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保羅一世所說的,他為卡捷琳娜和真理教會打造了一場盛大的慶功宴,毫不吝嗇的向世人宣告自己的仁慈寬厚,哪怕誰都知道他與卡捷琳娜不合,也依然如此。
「欲誅之,必捧之。」
走在台階上的卡捷琳娜輕聲說道:「神父,這是我弟弟曾經說過的話,那時他才11歲。不要為他的手段迷失自我,如果我們按照他計劃的,成為了所謂的王國英雄,那麼死亡也就離我們不遠了。」
「我見過比這更大的場面,在倫敦。」
馬維笑了笑,拉著尤妮亞,步伐平穩的向上走去:「那時可謂萬民空巷,國王都站在白金漢宮的門前迎候我們歸來這些不過是政治手段罷了,國王親自迎接,真的是一種莫大的榮譽嗎?如果認為這是一種榮譽,那麼也就承認了國王至高無上的統治地位。」
聞言,卡捷琳娜不禁側目,若有所思的說:「我希望這是一種榮譽,但神父你的野心,似乎比我想像的更大。」
「對殿下你來說,這是一件好事嗎?」
「現在是。」
在內務官的帶領下,馬維與卡捷琳娜走進了科學院,這裡被臨時徵調為皇宮所在地,戒備森嚴,隨處可見巡邏的士兵。
二樓寬大的會議廳內,一眾胸前佩戴勳章,身穿軍服的貴族一邊凝視著大門,一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卡噠
大門在內務官的推動下敞開,竊竊私語聲消失了,卡捷琳娜率先走進,昂首挺胸,平視前方,沒有給兩側的貴族們留下一絲餘光,就像一位得勝歸來的將軍她確實是。
「哦!卡捷琳娜!我親愛的姐姐!」
端坐在高位上的保羅一世站了起來,張開雙臂,蒼白的臉上堆滿笑容,繞過桌子,奔到卡捷琳娜面前,重重擁抱了她,關切的說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你能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
卡捷琳娜象徵性的拍了拍他的後背,問道:「我該叫你保羅,還是陛下?」
「私下裡,咱們是親人,但公共場合,你要叫我陛下。」保羅一世撇了撇周圍盯著自己的貴族,笑著說:「譬如現在。」
「原來是陛下。」
卡捷琳娜手掌按在胸前,頷首說道:「請問,咱們可以開始討論進軍計劃了嗎?」
「當然,當然。」
聽到卡捷琳娜對自己的稱呼,保羅一世臉上笑意更盛:「不過今天是為你舉辦的慶功宴,進軍計劃什麼的,稍後再說吧。」
面對保羅一世的安排,卡捷琳娜沒有多說什麼,如果換做是她,絕不會舉辦什麼慶功宴,而是抓住機會,大舉反攻。
《極靈混沌決》
但
現在的她,畢竟不是國王,沒有指揮軍隊的權力。
保羅一世拍了拍手,會議廳一側的小門敞開,女僕們端上了精心烹製的菜餚,炸孔雀、奶酪餡餅、香草鶴、肉凍、薄餅、糕點、炸麵團
菜餚一直堆滿了,堆得好似山巒一般隆起才停下,如果說擺盤是種藝術,那麼這些女僕,一定都是著名的大藝術家。
「爸爸」
望著成山的食物,尤妮亞無比驚訝的說:「這麼多,他們吃的完嗎?」
「幾十頭豬應該能吃完。」
坐在旁邊的一名男爵詫異的看向馬維,眼神驚疑不定,仿佛在說如此粗鄙之語怎能出現在這么正式的宴席上?
一點上流人士的風度都沒有!
「可是可是外面還有那麼多的難民呀!」尤妮亞又問道:「他們會不會把沒吃完的食物分給難民呢?」
「哦」
馬維剛要說話,坐在旁邊的男爵就好心且善意的回答了這個問題。他拿起一塊圓盤狀的厚麵包,從中間切成兩半,攤在面前,起身取了一隻肉汁飽滿的烤鵪鶉,手持餐刀,一邊熟練的切開一邊說道:「我們當然會把剩下的食物分給平民,這是貴族必修的禮儀,就像這塊浸滿了湯汁的白麵包,裡面摻雜了各種食物的味道,吃到它的平民,能跟我們一樣享受大餐呢!」
尤妮亞直勾勾的盯著男爵,半晌後扭過頭,臉上充滿嫌棄,一個字也不願多講。
「父親討厭的東西,在你這兒都成了常態。」卡捷琳娜小口喝著肉湯,吃著蘸了肉湯的麵包,頭也不抬的說道:「陛下,我必須要提醒你,現在是戰爭時期。」
「是啊,吃不飽飯又該怎麼打仗呢?」
坐在飯桌首位的保羅一世仿佛沒有聽出卡捷琳娜的弦外之音,他指了指餐桌上的貴族,說:「尹萬諾維奇、葛利高里、庫季諾夫」
他一一念出了貴族的名字,「他們都是羅曼諾夫王國最精銳的將領,如果連他們的飲食都不能保障,又如何能指揮士兵呢?我們必須優先保障指揮官的需求,只有他們滿意了,戰爭才能順利進行下去。」
貴族們微微點頭,對國王的話無比贊同,並紛紛舉杯示意。
卡捷琳娜笑了,笑容中充滿刻薄的譏諷,她抿了口茴香酒,問道:「亨利大主教在什麼地方?」
「他身體不適,沒什麼胃口。」
「想必是吃壞肚子了吧。」
「誰知道呢,不過我確實應該給他送去一瓶產自北羅納河谷的紅葡萄酒,父親每天晚上都會喝上一杯。」保羅一世吃著魚子醬麵包,忽然問道:「你在戰鬥中受傷了嗎?」
「沒有,連一點皮都沒擦破,你失望嗎?」
「我怎麼會因為你沒有受傷而失望呢?」保羅一世嘆了口氣:「你是我的親姐姐啊,父親母親去世後,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至親了,我希望你健康幸福。」
「真是令人誠惶誠恐的祝福。」
「說點正經的。」
放下刀叉,保羅一世擦了擦嘴角,神色認真道:「卡捷琳娜,你知道王國目前面臨的處境,如果我們能得到波龐王國的幫助,那麼一切困難都將迎刃而解。」
「你不是已經得到波龐王國的幫助了嗎?」
「不,不我們只是得到了智慧神教的幫助,波龐王國並沒有派兵救援。」
保羅一世連連搖頭:「我的意思是,波龐王國的第一王儲尹凡·德·波旁今年歲,睿智年輕,是一位極其優秀的男子,將來會繼承王位,成為尹凡十五,而他對姐姐你青睞已久,如果你願意嫁給他的話,我想波龐王國一定會不遺餘力的幫助我們,擊退溫莎王國的士兵。」
「聽起來很不錯。」卡捷琳娜點了點頭。
「你同意了?」
「唔」
卡捷琳娜端起酒杯,幽藍色的眼睛掃過周圍有些驚訝的貴族和保羅一世,面無表情的說:
「其實我是在讓你們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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