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靜靜地聽著周珊珊的講訴,一點也沒有露出半分奇怪的表情,他心裡其實早就對這一切見怪不怪。
想六百多年前,自古以來,南七北六十三省的所有買賣營生,無不是天下綠林道各大門派操控。綠林之爭,自古就是商業利益之爭。不然大家拼個你死我活是為了什麼呢?除了朱元璋大哥他們那種是為了爭天下,其他綠林門派之爭無非就是為了金錢而已。
在爭奪金錢的過程中結怨為仇,結義為友,恩恩怨怨,纏夾不清,自古至今,莫不是如此。
所以,周珊珊說的這些,他只是默默聽著,迅速將一些關鍵性的關係記在心裡。自己既然要振興神盜門,那麼這些商業糾葛、武林紛爭遲早要參與進來,這些東西自然知道的越詳細越好。
林小喬卻覺得如聽天書,難以置信。原來她在商店裡買一瓶護膚霜、喝一瓶水、看場電影、逛次商場,這一些無不參雜著武林紛爭,與她的生活密切相關。
可憐她以前一直在恩師的羽翼下長大,神盜門也因為太過弱小,早已退出江湖紛爭,不去理睬任何商業利益,這才使得神盜門一直到現在都苟延殘喘,無人理會死活,任其自生自滅。要不是這樣,恐怕早已被人滅門滅派無數次了。
待得周珊珊講完後,小七冷靜地說:「珊珊,我們神盜門這次可以說替你們周家阻擊武藏世家的進攻。我自然有把握戰勝武藏稚子,但我也有我的要求。神盜門自此一戰,即可代表重出江湖,那麼在目前我們還非常弱小,沒有掌控任何商業利益的前提下,我希望周家承諾我一個要求,小小的要求。」
聽到這話,周珊珊很彆扭現在和小七的關係。她以前一直和小七打打鬧鬧,沒有任何壓力,現在一旦站在兩個門派的角度上來,頓時有了一種談判的感覺。可是她別無選擇,她是周家長女,代表周家利益,這是血脈賦予的責任,根本容不得她有逃脫的想法。
小七也是沒有選擇,自己身為神盜門振興的唯一希望,身負祖師爺和恩師再生大恩,在神盜門最弱小的時候,只能義不容辭站出來扛起重任。
小七知道,神盜門以前沒有人理會,是因為不涉及任何商業利益。但神盜門要想崛起,就必須要爭取商業利益,去獲得財力與勢力,那麼就不可避免身在江湖,去別人地盤上搶飯吃。如果是招惹了小門派也許並沒有多大危險,但一旦誤打瞎撞,招惹了豪門巨派,恐怕立即就是一場生死大劫。
自己一個人武功再強有什麼用?神盜門要發展,就會吸收大量弟子門人,去操辦各項事務,打理生意。這些人不可能像那些豪門巨派的弟子一般,自小就洗鍊武藝,打磨筋骨。敵人一旦繞過自己,轉而對這些門人弟子下手,恐怕神盜門轉眼就會遭受滅頂之災。
所以,他對周家提的要求就是,一年之內,神盜門如果在發展的過程中,得罪一些大的勢力,希望周家能站出來給予調解和說和。實在調解不了的,神盜門可以選擇撤退,以避免遭遇大戰,但周家必須要保護神盜門撤退後不再繼續受到打擊。
神盜門既不想成為周家的附庸,目前的實力也遠遠談不上平等合作,卻又要想得到周家的有限庇護,小七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盤。不過他有信心能讓周珊珊答應,因為他隨後又提出來一個籌碼,就是自己在這一年內,可以憑藉自己的個人力量,替周家解決三件事。
小七很清楚,周家願意幫助神盜門的原因就是想招攬他這個人而已,如果自己答應替周家做事,哪怕只有三件,也值得周家對神盜門提供一年有限保護。
果然周珊珊聽了這些後,思索片刻,立即拿起電話起身走出小花園,去跟家族匯報去了。不到五分鐘時間,回來後就答應了小七的要求。小七為神盜門發展初期解決了一件大事,總算長出一口氣,放鬆下來。
三人半玩笑半認真地談完一應事宜,已是深夜二點多,趕忙回到各自房間休息。明天就是武林大會開始的第一天,林小喬和小七都將出戰小組淘汰賽,不宜太過熬夜。
第二天,蘭海武林大會如期召開。
這種武林人士的聚會和比武自然不會向公眾開放。實際上,全國各地武林宗派的大會每年都會舉辦無數場,但因為嚴格保密措施得當,從來沒有任何內部消息泄露出去。
公眾有時會在電視上看到一些諸如拳賽、挑戰賽、武林大賽之類的節目,那都是電視台和一些營利組織為了賺錢而舉辦的商業活動,根本不會有任何武林門派的嫡系弟子參加。這也導致了真正的武林淡出世人視野。
當然,有時候像一些學術團體,比如大學內也會舉辦一些傳統武術研討會,一些門派正在上學的弟子也難免會加入其中。但像上次小七與四大金剛比武的那種場面,是多少年也難以遇到一次的。
所以很多人都在哀嘆,中國武術是假的,中國武術其實都是表演性的,沒有戰鬥力之類的。其實自古以來,俠以武犯禁,任何一個朝代的政權都不希望百姓習武成風,只是以往的任何一個朝代也不如現代政權的強大,所以,武林與政府達成的默契就是,不干涉、不鼓勵、不宣傳。
這三條規則已成為全球各個國家政府的通行準則,無論英美法日發達國家,還是一些發展中國家,驚世駭俗的武功只在武林圈子內部世代相傳,絕對不會流傳出去成為普通人犯罪的依仗。而全球武林經過多少代的發展,漸漸形成幾大鐵律,不得動用槍械,不得騷擾平民等都包含在內,一旦有人違反,全球武林齊力剿殺,絕不留情。
所以,就像蘭海武林大會這種較低層次的比武,安保措施也是相當嚴格。武協出麵包下了蘭海市最大的省體育場,在所有入口處堆滿建築材料,一個月前就貼出告示,體育場要封場大修。
參賽武協成員都十分低調地在一個工作人員進出的隱蔽小門進入,雖然說報名參加比武的三百多人加上各大門派弟子共有一千多人,但一進入可容納六萬人的體育場,這一千多人轉眼就消失在密密麻麻的看台座椅之中。
大家都是各門派自覺彼此分開,離得遠遠的,以免有偷窺他人門派機密的嫌疑。如果站到看台最高處,就能一覽無遺地觀察到蘭海市各個武林門派的興旺程度。有些門派百十人聚在一起,有些門派只有五六十人,或者二三十人,最少的也有十幾個人,但像只有小七和林小喬兩個孤零零身影湊在一起的,別無分號,唯獨神盜門一家。
體育場內沒有任何標語或者宣傳字畫之類的出現,只是在中心場地上高高搭起九個擂台,分別印有巨大的數字一到九,代表各自抽籤的組別。
比賽沒有主持,沒有裁判,比賽規則很簡單,除非被打下擂台或者自動認輸,不然就不分勝負。比賽超過30分鐘還是不分勝負的,兩人同時被淘汰。
除此之外最大的規則是,除非簽下生死文書,否則絕不允許傷人性命。你可以重傷對手,但一旦對手死亡,經診斷是因你下手過重引起的,一律以命抵命,絕不姑息。
這也杜絕了武林賽事引起血腥殘殺和法律糾紛的後患。
主席台上只有幾個武協退休的老人家在操作抽籤事宜,抽籤結果在巨大的屏幕上顯示出來。
除開各門派分別隱藏在巨大的看台四處,緊張地進行最後安排以外,整個體育場顯得靜悄悄的,沒有任何雜音。
這就是正統武林大賽與冒牌商業鬧劇的區別。
待到九點整,主席台上方的巨大屏幕被打開,各組第一輪抽籤結果輪番顯示在上面。
小七看到霸風武館出現在第一組名單上,而霸風武館的參賽弟子中赫然出現武稚子的名字。武藏稚子果然親自代表霸風武館出戰了。她被排在第一組第六輪比賽,對手是一個叫做趙世博的風拳派弟子。當然,小七不會去關心這些比賽結果的,他唯一需要等待的就是,最後的決賽上,兩人相遇的那一場。
隨著屏幕不斷閃爍,第六組的抽籤結果也出來了。
小七是第三輪,對手為橫刀門肖文遠。林小喬是第九輪,對手是精河派葛大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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