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的人?
崇螢心臟一緊,某個身影快速閃過,快得她自己都不清晰那身影是誰。
「呵。」
崇螢輕咧嘴角,忽略心窩處那絲異樣,淡淡道:「我這人冷清無心,真要說放不下的,那也是我自己,豈會因某個人而停留腳步?」
蘭檀看著她,還欲再說,流雲等人已經近在門口,有些話不合適說出口了。
「小姐,你看他,一點都不聽我的話。」
百雀嘟著嘴進來告狀:「我說給他頭髮太長了給他梳起來,他非不要,你看看這披頭散髮的,到底還是個小乞丐。」
「要你管!我的頭髮我做主,我就愛散著!」流雲氣呼呼道。
崇螢走到流雲跟前,低頭看著他洗白淨的小臉,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沒想到你洗乾淨還挺俊的嘛。」
「哎呀男女授受不親啦。」流雲紅著臉說著大人話,卻也沒伸手擋開崇螢的手,只是別彆扭扭地站在那裡,扭過頭不看她。
崇螢被他小大人的樣子逗笑,打量著他因營養不良而枯黃的頭髮,問:「為何不願梳頭?」
流雲捂著頭髮悶聲道:「不想梳。」
崇螢視線在他壓著後頸的手上停留了幾秒,眼珠一轉想了想,從自己發間取下一根青煙色髮帶遞給他:「那你自己隨意攏一下可好?不然待會兒吃飯多不方便,難道你還想餵自己頭髮吃一頓啊?」
「噗!」
一旁的百雀和佘秀沒忍住笑出聲來,流雲不自然地接過崇螢的髮帶,嘟囔道:「才沒有。」
說著,倒是勉勉強強在頸間扎了個低髻。
「行了,吃飯。」崇螢拉著他,流雲低頭看著她拉住自己的手。
很暖,很暖。
是他好多年沒有遇過的安心。
蘭檀沒留下吃飯,他來此本就不是為吃飯而來,而是為了問崇螢一個答案。
現在答案拿到了,他自然也沒有留下的理由。
崇螢送他到采蘋院門口:「過幾日我配好藥給你送去。」
「好啊。」
蘭檀臉上依舊是陽光無害的笑容,朝崇螢眨眨眼道:「我還有些時日才會走,在我走之前,你隨時可以反悔哦。」
崇螢好笑地看著他,蘭檀這人就是這樣,即便是拒絕了他,他也不會讓你感覺到壓力。
等蘭檀離開,崇螢等人吃過飯,流雲竟也要離開。
崇螢看著他:「你不必急著走,反正我這裡空房子多,你可以留下啊。」
百雀也在一旁勸道:「就是,反正你也沒地方住,跟著我們小姐,總比你當乞丐好吧?」
流雲哼了聲,不服輸道:「誰說我沒地方住,東街的土地廟就是我的地盤!」
「嘿你個小乞丐,我們是好心收留你,你怎麼」
「百雀。」
百雀氣他不領情,剛想懟他兩句,崇螢就打斷了她的話道:「好了,不願留就不留吧。」
她看著流雲,笑著點頭道:「東街土地廟,我記住了,有時間會去看你的。」
流雲摸摸鼻子,耳朵又紅了:「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崇螢好笑地摸摸他的頭:「好~你只是隨口說說,是我自己想去土地廟逛逛的,行嗎?」
流雲躲開她的手,傲嬌地哼了聲。
拒絕了讓崇螢送,流雲自己跑走了,等他離開後崇螢才看見他把那張百兩銀票留了下來。
「這孩子好犟啊。」百雀皺眉道。
崇螢笑笑:「收好,回頭給他裁幾件衣裳送過去。」
「哎。」百雀應下,又好奇問,「小姐,你為什麼對流雲這麼好呀?」
崇螢疑惑:「我對他有很好嗎?」
百雀和佘秀齊齊點頭。
都快比對他們還好了呢。
崇螢歪頭想了想,也想不出所以然來:「大概是因為看他順眼?」
「啊?」
百雀更迷糊了,崇螢笑著揮了揮手道:「好了,這裡交給你們,我去找蕭燼。」
「小姐」
百雀還想叫她,崇螢卻已經大步走出了采蘋院。
百雀恩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困惑地轉過頭問佘秀:「小姐她今天不是見過凌王爺了嗎?怎麼還找啊?」
佘秀嘆了口氣,拍拍百雀的肩膀道:「小百雀,聽姐姐一句話,這問題千萬別去小姐跟前問知道嗎?」
「為什麼啊哎秀秀姐,你怎麼不理我啦?秀秀姐」
采蘋院這邊佘秀縈繞在百雀的「為什麼」里,另一邊崇螢看著面前滿頭是汗的蕭燼,眨了眨眼問:「你怎麼又一身汗?」
蕭燼手指不自在地捏了下大腿,搖了搖頭道:「無事。」
崇螢瞥見他桌上空空的,問:「你吃過飯了?」
蕭燼剛想點頭,一旁話多的蕭癸就抱怨道:「哪吃了啊,菜都熱兩回了,誰勸都不吃」
話沒說完,就在蕭燼的眼刀下閉上了嘴巴。
蕭甲在心裡嘆了口氣,再一次扯著蕭癸往外走:「主子,崇小姐,我帶他去補核桃。」
「補核桃?」
崇螢看著兩人離開,疑惑地問蕭燼:「為什麼要補核桃?」
蕭燼微微勾了下唇,無聲道:「因為他腦子缺營養。」
「哈哈這倒是真的!」崇螢笑著點頭同意。
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蕭燼眼底一直積蓄的冷意,在無人察覺的時候悄然融化。
他雖沒過去,但她來了,不是嗎?
「對了,我來找你是想跟你說季氏醫館的事。」
沒察覺蕭燼的表情變化,崇螢坐在他對面,只顧著講正事:「之前人太多不方便說,今日我在季氏見到的晏離。」
蕭燼微怔。
崇螢接著補充:「而且我還看見他面具下的容顏了,嘖,真沒想到他長得還怪好看的嘞,不過配上他的心腸,就只能是個妖孽美人了。」
她巴巴說完,卻見蕭燼只是盯著她看,不由停下:「怎麼了?」
蕭燼搖搖頭,嘴角溢出一抹苦笑,別有意味地看著她:「崇螢,你可知我現在最大的心愿是什麼嗎?」
墨黑的眸讓崇螢莫名移不開視線,只呆呆地看著他:「是什麼?」
蕭燼笑了下,伸出食指,緩緩指了指自己的唇:「我最想開口說話。」
這樣,我就可以有資格,做一些符合私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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