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王子們的才藝表演,我實在沒有心思去看,只知道到二王兄表演射箭的時候大殿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聽說九箭都中了紅心。
不久輪到了姐姐表演,姐姐早就在半個時辰前當眾畫畫,輪到她的時候,她剛好畫完,隨即令人高舉展開她的畫,我實在不敢去看,獨自在搖頭嘆氣,王姐註定是要丟人的,她畫的那玩意怎能登大雅之堂,估計母后的那隻貓咪都不會看一眼,走的時候還要拉上一泡屎。想到此,我又加緊嘆氣搖頭,搖得幅度有點大,差點扭到脖子。
突然只聽見一陣歡呼,我扭頭望去,很是吃驚,王姐居然畫了一幅百鳥朝鳳圖,栩栩如生,驚艷四座。並有人當場出價揚言要買下,出價一百兩!
我又在獨自搖頭,感嘆王姐居在我眼皮底下然藏了一手,我以為她就只會畫「一桶的尿尿」那些玩意。那幅百鳥朝鳳圖最後一千兩成交,我那個王姐得意地從我面前走過,臉帶她招牌式的陰笑。
「有請九殿下!」
這麼快就到我了?
母后說,桶兒,到你了,快去,加油哦。
我出席,走向大殿中央。
王說,我的九王子,你要給大家表演什麼?
我說,射箭吧。
我對弓箭還是有信心的,想用這個來挽回些面子。
我站在大殿中央,前面是一個箭靶,我接過弓箭,搭上弓,瞄準紅心。弓箭這玩意我是最有信心了,我學會弓箭之後天天去射雪鳥,那是百發百中的,而且雪鳥相對於固定的箭靶,那雪鳥就是移動靶了,移動的飛鳥我都沒放在眼裡,現在眼前這個固定粑放在我面前我都嫌丟人!
滿弦,射出!
我大吃一驚,居然手滑,箭射偏了,射在席上一個男子的帽子上,那男子驚嚇得四腳朝天,大殿一片哇然。
我微微低頭表示歉意,並連忙解釋:失誤、失誤……
我再度搭上箭,聚精會神,深深一口氣。滿弦射出。
中紅心。
第三箭,中紅心!
第四箭,中紅心!
地五箭……
……
第九箭,中紅心!
剩下的八支箭全部中了紅心,我滿意地一笑。隨即響起了雷鳴般的響聲。我沒有看他們一眼,據說天才都是高傲的,我要表現得高傲一點,昂頭就走。誰料剛跨出第一步,腳一滑,摔了一跤!哄堂大笑。
我迅速爬起,拉扯衣服,蓋頭就跑,生怕別人記得我丟人的樣子。我實在無法想明白為什麼丟人的事情全都給我遇上。想到此,我摸著下巴學著老師搖頭感嘆,真的是命運多舛啊!那個教我藍桑史的老師就是這樣,每每講課講到情到深處,他就會摸著自己的鬍子一個人在搖頭感嘆:真的是命運多舛啊!每到這個時刻,我就緊緊盯住他,生怕他把腦袋搖掉。
我一頭埋在了母后懷裡說,母后,我給你丟臉了!
母親沒有出聲,我抬頭望她,發現她在憋得滿臉通紅。和我目光對上那一刻,母親哈哈大笑。我一面幽怨地望著她,我很有理由懷疑面前這個大笑女人不是我的親身母親。
王姐更是笑得前仰後翻,我不想理她們兩個,獨自一個人看表演。
舉頭望去,輪到王爵的孩子們在表演,其中一個表演射箭,居然九箭全中,迎來的卻是一片哇然,因為他全射在隔壁的靶子。又一個表演擊劍,倒是有模有樣,不知道他是不是跟我一樣手滑,突然那劍一歪,片了他自己屁股一刀,立即被人抬了出去。又一個表演投搶,只是他手臂向後滑的時候,把短槍也無意滑走了,打在了一個傳令官頭上,當場掛彩。
我不禁搖頭,王族的人都是些什麼素質,不堪入目,怎麼說我也是八箭紅心,跟我沒得比,若不是有一箭手滑,就是全中紅心了。想到此,我對自己又有些滿意起來,丟人的感覺一掃而空。
姐姐此時在我耳邊大嚷:「是一坨一坨,到一坨了!」
我還是搖頭。然後立即反應過來:「什麼?到一坨了,我看看。」
一坨正在大殿中央提弓搭箭,聚精會神瞄著箭靶。一坨的箭術我還是有信心的,畢竟我之前經常帶著他去射雪鳥,他箭術雖然不及我,但九箭中個五六箭應該不成問題。
滿弦,射出!
中了!
我開心得跳起,但細眼一看,中倒是中了,卻是中了隔壁的箭靶。
一坨尷尬地咧嘴一笑,繼續搭上第二支箭,姐姐在一旁緊張地說,加油!加油!
滿弦,射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飛出的箭,然後一片哇然,箭居然飛上了殿頂,箭靶和殿頂的角度可是相差十萬八千里,怎麼也不會偏得這麼厲害吧?
一坨呆若木雞,似乎也不相信自己射向的是殿頂。但立即搭上第三支箭,不知道他這次是不是太緊張了,箭還沒瞄準箭靶就已經飛出,直接射在了地上,離他自己僅一步之遙。又是一片哇然。
一坨突然以手蓋頭,大叫一聲:「啊!我頭暈,不行了不行了,快扶我出去。」然後倒地,四腳朝天。大殿一片寂靜。
很久,一坨見沒人扶他出去,微微抬起了頭,睜開左眼,才發現所有人兩眼放光,都沉默地看著他,然後發出雷鳴般的嘶叫「別裝了!才射了三箭就暈,騙誰啊!」「你是故意射歪的吧!?」「今天你不露一手休想出去!」
一坨見狀嚇得魂不附體,連忙爬起身,繼續搭箭。
我不禁搖頭,一坨裝暈我倒是知道,但說他故意射歪,那就是冤枉人的話了。一坨跟我去射雪鳥的時候,他的箭要麼就是射在了雪鳥旁邊的樹葉上,要麼就是箭從雪鳥頭上飛過,要麼就是箭從雪鳥肋下划過,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故意炫箭術,怎麼可能十幾箭下去全都是不偏不倚射在雪鳥身旁,剛好擦身而過,試問箭術如我高超的人,都做不到這麼精準。後來他說餓了,要我射一隻雪鳥給他燒烤,我那時還用半信半疑的目光盯著他,現在想來,他們說一坨是故意射歪的吧這樣的話,實屬是高估了一坨的箭術。
一坨看都不看一下,連續搭上剩下的箭就一個勁射出,射完就一溜煙地跑。大殿一片哇然,紛紛有人說「果然是故意射歪的。」
一看,我很是吃驚,剩下的七支箭全中箭靶,雖然沒一支中紅心的,不過已經不錯了。跑了一半的一坨回頭看到七箭中靶,也大吃一驚,一溜煙又返回了射台上,高舉雙手說,多謝!多謝!多謝大家支持!
接下來表演的是四大家族的人,早就聽說四大家族作為捍衛王國的四支力量,從小就得嚴格訓練,人才輩出。
就如眼前的輝夜族的嫡長子輝夜戟,看樣子也就十多歲,九箭全中,引得大殿歡呼,連父王看了都連露笑意。
他也是唯一和二王兄九箭全中的人。其他四大家族的表演者雖然也沒有其他九箭全中,但相比王族的,好的很多了。
此時大殿響起:「有請千羽離。」
只見一個少女走出大殿中央,有點羞澀地說,我為大家唱一首歌。
她曼妙的歌聲隨即盪開,所有人都肅靜,陶醉地聆聽。
那像是遠離大殿的雪山飄來的歌聲,好聽極了,雖然我幾乎聽不懂她所唱,但完全不妨礙我欣賞那美妙的旋律!
歌罷,她嫣然一笑,大殿響起了轟烈的喝彩。
我簡直對她的歌聲和她的笑如痴如醉,恨不得立即就狂奔去找到一坨,對他說,就是這種感覺!太妙了,我想我喜歡千羽離!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千羽離,她就像一個夢,在我無數個日夜裡,站在雪山之巔,極美的歌聲穿透飛雪,搖曳我耳,它在呼喚我,穿過飛雪,登上山峰,無論有多艱難,都要找到她。
可是,自從那次的王宴之後,我就再沒見過她,轉瞬之間,我已經十六歲。
可我明明覺得昨天還是十三歲,還在如痴如醉聽著千羽離的曼妙歌聲,而現在,就已經十六歲,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飛逝,但意識到的時候,回頭就是頭髮半百。
我知道那天之後千羽離已經跟隨家族回到了千羽城,我相信她在等我,就在那裡一動不動等我,我覺得那一別不是故事的結尾,而是一個開始,去尋找她的開始,一個動人愛情故事的開始。這三年來,我一直這麼認為,雖然她還不認識我,但我堅信她同樣在等待著一個人,當然,那個人除了是我,不會是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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