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悟劍,修煉,但是出現瓶頸時,再一味地修煉只會停滯不前。
易雲推開門來到屋外,隨意地觀賞著那些花草,雖是凡間花草,沒有散發靈氣,但在平凡之中也有著一番美麗。
在四周都是靈植的情況下,這些平凡的花草也在盡情綻放著,絢爛多彩,這種情景,一如幻塵雪一樣,雖然是凡人之體,卻完美無缺。
易雲緩緩走著,心中頗有些感慨。
不知不覺,他走出了小院,在這島嶼上漫步而走。
就在這時,易雲忽然抬起頭來,他看到,在自己前方的一處花叢中,幻塵雪正站在那裡,面朝著平靜蔚藍的大海,拿著一支玉笛輕輕地吹奏著。
清遠悠長的笛聲被風吹向海面,易雲注視著幻塵雪冰清玉潔的白衣背影,看著她如墨長發輕輕飄舞,衣袖隨風而動,纖細的手指在白玉笛上跳動著。
他駐足不前,只覺得此情此景此音,似乎都和他今日的所思所感融合到了一起。
心隨意動,易雲拔出劍來,隨意地出劍,劍光閃爍,沒有什麼規則,什麼劍法,只是隨意的劍光。
但是在這狂放的劍光中,易雲卻感覺到酣暢淋漓。
等到笛聲消失,易雲才停了下來,他抬頭看去,幻塵雪已經轉過身來,正靜靜地看著他。
「還以為你要閉關一些時日,既然你出來了,不如幫我種種花?」幻塵雪說道。
易雲這才發現,她腳邊放著花苗和小鋤頭之類的工具,她來到這裡,原來是來種花的。只是在有些累了的時候,才停下來休息了一下,吹了會兒笛子。
易雲不知不覺間被笛聲引來,又興之所至地揮起劍來,倒是打擾了幻塵雪。
「聽了幻姑娘的妙音,自然是應該幫幻姑娘一點小忙的。」易雲說道。
他剛走過去,幻塵雪就將一把鋤頭遞給了他:「都是些凡花凡草,就不要用法力了。說起來,你住下後,你住處的花園我也不好再去打理,今天便一同打理了吧。」
說到這裡,幻塵雪卻又停下來想了想,然後搖頭道:「今天怕是做不完。」
「無妨,幻姑娘明日再來花園就是。」那本就是幻塵雪的花園,易雲又怎麼會不讓幻塵雪來打理,而且他還理當幫忙才是。
看著易雲熟練地揮舞起鋤頭,幻塵雪好奇地問道:「你也會做這些嗎?」
易雲點了點頭,他在雲荒的時候,也曾做過這些事。
聽著易雲講到他在天元界雲荒的事情,幻塵雪專注地聽著,不時地點頭,絕美的容顏上,也偶爾露出了一絲微笑。
「我看了你剛才的劍術,你似乎悟得了劍心?」
幻塵雪突然問道,易雲怔了一下,幻塵雪只是凡人之體,竟然能看透自己悟得劍心?
他說道:「三十年前,在一次與前輩的切磋中,偶然悟得。」
「嗯……」幻塵雪點了點頭,「我兒時,曾有一個前輩為我口述了一些劍道心得,我雖然未曾修煉,但也有一些領悟。」
口述劍道心得?
易雲聽得有點發怔,劍道的許多東西,本身就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口述有什麼用?別說口述,就算去煉了都未必能領悟,而且聽幻塵雪的意思,她聽人口述劍道的時候,還是個孩童……
易雲覺得自己已經夠天才了,他開始練刀練劍的時候,都已經十幾歲了,那時才剛入門。
易雲覺得幻塵雪根本不可能領悟多少,而這時,幻塵雪已經開始講了,從領悟劍意,到凝聚劍心,熔鑄劍魂,幻塵雪說了她自己的一些理解,她的話,並非劍的細節,而是劍的境界。
易雲驚訝的發現,幻塵雪對劍,或者說對武道,有讓人感到震撼的敏銳直覺。
「你剛剛舞劍,劍光很漂亮,但其中有幾劍我覺得不太完美……我並不知道問題出現在哪裡,只是單純的覺得,當你用出那幾劍的時候,你與天地之間融為一體的氣息,似乎有一絲不圓融之處,那一瞬間的美感被破壞了。」
幻塵雪若有所思的說道,易雲聽得心中一怔,仔細回想自己剛才舞劍的過程,特別是幻塵雪說的那幾劍,他越是回想,越是心驚。
的確,那幾劍他的劍心沒能完美的與法則融合。
如果不是幻塵雪提點,易雲自己都不會太在意。
他感到難以置信,一個不會舞劍的人,能夠對劍道的直覺敏銳到這種程度!
也許不光是劍道,幻塵雪能做到這一點,是因為她對天道有著無與倫比的直覺,她恐怕對其餘法則、武道,包括刀槍劍戟在內的各種武器,都能看出它們不圓融的地方。
這就好比,有人雖然不會彈琴唱歌,可是卻擁有完美音感,可以聽出曲子之中最微小的不和諧之音。
想到這些,易雲深吸一口氣,幻塵雪絕非凡人,凡人不可能對天道有這樣的直覺,這已經不是天賦能解釋的了。
這就好像,她本身就是天道的化身一樣,也只有這樣,她能一眼看出不契合天道的劍招。
她到底是什麼人?她又為何不能修煉,如果能修煉的話,她該達到怎樣的境界啊……
「幻姑娘,你提醒了我,我再試一次,如果還有哪裡不圓融,你能跟我說麼?」
武道誤入歧途不可怕,最怕的是誤入歧途而不自知。
不管劍客也好,刀客也好,他們看自己的劍法、刀法,都難以找到不足之處,就好比舞者需要鏡子來矯正自己的舞姿一樣,易雲,正缺少一面鏡子。
「自然可以,只是這澆花的事情,可能要到明天了。」
易雲道:「幻姑娘,我明天一定幫你把所有的花都澆好,花土鋤得鬆軟整齊。」
「那是最好。」幻塵雪微微一笑,微微彎起的嘴角,就好似那綻放的夏花一般。
易雲一次次的揮劍,絢爛的劍光閃耀在天地之間,幻塵雪仔細的看著,她記憶力和眼力都極好,能在易雲劍招都結束之後,詳細說出易雲哪一劍不圓融。
幻塵雪只是告訴易雲那一劍不好,改正全要靠易雲自己去悟。甚至幻塵雪能將易雲原本以為已經沒有問題的劍招,找出問題來。
這讓易雲驚喜無比,幻塵雪雖然是凡人之體,但她簡直就是最好的老師,恐怕不止多少人,哪怕是前輩大能,都想著能有一個這樣的師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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