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五穀豐登
烈山,名為山,實際上卻只能算是一個山坡,不過百餘米高,便是凡人眼裡也只能算是座山。
山坡上,有一座茅草屋。
山坡下,一片原野,栽種著散發著奇香的田地。田地間,彎彎曲曲的河流在灌溉滋養著五穀。
龍牙稻、黃玉黍、雪膏稷、血髓麥、七炎菽。
雖然名字很霸氣,實際上卻是最尋常的凡俗五穀而已。
五穀種植,連成一片隨風招展,微微溢出的香味便是紀一川這真仙都感到一種飢餓的欲望。而整片田野,化作了一副五穀豐登的奇景。
凡人中流傳的,關於三皇之之地皇』神農最有名的事跡是嘗百草。
然而神農在『藥祖』之前還是『五穀先帝』,是『農祖』!
斲木為耜,揉水為耒,耜耒之利以教下!
對凡人來,神農氏所傳的農作之學,才是他們生存的根基。又或者,神農氏最早治好的病,是最為普遍的『餓病』!
恍然間,紀一川仿佛看到一位老農在田野中伺弄著莊稼。春一把野火,鋒銳的刀鋒在大地上劃出溝壑,撒下種子。
夏雨露滋潤,看著秋日收穫的糧食,老農橫皺的眉頭展開,露出一種幸福的笑容。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刀耕火種漸漸被淘汰,人族學會了辨別空氣中的水汽,觀察日月輪轉來確定種植的節氣,學會了用農具去開墾農田,開水渠引水,漚肥讓大地更加肥沃。
這是不屬於修仙者,而是屬於無數凡饒笑容。
三皇五帝,諸多仙神,這是屬於人族的驕傲,他們餐風露宿,飲地元氣,不需要五穀入腹。
可遍布大世界黎明眾生才是人族存在的基礎。沒有這芸芸眾生,人族又怎麼是人族。
僅僅是在這五穀豐登的圖景中,紀一川得見生命之道。
那是一條蜿蜒著,曲折向上盤旋的道!
從混沌中誕生的神魔,從微末中誕生的蟲豸皆為生靈。
但是對神農來,他真正看重的是人族的生命。
可旋即,紀一川看到了這五穀之下的另外一面。
刀耕火種,撕裂大地,除去堅韌的雜草。
擊殺萬妖,處理其血肉,取其骨焚燒以增地力。
為了防止蟲獸啃噬,甚至神農研究出種種毒術手段,殺滅蟲害。
可以,一片供養凡人生存的農田。。。卻是掠奪陽光和大地,不知承載著多少屍骨。
溫暖,卻又殘酷!
這是不同於紀一川之前對生命道的種種感悟,也是生命道的另一個側面,無比的溫暖和煦,其中充滿了對生命的呵護之意,但是呵護之下暗藏的是。。是殺機!
相比這五穀豐登的圖景,長生石碑中蘊含的生命道就太淺薄了!長生石碑中雖然有陰陽轉化,闡述生命的流轉變化,但是和這五穀圖景中生與死的無縫對接相比卻差的太遠了。
更何況,他最擅長的是生死大道,與這五穀圖景中蘊含的奧妙更加契合。
紀一川在姜廣真仙驚愕的目光中閉上了眼睛!
頓悟,便是如此!
不過這一次的頓悟結束很快。
畢竟他在過去的近十年間已經接連頓悟數次,所謂厚積薄發——那得有積累方才有能蛻變。
這五穀圖景中所得的一番參悟沒有讓他的境界有多誇張的進步,充其量是在完全掌握生死大道的基礎上略進半步,掌握了生死本源之力第一層次,實力上提升了。。。約莫千分之一還是萬分之一?
但是掌握了生死本源之力,代表著他在生死大道上的感悟是正確的,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毫不誇張的,沿著這條路走下去,紀一川的進步至少不會錯!
心中喜悅,紀一川也從頓悟狀態中退出,睜開雙眼。
一睜眼,他看見一老農,輕輕的拍了拍雙手,而姜廣真仙正侍立在其身後。
紀一川立刻明白這一位的身份。
「後輩修仙者紀一川,拜見地皇。」
農皇者,又稱地皇,便是神農氏!
至於自稱後輩……紀一川這一代人族誰身上沒有留著神農氏的血脈?這是的的確確的後輩子孫。
「紀一川,起來吧。」神農氏微微一笑,笑容仿佛一位長輩的溫柔呵護,「你隨我進來吧。」
——————
茅屋內,卻藏著一方獨特的世界。
紀一川對乾坤大道的感悟不深,卻也能看出這是一種納須彌於芥子,藏日月於壺中的手段,絕非尋常洞法寶可比。
世界內,一條河流涓涓,圍繞著一朵血紅的奇花不斷滋養,形成了一蓮花池塘般的環境。
池塘外有幾個灰不溜秋的蒲團,沾滿了塵土。
老農坐在一蒲團上,仔細的觀看那一朵奇花,而紀一川乖乖的跟在身後,卻也頗為好奇的看向那奇花。僅僅一眼看去,紀一川便感覺這朵奇花中蘊含無盡奧妙,只是這奧妙太深也太複雜,就好似混成一團的線條,無法解開。
他只能看出其中奧妙,卻無法窺視其中奧妙道理,甚至看了一會兒,反而生出一種暈乎的感覺。
過了良久,神農氏開口了!
「紀一川。」神農氏看向紀一川,「你不必緊張,隨便選一蒲團先坐下。」
「是,農皇!」紀一川選擇了身旁一蒲團,盤膝坐下。
「紀一川,出身大夏世界的部族紀氏,前三十歲成就平平,三十歲後崛起,前後加入大夏應龍衛和庭伏蛟軍,生擒擊殺過仙一級的修仙者不下一掌之數,後再庭升仙台渡劫為仙,當場突破為純陽真仙,疑似覺醒前世仙人記憶。」
「不過,你的本尊雖是神魔煉體兼修煉體,可修煉的神魔煉體法門頗為粗淺,所以尚沒有渡神劫。」
「傳言,伱是轉世仙人,前世記憶覺醒方才有如今修行速度,不過百年就成了純陽仙人。我的可對?」
神農氏的語氣中也多了幾分嚴肅的問道。
「回農皇,我前世記憶未曾覺醒,所以前世我自己也不清楚。至於這一世的經歷,農皇所言正是。」紀一川又拜了拜道。
老農打扮的神農氏沉默了一下,開口道:「我決定收你為徒前,曾經查過生死簿,卻知曉你之魂魄不過六百二十三世前由地自然孕育而出,這六百餘世最高的成就也不過萬象境圓滿,未連元神道人都沒有成就。」
「而這一世,你年過三十方才崛起,一朝崛起卻如登,百歲不到的純陽真仙。。。除卻那些生的混沌神魔,先神魔和轉世真仙外,便是我漫長歲月中見識過的百歲內成就純陽者不出一掌之數——而且他們中絕大多數都是道祖弟子。」
「你能做到絕大多數道祖弟子都做不到的事情,想來也是得到過大機緣,方才能有如此成就。」
「別否認,有過大機緣也無妨,修行到你這等境界的,也沒有幾人沒有過機緣。你有什麼大秘密大機緣,我只會高興,這意味著我人族代代傳承,愈加昌盛。」神農氏沒有任何玩笑之意,極為認真的道。
「只是有些話,我要在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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