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兄真乃仙人也,如此武藝,飛還是第一次見到。」
剛剛經歷了一次生死之戰,岳飛的神情卻是淡定自若,讓姬博弈在心中也不由得佩服。
「見笑了,只不過是修身養性之術而已。」
跟著劉海蟾這麼長時間了,姬博弈對於裝道門高人那一套可謂是駕輕就熟。雖然心中對於岳飛這個民族英雄很是敬佩,卻不妨礙他使些手段,提高自己在這位將軍心目中的地位。
結合剛才他大發神威,彈指間斃掉十名殺手,最後更是凌空飛出,掌滅敵首。如此神跡讓岳飛心中對於姬博弈兩人的評價更加高漲。
洪七的引薦是一個起點,姬博弈的風度是開胃菜,剛才顯示的身手則是讓他們成為岳飛的座上賓。
「剛才怠慢了,來人吶,收拾一下,再來一桌酒菜,飛要與兩位道長深談。」
剛才的聲響已經驚動了門口的親兵,只不過在他們進來之後,還沒來得及動手,所有的殺手都被姬博弈一人斃掉。一時之間,呆立在原地,都不知道幹什麼。岳飛的話剛好讓他們都清醒了過來。將地板上十具前額被貫穿了一個血洞的殺手屍體抬了出去,在擦拭血跡之時,一些人看向姬博弈和劉海蟾的目光充滿敬畏。
剛才雖然劉海蟾沒有動手,但抬手間,將刺向岳飛的所有攻擊擋下,讓見多識廣的岳家軍深深佩服。
不到一會兒,一桌比剛才更為精美的酒席擺了上來。岳飛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第一個幹了一杯。對此,劉海蟾非常欣賞,他就喜歡喝酒豪爽的人。而反倒是姬博弈,一點都不像他這個師傅,不僅僅是滴酒不沾,更不喜歡享受口腹之慾。
從某方面來講,姬博弈的確更符合岳飛對於修道士的觀念。飄渺出塵,餐風飲露。
在劉海蟾和岳飛的交談之時,姬博弈只是飲了幾口清茶,挑了幾塊素菜。在顯示自己個性的同時,擺足了得道高人的派頭。
「當今天下,我大宋內憂外患,敢問道長有何教我?」
一般有真本領的道士腹中治國之策也不少,最出名的就是號稱「山中宰相」陶弘景了。
岳飛難得遇到劉海蟾和姬博弈這種有真本領的道士,自然不會忘記請教。對於此,劉海蟾和姬博弈都是不懼,由於立志收復河山,恢復漢統,所以姬博弈平時在學習的同時最喜歡的就是和劉海蟾討論國家大事。
老道士自稱入道之前做過宰相,對此姬博弈深表懷疑,因為以老道士的年紀,對照歷史上這段時間的宰相,還真沒有對的上號的。不過他豐富的學識卻是錯不了的,陳摶老祖講究「儒門釋戶道相通,三教從來一祖風」,九門經典融道、佛、儒思想於一爐。《易龍圖》和《先天圖》等高深的經典如果不精通三教思想,根本就領悟不了。
兩人平時的爭論讓林朝英這個丫頭都聽的津津有味,引經據典,頌古諺今。在討論之中,兩人都保持著自己的觀點,同時也得出了一些共同點。劉海蟾聽了岳飛的話之後,一撫自己花白的鬍鬚,矜持的點頭隨後搖頭。在岳飛疑惑的眼神之中,開口說道:「老道已經久不出江湖,對於當今朝廷的事情也不甚了解,就讓中孚來說說吧。這孩子雖然還年輕,但已經盡得我門道統真傳,說的話還是有那麼幾分道理的,元帥你就隨意聽聽吧。」
對於劉海蟾的謙虛,姬博弈格外的不習慣,不過當岳飛滿懷期待的將眼光轉向他時,又不得不擺出一副高人的模樣,將平時師徒所說的一段話引了出來。
「方今之大患有三:曰金寇、曰偽齊、曰楊麼!」
姬博弈說完之後,岳飛眼睛瞬間一亮,這句話說到他的心坎里了。簡練清晰的點出了當今大宋所面臨的的三大問題。心裡如同有爪子在撓癢一樣,迫不及待的問了下去。
「敢問小道兄有何良策?」
姬博弈也沒有多吊胃口,將自己與劉海蟾平時論述的觀點一一講來:「此三大患,首要自然是金寇,其次便是偽齊,不過偽齊乃是在金寇支持下建立的虛假王朝,要解決的話必須一起考慮。而且兩者之間也是間隙頻繁,不似表面那樣親密無間,具是外患,在對付他們之時,可採用借刀之計。不過相比起前兩者,楊么才是心腹大患,不可不深慮之,若久不平滅,必滋難圖。」
簡簡單單幾句話,姬博弈就將整個大宋所面臨的的最大危機說了出來。聽了楊么的名字之時,就連岳飛也是一臉的肅穆,眉宇之間微微皺起,顯然也是在頭疼怎麼對付此人。
建炎末年,湖南起義軍中,楊么殺了自己名義上的首領鐘相之後,率領數十萬人占領洞庭湖區,瀕湖置寨,據湖為險;兵農相兼,陸耕積糧,打造車船,練兵水戰,繼續與官府抗衡。先後在鼎口、下沚江口、陽武口抗擊官軍圍剿,屢戰獲捷。社木寨之戰中,以車船水軍反攻,盡殲守寨宋軍,兵勢日盛,使朝廷懼之為心腹大患。
就算是大宋巔峰時期,遇到這種規模的起義軍都要頭疼無比,更何況現在這種外敵侵略攻殺不斷,國家處於危難困境的艱難時代和非常時期。
「不錯,楊么此人狼子野心,在華夏民族一致對外、保家衛國,抗擊外敵侵略的大背景下,竟然置國家民族大義於不顧,不僅不接受朝廷招安,繼續割據一方,甚至還暗中與偽齊漢奸相互勾結,企圖南北夾擊,扼殺南宋政權!此人不除,大宋不穩。」
顯然岳飛也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順著姬博弈的話說了下去。
「偽齊遣李成挾金人入侵,破襄陽、唐、鄧、隨、郢諸州及信陽軍,楊麼亦與偽齊通,欲順流而下,李成又欲自江西陸行,趨兩浙與麼會。如果真讓他們得逞了,恐怕大宋大宋江山也完了。」
對於現今的局勢,姬博弈這種修道人看得非常透徹,一陣見血的剖析出了如今局勢最大的問題。
「金兀朮破城之後就退兵鄧州,現在負責襄陽全局的是偽齊的李成,此人雖然手段高超圓滑,在金人方面吃得開,但在打仗上卻是一個十足的外行,元帥要破他不難。唯一可慮的就是金寇,以及楊么的出擊。」
說道這裡,姬博弈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清茶,顯然一下子說這麼多讓他都感覺到口乾了,同時趁著這個機會組織一下接下來的語言,要知道下面才是此次談話最重要的高潮。
「飛也想到了這個問題,與幕僚等相討論得出了一些方法,不知小道兄有何更高明的計策。」
聽了岳飛的話之後,姬博弈微微一笑,俊美的臉龐讓雨後的黃鶴樓更為的耀眼。
「對付金兀朮很簡單,此人的野心眾人皆知,與金人的左丞相完顏希尹素有矛盾,完顏亶又即將即位,與他相交莫逆的金兀朮肯定不會在這裡久留。此人一走,必帶走金人大部分主力,剩下的對於元帥來說應該不是問題。」
「剩下的楊么,乃是膽小之輩,雖然心思陰毒,卻無膽色。與偽齊聯絡,恐怕也是有著唇亡齒寒的心思。只要加派一部軍隊去洞庭湖,虛張聲勢,楊么必不敢出兵。待到元帥收復六郡之後,在騰出手來慢慢收拾他即可。」
姬博弈的話說完之後,岳飛臉色隱隱帶著激動,這些話都說到了他近來最煩惱的事情上。
「小道兄一人之計,抵得上我岳家軍一半性命,飛再次拜謝。」
姬博弈自然不敢讓岳飛行禮,一股無形的氣勁湧出,將岳飛牢牢的釘在位置上,不讓他起來,反而自己起身行了個禮大禮。
「中孚大哥二哥皆死於金寇,矢志為抗金努力,今次能夠幫到元帥,乃是我之幸事。在此,中孚只求元帥能夠殺盡敵寇,北伐收復河山。」
說完之後,姬博弈在岳飛急切的眼神之下對他行禮,隨後放開了對他的真氣鉗制。
「哎,小道兄既然如此說,飛在此發誓,有生之年,必滅金寇。」
第二天,整軍完畢的岳飛,在浩浩長江之上對著三軍將士情緒昂揚:「飛不擒賊帥,復舊境,不涉此江!」
將士們聽了之後,士氣大振,如此破釜沉舟之舉,直接將士兵們對於金人的恐懼之心祛除。
在這個時候,所有的士兵並沒有看到,在岳飛的身邊,多了兩個陌生面孔的親兵。
為了方便保護岳飛,同時也為了消除殺手的戒心,姬博弈和劉海蟾兩人可謂是深居簡出,不過就算是如此,岳飛對他們不同的態度依然引起了幕僚和親兵的好奇。不過在兩人亮出自己的身手和學識之後,所有的人再無疑慮。
從武昌到郢州城下,岳家軍走得很慢,除了打探敵情之外,更多的是在按照姬博弈的指示布置局面。
等到金兀朮離開,楊么遲疑固守的消息傳來之後,岳飛令手下三軍加快速度,悍然拔營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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