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在定襄整休十天,主要是為了等候其他五路大軍到達預定地點。這一仗,要的就是全線出擊,讓突厥人完全沒有漏網的機會。要打出大唐的威風,要一戰定太平,從此北疆無戰事!
這十天裡,新軍營的偵察連很是出了個大風頭。面對需要消滅的敵人,一擊便是雷霆之怒,以少勝多毫無壓力,全殲目標是起碼要求。而面對不必打擊的小部落時,他們又能夠完全掩藏自己蹤跡,絲毫破綻都不會留下。
全程跟隨偵察連行動的幾位老斥候,算是真正的開了一次眼界。徹底的明白了什麼叫「靜如處子,動若脫兔。」
偵察結果一次次匯報回來,並且成功的與兩路友軍取得聯繫。李靖很滿意的將新軍營編入中軍,大手一揮,按原定計劃,於冬月初八發動了全線攻勢。
相較原本歷史上,由於後隨和突厥完全親如一家。在進攻朔州、定襄等地時,李靖不得不出奇兵雪夜突襲。為的就是不讓消息走漏。而這一次,這些地方早已被大唐控制,而突厥方面則完全沒有意識到,大唐竟然會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發動這麼大的攻勢。
六路大軍,十餘萬人馬。一經發動,聲勢浩大至極。有精準的情報支持,沿途的一些做為緩衝目的被安置在定襄一線的小部落,根本連不及反應就被連窩端了個乾淨。
直到唐軍接連五天強推,抵達鐵山附近不到百里處,頡利才得到消息。然而此時,一切都晚了!面對來勢洶洶的唐軍,頡利不得不硬著頭皮吹響聚兵號角。如果不能在鐵山下擊退唐軍,突厥一族將失去賴以生存的肥美草原。
然而,這幾年醉生夢死,沉迷在謊言中的頡利卻不知道,自己帳下的幾位大將早已與唐人暗中互通曲款,生意做的遍地開花。早恨不得把頡利推出去弄死,然後由自己那幫人瓜分了草原。比起之前在頡利麾下討生活的日子,未來放羊,剪毛賣給大唐才是美好的幸福生活!
而唐軍方面,從李靖以下,所有的領軍大將都揣著同樣一個心思:華陰那邊缺勞力啊,青壯五貫!女人和孩子三貫!見人就給錢,錢貨兩清,絕不拖欠!
現在的突厥人,在這幫唐軍眼裡,那就不是敵人,是一串串會跑的銅錢!
大戰毫無意外的呈現出一邊倒的趨勢,突厥人無論是從裝備還是士氣上,都完全不是唐軍對手。而要命的是,草原上根本連個想逃想藏的地方都沒有。一仗過後,輸了士氣的突厥人呈現出雪崩一般的潰敗,唐軍漫山遍野的抓起了俘虜。
這時候,李靖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這次出征時,麾下那幫混帳非要多帶兩倍的輔兵和民夫,敢情不是為了運送輜重,是為了回程的時候押解俘虜!
這特娘的!李靖站在鐵山某處至高點,一邊用望遠鏡看著戰場形勢,一邊撮牙花子。
「唉!老夫從軍數十年,如今看來,確實是老嘍!」
「大帥!新軍醫務營這種戰場救護手段確實高明非凡!末將這幾日學著他們的法子做了統計,這樣搶救下來的傷員,只要不是當場喪命的,被救回來至少有七成的存活率!」
「什麼?七成?」
李靖瞪圓了眼睛,他是太震驚這個數據了。要知道,從血戰中傷愈的老兵,那妥妥的就是精銳!很可惜,往常的戰爭中,從戰場上救回來的傷員,往往十不存一。實在是治療手法跟不上,大多都是掙扎幾天,掙不過命的!
能活下來七成,這意味著什麼?
李靖也不去關注頡利金帳的動向了,直接打馬前往野戰醫院觀察。感覺上次在定襄大營里看的不夠仔細。
「大帥,突利可汗來了……」
「噢。突利啊,這一次和咱們對陣的,好像沒有他的旗號?」
「是的大帥,突利可汗在接到頡利的徵兵令之後,直接就帶著族人退往陰山方面,和卓騎士匯合了。如今是帶了兵馬來助我大軍捉拿俘虜來了……」
「呵呵,這個滑頭!想的倒美!」
「大帥,突利可汗可說了,他是免費幫忙抓人的,不要報酬!大帥,不用白不用啊……」
「嘿,什麼免費?你們這幫小子,如今都學的市儈了。堂堂國戰,搞的跟街頭買菜一樣,還討起價錢來了!真是……你當老夫不曉得突利打的什麼主意?頡利的金帳倒了,他突利便是草原最大的部落。稍一收拾,就能登上大可汗之位。到那時,整個草原都是他的,他還稀罕什麼俘虜!」
「還是大帥目光如炬……」
「行了行了,少拍馬屁,去告訴突利,讓他用心去抓人。騰空了草原,將來好好放羊!大唐不稀罕他的族人,等著他送牲畜和羊毛去中原!」
打發了突利,李靖來到野戰醫院。這一次,醫院設在草原上,用的自然也是帳篷。掛著白簾紅十字的帳篷依舊很醒目,不過讓李靖意外的是,這樣的帳篷數目,竟然多達三百餘座!
「怎麼?我們的傷員,竟有如此之多?」
李靖相當吃驚,印象中,這一路打過來,很是順當啊,原本兇猛的突厥人,完全都不是對手。下面報上來的傷亡數字也不大啊,怎麼就扎了這麼多醫護帳篷?難道有人謊報軍情?還是,也收留了突厥傷員?大唐的藥物都不夠用,哪來的心情救這幫蠻子?!
報名入院,找來當值醫生詢問,
「大帥,咱們的醫院當然不會收留突厥傷員了。只是醫務營的戰場救護手法太神奇,這一路上,已經引來了諸位將軍的關注。他們把自己帳下的軍醫也全都送了過來……如今這野戰醫院,可不止是咱們一路軍,是整個六路軍,十三萬大軍的總醫院了!」
李靖直揪鬍子,得嘞,之前還擔心麾下那幫小子無法接受新軍出世的事實,唯恐日後鬧出什麼么蛾子,將來不好收拾。現在看來,倒是自己有點跟不上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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