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馳、葉雄二人離開之後,大殿之內議論紛紛,諸侯心中憤怒難以平息。趙王歇道:「上將軍,我趙國與秦人的血海深仇,萬不可從此一筆勾銷,這些年死的人太多了,不殺盡秦人絕對無法消解趙國人的恨意啊!」
項羽笑道:「趙王息怒,我項羽家與秦人也有血海深仇。不過,我們需要確認一點,我們的仇是與【贏秦】的仇,不是與秦國百姓的仇,也不能理解為與秦國軍隊的仇。大家都是軍人,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所以,我們的仇應該是那些下命令的人,是那些命令軍隊屠殺的人!所以,我說亡秦復楚,亡秦就是要滅掉贏秦,方能真正平定天下!秦國依然可以存在,需要另立新君,開始新的歷史時期。」
魏豹、韓成、韓廣、田都、張耳等齊聲應道:「上將軍果然英明神武!滅掉贏秦、大定天下,我等願意追隨上將軍,共創千秋霸業!」
項羽起身對眾人拱手道:「好!感謝大家的抬愛與信任,【章邯】與我和殺叔之仇,但目前其手中二十五萬大軍,如果行困獸之鬥,我相信就算我們能夠戰勝【章邯】,但殺敵一萬自損八千,大家和我楚國大軍,必然會在巨鹿消耗殆盡!這對所有人,都是死局!所以,只要【章邯】願意和談,我們說服他歸順,各方的實力都將得到保存,天下將不再有能與我們抗衡的力量,這對所有人都是生局!希望大家能明白我的苦心和用意!」
此時,項羽身邊的范增起身道:「諸位放心,秦國欠各國的仇,我們一定要報,但不是現在。我們巨鹿之圍,其實並沒有真正解除,【章邯】現在求和,大家都將獲得喘氣機會;但如果【章邯】是真心歸順,那就大不相同,大軍攻入秦地之後,一定給大家一個說法。」
范增很清楚,秦國從各國掠奪走大量財物、人口、珍寶等,這些賬目必須清算,如果不能讓大家心服口服,這矛盾永遠不可能真正化解。秦國該不該滅?滅了之後如何處置?這是一局大棋,如果處置不好,天下還會大亂!但是,項羽到目前為止的所有應變、策略以及戰法,都令范增非常滿意,看來他心目中的羽兒,已經日漸成熟,完全有資格勝任天下霸主之位了。
張耳忽然問道:「上將軍,如果【章邯】只是詐降呢?您剛才都說,這個【章邯】用兵狡詐詭異,驕兵之計是其常用套路,目前秦軍雖敗,但並未傷及其根本元氣,不排除【章邯】詐降的可能。如果是這樣,敵軍突然暴起發難,我們這些人根本看管不住他們啊!」
范增不待項羽回答,截口道:「相國所思非常深刻,這就是剛才上將軍令【章邯】明日午時率領麾下眾將前來議和的原因,如果議和成功,【章邯】和眾將不能私自回到秦營之中,我們將其控制起來,再另派別將統領秦軍,這樣就不用擔心秦軍突然反水。只要【章邯】及其眾將不能回到秦營,就算是詐降,也就變成真降了!」
張耳恍然大悟,拍手叫道:「上將軍果然高明至極!舉手投足之間,已經布了三招暗棋,高明啊!但是,【章邯】真的會來嗎?」
【章邯】真的會來嗎?這個問題的答案,項羽也不知道,生意嘛,談唄,項羽開了一個天價,【章邯】願不願意買單只有天知道。不過,項羽仍然十分冷靜,命令道:「雖然秦軍有和談的意思,但當今天下大亂,局勢極為複雜,我們必須嚴防秦軍反水,或者突然再來偷襲。所以,現在開始,各路人馬,人不解甲、馬不御鞍,隨時保持最高備戰狀態。」
殿上諸侯及各將軍齊聲答道:「謹尊上將軍令!」於是紛紛散去,做防禦準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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