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趙升全身綻放出淡淡金色光華,一股股精純法力流水般從他雙手湧入血色符籙之上,符籙開始綻放瑩瑩血光。
等到念完祈咒,趙升突然噴出一口殷紅精血,一下子噴到血色符籙上面。
霎時間,符籙血光大盛,繼而燃成一團血色光焰,爆炸開來,化作大片氤氳血光向四周虛空擴張而去。
趙升目光陡凝,眉心頓時射出一縷神光,融入到血光之中。
等到氤氳血光瀰漫祭壇,並將三十六根陣旗全部籠罩之時,所有陣旗突然齊齊爆發出濃濃血光。
大片耀眼血光沖天而起,瞬間凝化出數以萬計的「絲線」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轉瞬消失於黑暗虛空深處。
藉助陣法之力,趙升將血脈共鳴術的潛力開發到極致,效果提升了何止千倍。
接下來,趙升盤膝閉目,體內精血鼓盪如沸,眉心神光耀眼如日,全力感應著血脈深處的共鳴。
一息,
二息,
三息,
……
足足過了一盞茶時間,趙升仍然沒有感應到血脈共鳴反饋。
就在他滿心遺憾的即將放棄的時候,他突然察覺到一絲異常微弱的擾動自血脈深處「蕩漾」了一下。
一下,
兩下,
儘管這一擾動幾乎微弱到了極點,但趙升卻精準無比的「抓」住了它。
「它來自……頭頂!」趙升心裡狂喜,猛的睜開雙眼,抬頭直直看向上方。
那裡仍然是空曠深邃的無垠黑暗,但卻指出了回家的方向。
趙升騰空而起,眉心灑出大片神光,神光捲起祭壇與陣旗,倏忽飛入右手食指的須彌戒里。
然後他右手一揮,只見光芒一閃而過,眼前便多了一艘直徑百丈,通體由黑曇金鑄成的小型宇空碟舟。
趙升心念一動,碟舟下腹立刻無聲無息的裂開一扇門戶,接著他閃身而入。
下一秒,碟舟陡然沖天而起,轉眼間化為一道黑光,飛入冥冥黑暗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
「啟航第一年,前方虛海空無一物,無任何生命跡象存在.血脈擾動強度不變!」
「啟航第十年,前方虛海一成不變,無任何生命跡象存在.擾動強度不見變化,開始梳理一生所學.」
「啟航第六十年,一切都一如往常沒有絲毫變化.上品靈石消耗巨大,碟舟轉為恆速飛行.我發現在『真空絕靈環境下』靈氣溢散速度大大加快,連質變後的法力也在無時無刻的消磨……有趣的現象,這下又有一個打發時間的方法了!」
「啟航第一百年……我有了一個大發現,得馬上記下來.哈哈,原來『火』不光是火,還是」
「啟航第一百五十年……碟舟被虛空湍流磨壞,我重新煉製了一個,繼續向家而行……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擾動強度竟然增強了一絲,保持期待一個壞消息,修為停滯不前,看來今生返虛無望!」
「啟航第二百年……今天,最後一顆星辰的光輝終於被黑暗完全吞噬,但我一點也不驚訝。相比迷失虛海,這點孤獨不算什麼……遭了,元神靈體竟然莫名其妙的逐漸變得虛弱,疑似受虛海環境影響,或許是某種未知攻擊……服用過所有補神類丹藥,但效果不明顯,元神之力繼續流逝……」
「……經過無數次推演,我再次確認域外虛海充滿未知兇險,這裡存在著某種未知法則,會不間斷的消磨人的神魂。目前所有方法都無法避免,只能想方設法延緩神魂『衰老』速度。」
「啟航第二百年……又是一樁里程碑,目前碟船已經飛出整整一恆年距離,但前方虛海仍然是老樣子……受特殊環境影響,我對火行大道的領悟大有精進,原本維持三日才崩滅的火球,順利提升到十天。
……擾動強度似乎增加了一點點,或許是錯覺吧……」
「啟航三百.算了,就記作三百年吧,反正只是數字而已……我暫時想到了一個方法,大幅度延緩了元神之力的流逝速度,勉強維持化神境界不墜……元胞意志莫名暴漲,但壽命卻詭異大減,疑似受到虛海法則的影響……等到下一世必須告誡後人,若非元神有成,絕對不要嘗試遠渡虛海!」
……
在一個浩瀚無邊,卻又死寂空曠的域外虛海里航行,最大的敵人永遠不是時間,而是種種難以想像的未知與神秘。
啟航三百二十八年,黑暗虛海仍舊一如既往的空曠,死寂!
碟舟上層的控制艙里,趙升盤坐地上,好像一尊石像般一動不動。
此刻在他身前的半空中,一顆拳頭大的熾白火球正在靜靜燃燒著,火球散發出的明亮光芒,照亮了艙室里昏暗的環境。
呼~
良久之後,趙升身體一顫,嘴裡長長吐出一口氣,體表泛起一層瑩潤如水的光華,整個人完全活了過來。
與此同時,熾白火球忽然急墜而下,驟然變作一縷火光沒入他的丹田氣海,接著重新化為一絲法力,最後匯入法力大海。
睫毛微動,趙升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前方艙壁一點點爬滿無數裂紋,眼底不禁流露出一絲驚異之色。
「嗯,又出事了嗎?」趙升喃喃自語了一句,接著習慣性的釋放出神念。
神念穿透整個碟舟,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剎那間籠罩了方圓千里虛空。
下一瞬,趙升眉頭一皺,臉上忽然露出疑惑與警惕的表情。
此時碟舟之外,無所不在的「霧氣」赫然瀰漫天地。迷霧灰白不可名狀,無弗無際,不斷翻湧游離著,時而有一道道暗金色電光刺穿虛空,令迷霧一點點變得濃郁。
看到這一幕,趙升忽然臉色大變,因為這些暗金色電光竟是從九幽虛界湧現而出,輕易打破了時空壁壘,墜入現世虛空。
更令他驚駭的是,灰白迷霧不僅存在於現世虛空,就連現世下的虛界陰影也全被灰白迷霧「占據」。
此時,趙升壓根沒有察覺到,一絲絲暗金電光如同觸手般探入其神魂海深處,出於本能的開始解析他的前世今生。
就在這時,一團無法言喻的光華突然從神魂海最深處爆發而出,瞬間泯滅了所有暗金色觸手,光華之下隱隱浮現一本薄薄的玉質書冊,正是百世書。
「遭了!」
不知為何,趙升心臟猛的咯噔一下,心裡下意識的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連忙取出指南盤,沖其打入一縷神念,就見盤面中央的古銅指針瘋狂亂轉,絲毫不見停下的跡象。
見此情形,趙升眉頭皺的更緊,立刻收起指南盤,開始屈指掐算起來.
半個時辰後,趙升面色鐵青的一閃飛出碟舟。
在他飛出之後,這艘宇空碟舟很快在他眼前無聲無息的崩壞成大大小小的碎片,繼而簌簌化為大量金粉,最終被灰白霧氣消磨一空。
看到這一幕,饒是趙升已經有所準備,也嚇得心裡一寒,連忙放開元神領域,護住全身上下。
緊接著,他右手一揮,一艘銀白碟舟憑空浮現。
趙升身形一閃,飛入碟舟內部,然後就見碟舟驀然爆起大片刺目白光,瞬間遠去。
一晃三個月過去。
當最後一艘備用宇空碟舟被消磨摧毀後,趙升望著周圍灰白霧氣,不得不承認自陷落迷霧的事實。
環顧四周,霧氣里暗金電光密集如雨,一聲又一聲肉耳無法聽見的轟鳴秉霧而生。
突然間,趙升本能的感覺渾身不自在,就像冥冥中有一不可名狀的存在正在窺視著這裡。
那密密麻麻的暗金色電光如同它的眼睛,睜眼闔目間,便讓無所不在的灰白迷霧翻湧變濃。
就在他全身寒毛倒豎,幾欲轉身逃跑之時,一段難以理解的宏大精神波動十分突兀的插入他的腦海,令其元神劇震,仿佛承受了極為沉重的無形壓迫。
這段精神波動里複雜多變,蘊含的信息熵高到變態,幾乎超越了人類的認知極限。然而,你一旦感知起來,就便仿佛聆聽大道綸音,不但玄妙莫測,更充滿了無窮的道與理。
下一刻,灰白霧氣隱匿不見,大量暗金電光匯聚到一起,顯化出了一尊千瞳萬臂的怪異生靈。
這頭怪異生靈的手臂上掛著一個個風格迥異類似羅盤的裝飾,羅盤材質前所未見,但每一個都散發著令趙升心神顫慄的強大波動。
「你好,受命運眷顧的人族修士!」這位強大到超乎想像的怪異生靈緩緩下降,張口竟說出了極為純正的人族語言。
趙升斂去滿臉震撼,微微躬身,稽首道:「人族修士趙穹天,拜見殿下。」
「人族的命運眷顧者……」怪異生靈緩緩逼近趙升:「祂(yi)十分驚訝,你的本源中似乎一件有令吾畏懼的聖物。」
「殿下莫非想得到它嗎?」
趙升盯著先天始族,目光毫不躲閃,但心裡已經隨時準備著自毀神魂。
「不,它庇護著你,屬於你!並且命運也不允許吾奪走它。」怪異生靈眨了眨密密麻麻的暗金眼眸,無窮光輝從他身上冒出,轉瞬化作一條不見來處也不見去往的灰白長河。
趙升聞聽此言,心裡稍松,不由好奇問道:「殿下,您難道是傳說中的真仙?」
「哈哈……」怪異生靈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似乎聽到了一個極為好笑的事情。
「人族修士你真的很有趣,這是吾最近一元會年來聽過的最好笑的話。長生仙是你們人族的概念,吾乃先天始族族裔,位格等同於大羅金仙,遠非小小長生仙可比。」
怪異生靈理所當然的說著,同時真身發生變化,幻化成了人族的樣子。、
這是一個頭戴冠冕的人族老者,面容白皙,長須放蕩,頗有不羈風采,身上長袍華麗無比,好似有萬千絢爛星河遍布其上,散發出璀璨星光。
「看見了嗎?這個形象屬於上一個與吾進行交易的人族命運眷顧者,名字好像叫做齊如仙。」
趙升強忍心頭震驚,恭敬的說道:「敢問殿下如何稱呼?」
「吾這一族誕生於寰宇混沌之前,真名卻在人族認知之外,難以用言語準確表達,不過吾名為『真』。」怪異生靈沉吟著:「嗯,至於我族之名……便稱呼吾族為『命妖』吧。」
趙升第一次與先天始族接觸,心中充滿了無法遏制的好奇。
眼見對方似乎十分好說話,於是眨了眨眼,確認道:「命妖.命運之妖?」
這位先天始族族裔點了點頭。
趙升鎮定心神:「殿下剛剛說可以『交易』,不知所謂的交易指的是什麼?」
他如今失落異域,如果能夠從先天始族這裡得到幫助,順利返回家鄉,那便再好不過了。
命妖·真點了點頭:「人族修士你很聰明。每一個看到吾之真體的命運眷顧者,都可與吾進行公平的交易。
但在交易之前,吾遵循原初聖訓,提問一個問題。請問,命運是否無法改變?」
趙升想了想,道:「在晚輩看來,命運從無定數,它每時每刻都在變化著!」
命妖·真沉默了許久後,開口道:「你的回答,吾很滿意。說出你的願望,吾會滿足你!」
聽到這話,趙升感覺異常古怪:「殿下,假如我的願望是立地成仙,您難道也能滿足嗎?。」
命妖低頭看著趙升,意味深長道:「吾說過交易是公平的,只要你付得起對等的命運!」
趙升聞言,連連搖頭:「那就算了吧……我早年聽過一句箴言,一切命運饋贈的禮物,都已經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命妖聞聽此言,眼前一亮:「這句箴言直指吾族存在的意義,不知出自哪位人族道祖之口?」
趙升一驚,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當年只是隨便一聽,早已忘了何人所說。」
「哦,原來如此,吾懂了。」命妖也不追問下去,繼續說道:「人族修士,說出你的願望。」
趙升試探道:「我想返回家鄉天柱界,敢問殿下,要付出何等代價?」
「吾不用你現在付出……未來某一天,當命運羅盤開始轉動,吾自會現身,索回吾應得之物。」命妖如此說道。
趙升聽完眸光閃爍,默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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