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追求力量
「我想要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姬博弈的神情微微一愣,手中粗糙砂石製成的茶杯停頓,隨後若無其事的放下。只不過,他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平和淡然變的幽暗深邃。
「這個問題的答案,就算窮盡你們一輩子的智慧,都無法猜出來。」
「的確,七夜魔君的所思所想,普天之下,如果不是你自己說出來,又有誰能夠猜的出來呢?」
被戴了一頂無形的高帽子,姬博弈嘴角再次泛起笑意,只不過諸葛無為清晰的看到,那一雙仿佛最為漆黑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情緒起伏。
「每一個人去做任何事情,無非是源於自身的欲望。天心想要阻止干將,所以她犧牲了生命淨化了無淚之城;金光想要廣大玄心正宗,成就天下第一人,因此他修煉玄心奧妙訣,殺妖滅魔;而我的欲望,從始至終,就只有那一個。」
「什麼?」
諸葛無為的好奇心達到了最旺盛,忍不住接著問下去,他有一種直覺,也許這個答案,將是開天闢地以來,最為恐怖的。
「諸葛兄,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從小就接受玄心正宗的教導,到現如今,是否會擁有不遜色於紅葉的力量。」
姬博弈突然反問了一句,讓諸葛無為臉上浮現出錯愕的神情。只不過隨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怎麼也掩飾不住的悲哀。
「這個問題,我想過很多次。」
「我是七世姻緣的命格,也是可以名正言順的修煉玄心奧妙訣的『天命之人』。如果我願意臣服的話,金光也絕對不會吝嗇神功秘法。我想過如果我也擁有力量,那麼在無淚之城,也不會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弟弟和天心姐姐死在你的手裡。」
「在那一刻,我才感覺到沒有力量是多麼痛苦的事情。在這個世界上,雖然力量並不是最重要的。但是有的時候,卻又是絕對一切的東西。」
「無淚之城的消失,讓我以為世界上不會再有戰爭會波及到我。因此我縮著自己的頭,在這個世外桃源當我的烏龜。只是沒想到,七夜你竟然一直都在我的身邊。」
諸葛無為說話之間,神情複雜,語氣沉重。說出來的話,卻讓姬博弈再次微微一笑。
「這就是我的答案!」
「咦?」
突如其來的回答,讓諸葛無為剛開始沒有反應過來,隨後他的眼神猛然緊縮,不敢置信的神色布滿他的面容。
「你是說,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力量!」
「諸葛兄果然聰慧。」
姬博弈舉起手中的茶杯,對著面前的少年示意之後,一口抿下。
「你的力量已經天下無敵,就連金光都死在了你的手裡,天心姐姐更是灰飛魄散。這個世界上,已經無人可以阻止你,你為什麼還要去追求力量。」
相比起姬博弈給出的這個答案。諸葛無為卻是怎麼也想不通。在他認為,七夜魔君為禍天下,無非是報仇,權利之類的東西,卻根本就沒有想到,這個天下無敵的大魔王,只是想要追求更強的力量。
「你的眼光還是太狹隘了,如果在往上多看一點。也許就能夠觸及到我的衣角了。」
「對於力量的追求,是永無止境的。這個世界,只不過是我萬千人生中的一個停駐點而已。」
「諸葛兄,你,或者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會體會到我的心情的。」
「那麼,紅葉呢?」
突然插入的一句話。令得姬博弈神情微微一頓,隨後堅定不移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吐出了一句冰冷的話。
「都是一樣的。」
說完之後,漆黑的煙霧從姬博弈放下的茶杯之中散發出來。化作了絲絲縷縷向著對面的諸葛無為而去。
「諸葛兄,如果你還有來世的話,還請你不要在這麼逃避了。好好的去追求力量吧,這是唯一能夠把握自身命運的途徑。」
不一會兒,茶杯之中散發出的漆黑煙霧已經瀰漫了整個蒼穹虛空,諸葛無為的身形動彈不得,任由魔氣侵體,被掠奪了自身的所有。
呼!
一陣狂風吹拂的聲音之後,原本擴散到整個盤龍谷的漆黑煙霧就像是鏡頭倒放一樣,猛然縮回到了粗糙砂石製成的茶杯中。
「再見!」
姬博弈起身,對著身前如同雕刻一樣僵硬的諸葛無為說了兩個字。
隨後,化作了一道淡紅的流光,離開了這一個世外桃源。
他離開時所掀起的一陣微風輕輕的吹過盤龍谷,從竹椅,桌子開始,化作了灰黑色的劫灰消散於天空之中。
諸葛無為自然也沒有倖免,他的眼神之中依然帶著那一份難以想像的震驚,在一陣微風之中,崩散成了漫天灰黑塵埃。
原本作為世外桃源的盤龍谷,僅僅是在一瞬之間,就變成了一塊荒蕪的戈壁沙漠。
唯一還保存完好的,就是那一盞粗糙砂石製成的茶杯。
它靜靜的墜落在沙漠中心,毫不起眼!
掠過了諸葛無為的命格之後,姬博弈來到了日出山城,隔著老遠看了一眼自己的親生母親之後,沒有與聶小倩等人見面,靜靜的離開了。
最後,他來到了忘情森林,純金色的光繭已經擴大到了整個森林所在的範圍,其中蘊含的人道意志更加巍峨浩瀚,就像是九天神山,又像是磅礴大海,偉岸神秘,尊貴不可言。
姬博弈一落到忘情森林的範圍,人道意志就降下了雷霆震怒。
無數純金色的耀眼電芒化作了遮天雷網向著他籠罩而下,神聖偉岸的力量讓姬博弈以為自身被所有的親人,同類背棄,孑然一人孤獨的面對蒼生,承受最為冷漠的冰寒。
淡紅色的純淨劍光從周身竅穴之中迸出,化作了一道無形劍幕擋在身前,與純金色的耀眼電芒不斷對撞之中,爆發出一連串的巨大響動。
整個世界似乎都無法承受這兩股交鋒的力量,微微顫抖了一下,蒼茫大地痛苦的哀鳴著,裂開了一道又一道的縫隙,吞噬了一個又一個的城鎮。
生命的氣息,就在這一擊交手之下,消失了不知道多少。
「你想要毀滅這個孕育你的世界嗎?」
姬博弈語氣冷漠,右手伸出,一截淡紅純淨的劍刃從掌心伸出,絕世鋒銳的氣機迸射,斬斷了周身無處不在的人道意志。無形的魔道劍意,即將與人道來一個最為驚天動地的對拼。
就在這個時候,蒼穹虛空之中泛起了淡金色的神光,神光形成漩渦好似一隻俯視眾生的眼睛,與立身於蒼茫大地之上的姬博弈冷冷對視。
良久良久之後,巨大的漩渦眼睛化作了虛無的浩然之氣隱入了光繭之中。而姬博弈身上那股斬斷蒼生的鋒銳劍意也在這個時候緩緩消散,掌心的淡紅色劍尖縮回了體內。
他們都還沒有準備好。
這一場戰鬥,將是前所未有的大道之爭,人魔兩道,註定不死不休。
巨大的光繭中的人道意志感受到了姬博弈的可怕,開始收縮自己的範圍,凝縮成一個三米方圓的渾圓金色光球。
濃郁的純金色光華,甚至因為力量太過於厚重,隱隱泛起血紅色的色澤。
在最中心,一個姬博弈極其熟悉的窈窕身姿沉睡著,準備完成最後的蛻變。
「聽得到嗎,紅葉。我在等你,這一場好戲,就只差你了。」
閉上眼睛,輕輕的說出了一句話,姬博弈整個人已經散發出淡紅色的流光,緩緩的消失在了原地。
太初曆,正月十五!
「好明亮的圓月啊。」
姬博弈身披黑底銀紋的戰甲,站在紫禁城最高的地方,漆黑的披風隨著夜晚的涼風微微起伏,襯托的他更加完美。
「元宵佳夜,又是一年中第一個月圓之夜,聖君不喝幾杯嗎?」
鏡無緣抱著兩壇酒走上了皇宮頂,將其中一壇扔了過去。
姬博弈伸手接過,淡紅色的光華閃過,封口已經被劍光斬下,晶瑩清香的液體滾滾落下,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成一條細流,落入到他仰天張開的嘴中。
「好酒!」
一口喝了一大半,姬博弈才將手中的酒罈子放下,吐出悠長的酒氣,溫和清雅的白淨面容泛起一絲微微的紅潤。
「這是三界聖女送來的,她說是初代玄心宗主埋在道界天池中的女兒紅。在長久的靈氣浸泡之下,味道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
「這麼說的話,也有將近三百年的歲月了。說不定也是在這一天元宵佳夜中放下去的,不過他沒有想到的,大概就是會是我們這些妖魔品嘗他遺留下的美酒吧。」
姬博弈說話之間,無數五顏六色的光華亮起,一個個人族正道修士門派傾盡底蘊,駕馭著一件件法器秘寶向著他所在的地方而來。
「上元派,七星派,原始宗……玄心正宗之下有數的幾個正道門派,都來了。」
「聖君,魔宮門人已經準備完畢。」
鏡無緣將掌中的酒罈子丟下,向著姬博弈請命。後者微微點頭,卻是再次仰天喝了一大口。
「那就去殺人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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