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點點頭,「寒神,你可知道這是什麼?」
涅寒瞄了一眼他手中姻緣簿,不說話,這麼三個大字,她能不知道?
「寒神,我今日來找你,是想告訴你,半個時辰前,歐陽至業忽然從我姻緣簿上消失了。」
涅寒蹙眉,「何意?」
他還活著,怎麼會消失?
「寒神勿要緊張,其實這是好事。小老兒是來給你報喜的。」
「月老直言。」拐彎抹角,她聽的著急。
「這姻緣簿能管的和不能管的,是能力的說明。如寒神你,你當初的名字也在姻緣簿上,可後來隨著你越來越強大,名字就從姻緣簿上消失了,小老兒也就主宰不了你的姻緣去向。」
「你的意思說,我早就沒了姻緣線,在姻緣簿上,我的名字從未和他寫在一起過?」
涅寒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原來是這樣嗎?
「的確如此。可這是好事。從此以後,你們情深則不散,若是情散,也無紅線困住你們。」
月老說的說法,涅寒不是很理解,她只知道,她選了歐陽至業,即便沒了情,也不許散,她的執著的理由說起來也好像只是當初選了他不會選別人,僅此而已。
涅寒不說話,眉眼間竟然有了情緒,她在失落。
月老神職沒她大,可年歲輩分比她大,他看著涅寒一路成長而來,她還是幾歲小姑娘時,還沒到天帝身旁來,她是神界的小神明,可別看她小,不少神明見到她都要叫她一聲神君。
也就是因為此事,天帝那一次去神界明頂時,遇到了,好奇,將她帶了回來。
後來,一年一年,好像沒過多久,她就掌了天界百萬兵權,成了一神之下,諸神之上的寒神。
期間,見過她受重傷卻還在凌霄殿中復命的模樣,她冷清清的臉,美呀,可傷的那麼重,一聲不吭。
月老當時也想過,這樣的一個神女,該是一個什麼樣的男子才能讓她傾心。
現在他看到了,原來,她傾心的是跟她像極了的歐陽至業。
歐陽至業一個男妖,並非出身王室,也沒有天地造化,可他能如此出眾,這個年紀的歐陽至業,一點不遜色當初在這個年紀的寒神。
由此可見,涅寒這個女子,一直以來,心口一致,初心不變。
……
月老什麼都沒說就走了,去了玉清宮,求見天帝。
天帝問他何事,月老就說了三句話便離開了,他說……
「天帝呀,若說天地有初心,那它定然將初心用來造就了寒神。妖界乃風的源處,源則淨,歐陽至業定然是在那淨中生。他們其實天造地設,如同天帝你和以後你會娶的天后一樣。」
三句話,最後一句話天帝聽的莫名其妙,他以後娶的天后?
怎麼,這世間還能有誰強迫管束他的姻緣不成?
嗬!
一笑置之後,他就想到前面兩句,他當然知道涅寒是個單一的神女,她能將初心一直留著,即便在那五百年裡面,她也還留著初心一面。
但歐陽至業……數十年後,他若當真凱旋歸來,地位不在涅寒之下,屆時,他才知道浮華誘|惑,若他還能淨,那他就能放心將涅寒交給歐陽至業。
只可惜,這浮華就似傀儡術,活了數千萬年,能從中獨善其身的神明屈指可數。
……
天上一天,玄界一年,涅寒等了二十天,每天都錦衣玉食的被天宮侍女伺候著。
可她臉色從來沒笑,對著天帝,她也是冷清清的模樣。
而玄界……
歐陽至業在這裡過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腦子裡面全是戰術,而心裡滿是涅寒,很想她,好想回去看她一眼,哪怕一眼,可看到後他怕再也不想走。
第一年,他重傷兩次,拿下十六座城池,滅掉三個族類,發力修為提升幾百萬年。
第二年,重傷三次,拿下二十座城池。
第五年,重視一次,拿下百餘座城池。
第八年,城池數千,皆平。
第九年,重傷四次,拿下最難攻的一座城池,殺了玄界長老。
第十年,他攻下玄界王城的護城,輕傷一次,滅掉十二個族類,據為己有的法力修為千萬年。
第十二年,他攻下王城,一舉擒殺玄界的王,重傷,險些神形俱滅。
此戰之後,歐陽至業已修成神身,不死神骨已見雛形。
第十五年,天地變色,鬼神皆泣,這世間又多了一位不死神。
六界神明眾多,不死神卻只有寥寥數十個,最近幾百萬年來,這還是第一個。
可見其難。
其實,多難,也只有歐陽至業自己最清楚。
傷痛,心思,皆在他自己身上,別人無法切身體會。
強大的多快,就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第十七年,玄界城池數萬,皆已被踏平,掌權者有罪,生靈無罪,公子只收走一小半城池劃入妖界藍圖,剩下一大半,留給玄界的生靈存活。
無辜者感恩,可餘孽猖獗。
接著歐陽至業就接下了清掃玄界餘孽的法旨。
不難,可耗時。
花了三年的時間,才將餘孽清除。
這是第二十年。
三百萬妖界將士,死傷近百萬,可這情況已經算很好。
歐陽至業修成不死神身,氣質有了變化,多了幾分嫡仙的氣息,當然,這不代表他不對涅寒用媚|術,即便他如今能打得過涅寒了,可捨不得動手啊。
……
歐陽至業歸來,向公子復命。
公子將大將軍的職位再給了他,隨他回來的兩百多萬將士歸他掌管,公子有令,命他鎮守妖界邊境,無論妖界發生任何事情,哪怕是內亂或者外侵,歐陽至業都只能一心鎮守邊境,他要守的,是妖界的存在,而非安寧。
從此以後,歐陽至業除公子外,毋須再聽任何命令。
至於身外之物的財物,神殿,公子沒限制,就說歐陽至業需要多少,就給多少。
公子乃大神,也就是說,歐陽至業也僅僅只是一神之下,萬妖眾神之上。
現如今地位和涅寒無異,權利相較,他大。
公子問他,「如今已經脫胎換骨,修成不死神身,位列諸神萬妖之上,戰功無誰可及,可有心愿,本神可以賜你。」
「公子,涅寒在等我,除了她,臣沒什麼可要的。」
嗬!公子眉眼微挑,點頭,「看來愛卿喜事將近,若是不介意,屆時將喜帖送來妖神皇宮,本神會帶禮去愛卿神邸祝賀。」
若非在朝為官的妖,誰能幾個時候見到公子?
在外面,誰都知道大神一面,難見。
如今公子竟然要親自去一個臣子家祝賀新婚,這算是無上榮寵了吧?
「臣有此意,公子能否做臣與涅寒的主婚?」
「嗯,主婚……有意思,本神就做一次試試看。」
「多謝公子。」
……
歐陽至業出了妖神皇宮,連自己的神殿都沒回,一口氣跑到了涅寒的神殿,可卻得知她那次去了凌霄殿後,就再也沒回來。
當時他就一口氣沒喘上來,下意識的想到她是不是嫁了,心痛如刀絞,前一刻還風神凝遠,後一刻就被情所傷。
可所幸,他去了凌霄殿前,才發現,偌大的凌霄殿,早朝已散,而涅寒就坐在天帝龍椅的一旁,似乎被困住了?有天帝結界?
涅寒低著頭,沒看誰來了,結界裡,她感應不到來者的氣息。
歐陽至業就站在她面前,慢慢的低頭,低頭,這麼高的他,低頭到九十度鞠躬了,才對上涅寒的視線,空氣都安靜了……
片刻後,歐陽至業明眸一眯,跟她眨眼,薄唇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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