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哄睡尤妮亞之後,馬維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倫敦的地下黑市,竟然和古神扯上了關係!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一旦古神勢力滲透進了倫敦,意味著馬維不能只考慮命運三女神教會的事情了,隱藏在暗中的敵人,也要考慮在內。
如果說之前他選擇了二王子舒克里的陣營,只需要慢慢成為二王子的心腹的話,現在就必須提防二王子陣營里可能存在的『自由會成員』。
這個概率非常高,畢竟二王子舒克里是自由黨的支持目標,而自由黨和保守黨最大的區別在於一個支持自由貿易,new money;一個支持老牌貴族,old money。
無論是自由黨和保守黨,本質上都是依靠資本來控制財富,其核心思想,與自由會奉行的宗旨有很多相似之處。
雖然支持老牌貴族的保守黨,比自由黨更加契合自由會的教義,但自由黨奉行的『自由貿易』、『自由政治』,更容易被自由會成員滲透。
相比之下,原本就是溫莎王國老牌資本的世襲貴族們,反而受命運三女神教會的影響更深。
不過....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馬維並不認為保守黨內部沒有自由會成員的眼線、間諜,凡是崇尚資本的勢力,都將被自由會慢慢侵蝕。
無論是大王子還是二王子的陣營,內部絕對有自由會成員,尤其是倫敦地下黑市和古神扯上關係之後,這一現象幾乎可以肯定了。
相比之下,反倒是三王子安德魯的陣營,也就是軍方,是最不容易被自由會滲透的。
要想在這種局勢下暗中推行真理....
看著漆黑的天花板,馬維恍然想到,應該因地制宜。
羅曼諾夫王國的情況,與溫莎王國不同。
羅曼諾夫王國屬於積弊已久,原始的農奴制嚴重限制了工業的發展,老牌貴族們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不思進取,對此,需痛下快刀,實行激進主義,徹底推翻腐朽勢力,制定新的秩序。
在完成了兩次工業革命的溫莎王國,人民生活相比其他王國較為富足,尤其是光榮革命之後,《權利法桉》的頒布,使得資產階級和新貴族成為了溫莎王國新的執政力量,限制了王權,資本主義盛行....
得益於大航海時代聚斂的財富和工業革命帶來的底蘊,溫莎王國的社會矛盾還在積累當中,無產階級的衣食住行並沒有面臨難以維繫的地步,咬咬牙還能活下去,而『自由貿易』、『自由執政』又為普通人提供了跨越階層的希望,如此,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的矛盾短期內難以爆發,激進主義恐怕不會受到民眾的支持。
對付溫莎王國,要改換思路,穩紮穩打,最好能利用漸進主義,溫水煮青蛙,一點點改變政局,獲取民眾的支持,完成真理的傳播。
像羅曼諾夫王國那樣,直接發動武裝政變,率領民眾推翻政府統治,建立新政權的操作在溫莎王國是行不通的。
要想拿下溫莎王國,須得將真理教會的思想細心包裝一番,推上溫莎王國政局舞台,慢慢掌握權力,先控制住王國、民眾,然後再解決命運三女神教會,實現類似光榮革命那樣的不流血衝突,平穩的奪下政權。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首先得在國會裡占據足夠的話語權,比如建立屬於真理的黨派,這個任務可以交給四王子亞瑟,讓他成立『工黨』,我則在背後默默支持......馬維暗暗想道。
還有地下黑市那邊,關於古神的問題,四王子亞瑟恐怕沒有足夠的力量解決,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馬維身上,這也是教會的使命。
王國對應自由會這些世俗權力,教會則對應古神這些超凡存在。
原本大家是應該各司其職的,不過馬維想要傳播真理,終結天啟時代,就必須多付出一些心血。
王國教會兩手抓,一個也不能落下。
壓力肯定是有的,如果倫敦沒被古神勢力滲透,馬維還能輕鬆一些,結果....
事與願違。
所以他失眠了。
「先調查南丁格爾俱樂部的主人,既然『管家先生』把那些狼人藏在俱樂部的地下,說明俱樂部跟地下黑市一定有所關聯....嗯,先調查俱樂部,看能不能順藤摸瓜找出點線索,如果俱樂部這條線行不通,就得去布魯克伍德,和地下黑市進行聯絡了。」
敲定好方案,馬維才閉上眼睛,竭力放空大腦、放鬆身體,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
十幾分鐘後....
輕微的鼾聲響起。
翌日。
新年第二天,許多店鋪還是閉門休息,曼施坦因魔藥雜貨鋪也沒有開門營業,市區內依舊有不少的獵魔人、警察巡邏,狼人的蹤跡至今沒有找到,許多人都認為它們已經逃出倫敦了。
馬維耗費一上午的時間,寫出了一份詳細的商務標書,打算下午送去給二王子舒克里,假借讓他先過目一遍的由頭,暗中詢問有關南丁格爾俱樂部的消息。
為了確保消息的準確性,馬維讓來文和丹尼爾外出調查南丁格爾俱樂部,準確的講,是讓來文出去交會費,加入倫敦所有知名的紳士俱樂部,以入會的名義,調查俱樂部內還有哪些貴族、豪紳。
真正的目標當然是南丁格爾俱樂部,加入其他俱樂部不過是幌子,不過反正馬維本來就打算讓來文混入倫敦上流階層,加入各大俱樂部也沒什麼問題。
吃過午飯,馬維和來文分頭行動,來文與丹尼爾前往各大俱樂部,馬維則帶著尤妮亞前往二王子舒克里位於攝政公園的別墅,愛德華留下來看家。
「尼古拉斯!」
正好在別墅休息的二王子舒克里聽到馬維到來,趕緊熱情迎接:「你怎麼來了?」
「我整理了一份商業標書,特地帶過來給殿下你過目,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好好好,快請進!」
見馬維對競標的事情如此上心,二王子舒克里也很高興,吩咐女傭們上茶後,帶著馬維和尤妮亞來到客廳,接過商業標書,仔細閱讀了起來。
「嗯...嗯...嗯!」
看完標書,二王子舒克里很是滿意的說:「各方面描述的都很詳細,寫的很不錯,就是分成方面....尼古拉斯你提出的五五分賬,恐怕還需要考量一下。」
「殿下您認為分成多少合適呢?」
二王子舒克里想了想說:「教會能接受的最高價格是七三分賬,教會七,經銷商三....我當然是希望尼古拉斯你能多賺一些的,畢竟你要開的是一家上市公司,公司盈利越多,股東們分紅也就越多,我也打算入一份股,只是教會那邊的情況必須考慮,七三分賬已經是極限了。」
馬維頷首說道:「既然殿下您這麼說,那就改成七三吧。」
一開始,馬維心目中的理想價格本就是七三,他知道教會不可能讓一個經銷商拿走五成的銷售額,畢竟還有成本在內,提出五五分賬,只是為了找出教會能接受的最高價位。
談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談』。
看完標書,二王子舒克里又拉著馬維聊起了其他的話題,女傭們端來茶水糕點,尤妮亞吃的不亦樂乎,很快就到了下午。
「殿下,那幾隻混進倫敦的狼人,抓住了嗎?」
「你怎麼知道有狼人混進了王都?」
「昨天那群狼人行兇時,我和芙蕾雅太太在海德公園逛慶典,算是目擊證人。」
「哦——」
二王子舒克里恍然大悟,神情立刻變得曖昧:「看來尼古拉斯你跟芙蕾雅的進展很快啊....」
「我們哪有什麼進展,只是普通朋友一起逛街罷了...」
笑了笑,馬維再度轉移話題:「在來到倫敦之前,我就聽說倫敦的紳士俱樂部眾多,各有特色,菲利克斯一直想加入一個,不知道殿下您有沒有推薦的俱樂部?最好是離花街比較近的。」
「離花街比較近的紳士俱樂部....」
二王子一時犯了難,誰不知道東倫敦是貧民窟?
那種骯髒混亂的地帶,哪裡會有頂級的俱樂部存在呢?
見二王子找不到合適的目標,馬維意有所指的提醒道:「聽說泰晤士河南岸,蘭伯斯區,有一家名叫南丁格爾的俱樂部就很不錯....」
「南丁格爾俱樂部?」
眉梢一挑,二王子舒克里勐的抬頭,直勾勾的盯著馬維:
「這件事是誰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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