橫穿兩界,在關鍵時刻將蠻帝救走,可見二人私交甚好,在閣內,除了閣主之外,沒有人敢對三公子指指點點,畢竟他是閣內元勛之後、尊首僅有的傳承,他的面子還是要給一些的。」
魏乾沉默了半晌,突然開口道:「閣老,我多句嘴,其實我覺得風小友的所作所為沒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那蠻帝畢竟與他是死仇,一旦復辟,定會前去尋仇,到時候不止是風小友麻煩不斷,就連咱們在閣內地位都會受到波及,閣老您為何不暗中提點他一下,讓他把蠻帝除掉呢?」
如宸聞言,挑了挑眉梢,語氣低沉道:「你們以為我不想嗎?可就算是想,也不能這麼做,楚三不是別人,閣主對他一向另眼相看,一旦他要鬧起來,咱們誰攔的住,尋不尋仇的,以後再說吧,就算尋仇,蠻帝的勢力已經倒了,短時間內也危及不到七霞界,再給我一段時間,讓風絕羽將七霞界做成鐵板一塊,他楚三也沒有機會再插上一腳,至於風絕羽,能瞞著就瞞著吧。」
「唉……」魏乾和許圳聽完唉聲嘆氣,旋即便要起身告辭了。
臨走之前,如宸突然出聲叮囑道:「我警告你們,別私底下拿主意,把蠻帝下落透露給他。」
魏乾和許圳對視一眼,忙點頭道:「閣老放心,這點分寸,我們還是懂的。」
如宸點了點頭,跟著囑咐道:「這幾天你們陪陪他吧,千萬別讓他離開你們的視線。」
「閣老,您不會是怕他自己去找蠻帝,下死手吧?」魏乾愕然,旋即苦笑。
許圳也說道:「不會的,那小子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閣內胡來,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如宸卻一副冷靜到森然的表情,言道:「不要掉以輕心,他跟別人不一樣,用點心,別出什麼亂子。」
「知道了。」二人一聽,不再爭辯,雙雙退去了。
……
跟著晟煌回到鴻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月夜下的指天閣,風景依舊美好,更有一份難得的清幽。
馬上就要到鴻樓前時,風絕羽像是沒話找話的問道:「晟煌前輩,今日我來的時候見虛淨亭那沒有看守,是我錯過了什麼,還是安排在門戶處的同道都隱蔽起來了啊?」
晟煌笑著給他解答道:「不,那裡原本就沒有看守,本閣門戶只有閣內成員方才知曉如何進入,放著看守沒有多大用處,更何況咱們指天閣的成員人人都有身份腰牌,只有佩戴腰牌進出,就不會出任何亂子,所以門戶那沒有必要安排什麼看守。」
「哦……」風絕羽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
晟煌道:「到了,今天你就住在我這吧。」說著,他就要叫來言淵給風絕羽安排住處。
風絕羽聞言挑眉道:「前輩,我現在也是五洞下的凡子了,能不能去神符十七洞那邊瞧瞧?」
晟煌一愣,道:「這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天色這麼晚了……」
風絕羽擺手打斷道:「前輩,過幾日我還要回七霞界,短時間內怕是回不來了,說實話,我一直嚮往本閣的神符十七洞,想進去見見世面,另外上一次發現了蓮生劍的時候,江老還特意囑咐我,讓我再來的時候找他聊聊,不如讓我到處走走吧。」
晟煌見狀,想了想後心中也沒有起疑,當下點了點頭道:「那好吧,你要走走也行,我讓言淵送你過去。」
「不用了,我認得路,我就在附近轉轉,找江老聊聊,用不多久就回來了。」
「那我讓言淵給你安排住處,你回來直接找他就好。」
「煩勞前輩了。」
「跟我客氣什麼?」
晟煌哈哈一笑,不疑有它,轉身回了鴻樓,而風絕羽按照上次來的記憶,騰空而起,往神符十七洞的方向掠去。
離開了鴻峰,風絕羽的臉色就變得陰沉了下來,一雙眼睛警惕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的神識無比強大,很快就發現了這片群山之間,有幾道強序不一的氣息正在鎖定著他,這讓他下意識的明白過來,那入閣的門戶或許並不是沒有看守和暗哨,興許,有人早就盯上他了。
風絕羽並不意外,這麼大一個指天閣,門戶前怎麼會沒有看守呢,即使真的沒有,在其入閣的時候,肯定也會有明里暗裡的眼線巡視著整個指天閣,否則要是敵人闖進來,還不鬧出亂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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