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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成風原是這一帶的村民,自老一輩就定居在這裡,一直是三代單傳,而到了他這一輩,這才有了兩個兒子,三個女兒。
三個女兒如今都嫁了人,如今他上了年紀,大兒子梁玉山分的地被征了之後,得到的補償款全給妻子治了病,花了個精光還沒治好,兩個孩子一個也在上大學,再加上樑玉山沒了地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只能幹些重活也賺不到幾個錢,家庭負擔很重。
而老二梁玉柱早些年上了個技校,工廠不幹了,後來自己跑跑出租,去年因得了拆遷補償款以後,這才順利結了婚,又生了個大胖小子,日子過得也是緊巴巴的,三天兩頭跑到他這來想要點錢,說要搞點小生意。
而大兒子因妻子的病,還有兒子上大學,也是犯困難,也指望著等他這房子拆了以後能補貼一點減輕一些負擔,於是今天兩個兒子媳婦都跑到他這裡來哭訴。
梁成風見兩個兒子日子都過得不怎麼好,也是心中犯難,他也沒多少年好活了,就想著這次拆遷以後把錢給兩個兒子平分了,但是他心中始終割捨不下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那是他祖輩傳下來,當時他父輩告訴他是風水樹,他們梁家人挪到哪裡,這樹就跟到哪裡,所以這個觀念就根深蒂固。
但如今趕上政府拆遷,拆遷辦跟施工單位的人跑來要拆遷他房子時,原因就是這棵樹那些人竟要拔掉燒了,這一下子就觸動了老頭子心中的怒火,乾脆連拆遷的人都給趕了出去,而拆遷辦的人多次來交涉,老頭子死活不願意,就是不讓動那樹,所以就一直僵持著。
而這次徐臨淵跑來要買人家的樹,正好撞槍口上,老頭子能給好臉才怪。
「爸,好歹還有人看上這樹要出錢買,就算你不賣,到時人家工地上來強拆房子,這樹不也一樣要被推倒,你怎麼還這麼頑固,跟拆遷辦的人對抗,沒好結果啊……」
梁玉柱見他爹還是這麼頑固,心裡也有些著急,最起碼這樹還能賣點錢,也是好事,政府拆遷要推這樹,誰給你補一分錢啊。
「滾,都給我滾,老子就是死在這裡,也不會讓人來動這樹的,有本事他們在老子的屍體上壓過去!」
關在房裡的梁老頭一陣咆哮,絲毫不理會老二的乞求。
徐臨淵見這老頭這麼頑固,心中也是十分無奈,這樹里的『綠結核』他是不想放棄的,本想三更半夜派機器人來偷偷採集出來,但再一看這家人條件也不太好,而且幹這些偷雞摸狗的事,也違背了他的本心,如今他也算是個小富豪了,還是順利買下來的好。
「爹啊,只是一棵樹而已,正所謂人挪死,樹挪活,這麼大一家子人生活都不好過,你能指望著這棵樹過日子不成。
你想想你的那小孫子,才一歲不到他媽就沒奶了,我現在連兒子的奶粉錢都是嘴裡擠出來的,你再看看大嫂,這些年拉扯兩個侄子上學容易嗎,落下一身病,你就忍心嗎,如果這樹真是我梁家的風水樹,為什麼他帶來的總是惡運,沒有給我梁家人帶來一絲好運氣?」
梁玉柱到底是社會上混過的人,口才還是有幾分的,經過一番聲情並茂的哭訴,屋裡的老頭也沒有再發脾氣。
而梁玉柱的妻子見狀,也跟著道:「爹啊,當時我嫁給玉柱也是我家人反對,我硬跟了玉柱,現在兒子斷了奶,營養跟不上,我想找家人,但當初得罪他們狠了,現在家人都不理我了,玉柱說的對,這樹是祖上留下來的也只是給後人一個紀念,並不代表什麼,如果真是風水樹,我們一家人日子還能過的這麼苦,爹啊,你就答應了吧,人家這小兄弟買這樹可能是要移植什麼的,也並不是要燒了,你就想開一些吧,明天就是最後期限了,政府就要強拆房子了,到時這樹被推了,你以後就是想看一眼,也沒機會了呀……」
屋裡的老頭此時沒有了動靜,好像是有點軟下來了,梁玉柱使勁朝站在一邊的徐臨淵擠眼睛。
徐臨淵知道梁玉柱的意思,於是也在外面道:「老伯,我也是昨天聽說這裡有棵老樹,如果拆遷推了確實挺可惜的,所以就想買下來移植到別的地方看能不能活下來,如果你想他的話,我給你留個地址,你以後方便可以去看看這棵樹,再說現在的人環保意識強,我又不是做木材生意的,也不可能鋸了他,你就考慮一下吧……」
終於,房門被打開,就見梁老頭柱著拐杖出了門,緊緊盯著徐臨淵打量了半天,才鬆口道:「這樹你真打算移植?」
徐臨淵道:「大爺,我家也是農村的,那裡離市區遠,又靠湖,移植一棵樹很方便的,而且正因我小時候我外公和爺爺家也有這麼一棵老樹我經常上樹玩,但現在那樹沒了,挺想念的,所以聽到這有棵樹就來了,就是心裡有個念想,緬懷一下外公和爺爺他們!」
「你這孩子倒挺有孝心吶……」梁老頭聽了徐臨淵的一番話,口氣也緩和了許多。
似乎是心中還有些糾結,再轉臉看到兩個兒子那乞求的目光,梁老頭終於嘆了口氣,不舍地看了一眼那老樹,這才道:「算了,這樹你給一萬挖走吧……」
「爹,做人要厚道啊……」一聽梁老頭要一萬塊,梁玉柱害怕老頭子獅子大開口把人嚇跑了,急忙道。
「這樹我照顧了他四十年,情意無價,你這臭小子不懂,我不管了,你們看著商量,賣了的錢你們兩家平分了吧……」
說著,梁老頭一步三回頭地看著那樹,最終回了屋,轉瞬的剎那,他的神情非常的落寞,就像失去了多年的精神寄託,看得徐臨淵也是心中一酸。
一聽老爹終於答應了這事,梁玉柱趕緊跑到徐臨淵面前,正要遞根煙,但徐臨淵沒接,便賠笑道:「兄弟,你要覺得一萬太貴,價格可以商量……」
徐臨淵道:「算了,一萬就一萬,不過想請你們幫個忙把這樹挖出來後,把樹根包裹好,怎麼樣?」
一聽徐臨淵不帶商量就一口氣答應了來,梁玉柱大喜,不過是出點力氣活而已,於是忙點頭道:「這完全沒問題!」
說著,便急忙喊梁玉山:「大哥,你還愣著幹什麼,快拿鍬來幫挖樹啊……」
「哦!」梁玉山愣下後,這才立即跑去拿工具。
徐臨淵上車之後,讓惡來把眼鏡戴上免得嚇壞了人家,梁家兄弟也迅速拿來了工具,一伙人就到院子當中挖樹。
有惡來做估測,並在一邊叮囑,挖樹的時候徐臨淵直接把那些腐朽的枯枝削掉,只保留了樹的主幹和根莖部分。
當然,這樣也是為了節省空間,晴淵號上目前資源倉還是滿的,生物倉也只有一立方的空間,所以這樹只能儘量削減。
儘管如此,偷偷在窗戶邊看人挖樹的梁老頭也是心疼的不得了,猛地跑了出來阻止,讓徐臨淵不要再削了。
徐臨淵只好解釋說那些枯死了,木頭也朽了,無法讓樹更好存活,這等於在給他做手術,讓他重喚新生,梁老頭這才勉強答應,但在一邊看著的時候,那眼角還是一抽一抽的。
一伙人花了大約半個鐘頭左右,終於將那老樹連根都清理了出來,就在梁家一家人的目瞪口呆注視之下,他們看到惡來仿佛天生神力一般,一個膀子抱著樹就將樹根完整地給拔了出來。
樹根被拔出後,帶著泥土濕氣,兩個女人趕緊去拿一些袋子來活著泥土整個把樹根包裹了起來後,惡來就迅速把樹扛走,都不帶人幫忙的,再一次讓一家子人目瞪口呆。
在他們愣神時,徐臨淵從車裡拿出一萬現金來交給梁玉柱道:「這是一萬,你點點……」
梁玉柱接過錢只是看了看真偽,點了五千自己留下,將剩下的給梁玉山老婆,梁玉山老婆倒是沾著吐沫點錢。
徐臨淵也沒理會,待惡來樹放進生物倉之後,還不等徐臨淵上車,此時就見兩輛小車以及一輛卡車轟隆隆開了過來,正好占住了道路,擋住了徐臨淵的去路。
一位地痞惡霸模樣的彪形大漢走了過來,三角眼打量了徐臨淵幾眼,囂張地道:「小子,我們沒答應,誰讓你動這裡的東西的,識相的就把那樹留下,否則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這毫無一絲道理的霸道言語,徐臨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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