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呼嘯著,黃沙漫天,整個世界一片昏暗。
「這是地球?我們所有人就是來自這裡?可這裡發生了什麼,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李維斯在汽車車廂里聽著這個自稱廢土電台主播吳阿大的廣播,回想起以前在書上和量子硬盤中看到過的關於地球的描述。那應該是一個美麗的星球,擁有青色的草原、墨綠的森林、藍色的大海、銀色的沙灘。
可這裡,比黑暗大陸的環境都差,更不要提綠海大陸和眾神之地了。
可這就是傳說中所有人類的起源地?就是萬物生靈的家園?
車窗外風卷著沙,肆虐著;收音機里的聲音越來越模糊,最後變成了一陣雜音。風沙太大,只能在車裡躲避一會。李維斯把身上的斗篷脫了下來,疊整齊放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又把靴子脫了下來放在中控台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似夢非夢,李維斯又回到了青青的草原。穿著白裙的穆蘭在開滿著各色小花的原野上牽著他的手,慢悠悠地走著。穆蘭望向他,一臉的笑容,然後掙開他的雙手,跳躍著跑到幾株藍色小花前,輕輕蹲了下來;芊芊玉手撫摸著花瓣,聞著花香。
李維斯也在穆蘭身邊蹲下,向他解釋著這幾朵花的植物學分類。穆蘭輕輕地點了下李維斯的鼻頭,又跳著跑開;跑開沒幾步便轉過頭,手縷著自己的頭髮望著李維斯,深情地笑著。
忽然,天地變色,黃沙襲來。天地都如被撞擊的玻璃一般,出現一條條裂紋,接著整個世界墜落,只剩下滿眼的黃沙。穆蘭也隨著破碎的世界消失,而李維斯則墜落、不停地墜落著;漫天的黃沙湧向他。
李維斯似乎回到了這輛小小的汽車車廂內,窗外的黃沙從車窗縫中擠了進來,慢慢將他掩埋住。似乎是現實、又似乎還是夢境,但無論在哪裡,李維斯都只能無力的掙扎著。
咚!
一塊碎石擊在擋風玻璃上,發出巨大聲響,將夢魘中的李維斯拉了回來。
呼哧呼哧。
李維斯大口地喘著氣,汗水已經浸濕了椅背的亞麻布。
「哎。我要儘量避免水分的損失,在這個鬼地方。水太重要了!」這滿眼的黃沙讓李維斯心中生厭,他在這狹小的空間內挪騰了下,慢慢穿上衣服鞋子。
而這時,一抹綠色闖入李維斯的眼帘。原來是一株小小的青草,和泥土一起粘在靴底那深深的紋路中。應該是之前在眾神之地濕軟的草地上行走時壓進靴底的。
李維斯小心的將青草和泥土歸攏。這是一株二月蘭花草,青青的莖稈上有著半朵小小的蘭花。這株青草小小的,比大拇指指甲蓋大不了太多,但莖葉根都還完整。李維斯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將靴底泥土刮下,又在車廂里翻出一個小小的塑料瓶子,將這株小小的二月蘭花草種在裡面。
李維斯又從中控台里扯出一截紅色電線,把玻璃瓶系好,掛在了脖子上。
做完這一切,李維斯的心情好轉了起來。
信念、寄託對於現在的李維斯來說太重要了。
「還有美好的家園和人在等著我,走吧。」
風沙小了些,李維斯裹起斗篷,朝著遠方的建築群走去。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這地表世界的原住民,接觸並融入,從而找到能解開女媧秘密的線索。從這地表的自然環境看,如果這裡有居民,肯定是住在能夠避風,且接近水源的地方。
李維斯裹著斗篷,把腦袋也包了起來。他從面罩縫中望了一眼遠處的高樓,便埋下頭一腳深一腳淺地向目標走去。地面的砂粒不知道有多厚,但表層的浮沙已經齊膝深。看起來兩三公里遠的高樓,李維斯整整走了半天。
沒進一滴水,李維斯的嘴唇已經龜裂開,細小的砂粒也將他的眉毛染成了黃色。
李維斯站在高樓下,抬頭望著這聳入天際的建築,嘆到:「太累了,進去找個避風陰涼的地方休息會吧;真不知道這裡的人是怎麼生存下去的。」
高樓建築里的避風處,氣溫要比外面低了許多;李維斯靠著牆角坐著,觀察著這個世界。
「這裡的空氣溫度更低,也別外面濕潤些。看來這個世界偶爾還是會下雨,合適的地方應該還是能找到水。」剛踏入這個黃沙漫天的世界時,李維斯腦中全是如何找到關於女媧的線索。而現在,李維斯明顯感到體內的細胞外液已經急劇減少,整個身體已經處於脫水狀態;輕度脫水時還是感到乏力,重度脫水時會產生幻覺、昏迷,並對身體產生不可逆的損傷。
所以,極度缺水的身體讓他的大腦充滿了對水的渴望。
李維斯伸手撥了一把牆角的沙子,嘗試向下挖去;同時他調動起視覺系統的高光譜探測,水分含量高一些的沙子,在高光譜視覺系統中更偏綠一些。可惜的是,李維斯用手向下挖了半米,也沒觀察到砂礫層任何水分的變化。
「還是休息吧,別浪費體力了。」李維斯自言自語道。在這個孤寂的世界,李維斯總時不時和自己說說話。不然,虛弱脫水的身體、惡劣的自然環境會很快讓人奔潰。
李維斯又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李維斯並未進入夢境。因為他剛閉眼,就聽見有沙沙沙的聲音。一隻半掌大的沙漠蠍子不從從哪鑽了出來,爬到了李維斯的腳邊,正高舉著蠍尾想要刺入李維斯的小腿。
李維斯拔出腰間匕首,一刀斬斷了蠍子的尾巴,再一刀將這只不自量力的蠍子斬成兩半。
半透明的體液從蠍子斷裂的傷口流了出來,像晶瑩的露珠。李維斯趕緊搖了搖頭,驅趕了這瘋狂的幻覺;但他仍是下意識地舔了舔龜裂的嘴唇。
又一隻半掌大的蠍子爬了過來,這隻看起來比剛才那隻好看多了,李維斯的腦子裡盡然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又有一隻蠍子爬了過來,沙沙沙。
李維斯閉上眼,然後又突然睜開。嚓嚓嚓,手起刀落將兩隻蠍子的蠍尾和鰲砍掉,然後抓了起來塞進嘴裡。苦澀腥臭的蠍子體液流進李維斯的嗓中。
李維斯感到自己的眼角有些酸。
「不能流淚,要保持水分!」李維斯閉上雙眼,將兩隻蠍子嚼碎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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