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丞站在一座凸起的小山上,低聲念誦咒語,將聲音放送到300里外。
不久,一位黑衣大漢從海水裡冒出來,看到陸丞後激動萬分,匍匐在地,口裡說道:「主人,您終於回來了。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找您,可是怎麼都找不到,最後只能回到太湖,將秋丞園拖到海底,當做水底龍宮。」
陸丞道:「陸龜蒙,帶我去水底敘話。」
「是,主人。」
陸龜蒙領著陸丞,分開海水,進入水下結界。
水底龍宮的布局跟當年的秋丞園一樣。當年的秋丞園,地基被陸丞撬動,又用法陣護住,讓它漂浮在水面上。後來過了很多年,陸龜蒙修成玄仙后,才把它拖入水底。
早在600年前,陸龜蒙的功力就到了玄仙后期,此後無論怎麼修煉,都無法繼續進階,始終沒辦法修成金仙。
龍宮之中有幾位女婢,有人族,也有妖族。
陸丞落座,婢女奉茶。
陸龜蒙站在那裡,不敢坐下。
「坐吧。」陸丞一擺手,道:「跟我說說,這些年你經歷了什麼?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中土有什麼變化?」
陸龜蒙老老實實坐下,說道:「啟稟主人,在十日橫空、百鳥朝鳳的時候,連續多年山崩海嘯,地震頻發,火山噴涌,後來新大陸成型後,雖然地震減少了,但氣候變化很大,時而狂風驟雨,時而烈日當頭,時而風和日麗,即便我身處水底龍宮,也能感知水下洋流的變化,水流多變,忽東忽西,忽南忽北。
這些年,我去過很多地方,按照古老的世界地圖,幾乎走遍了整個地球,結果發現在融入新大陸的時候,陸地面積被大幅壓縮,原來分散的七大洲,整合為一個大陸。
這個大陸被封印了,包括空中的流雲,水汽的循環,風霜雨雪,花草樹木,人妖精怪,生老病死,乃至於死後三生的魂魄輪轉,似乎都被封印了。
我千方百計想要突破封印,然而我的功力太弱無法衝出去。
而且我還發現,在我修煉到玄仙后期之後,晉升的通道也被封印了,不管怎麼努力都修不成金仙……」
先前陸丞通過傳送陣抵達麒麟崖的時候,因為怕驚動鴻鈞老祖,完全壓制了自身的功力,不敢放出神識到很遠的地方,所以並不曉得這片大陸如何被封印。他徒步行走了兩個月,才來到東海之濱,這段時間裡,他發現天氣變化很劇烈,跟當年的地球迥然不同。
陸丞心想:「看樣子,是鴻鈞老祖出手將中土圈起來作為實驗場。現在的中土就像一個超大型的生物圈。從能量循環,到水循環,到魂魄的循環,都在鴻鈞老祖的掌握之下。他肆意操弄天道法則,將整個中土所有的生靈當做研究對象。」
當年人類為了登陸月球和火星,曾經在地球上的沙漠中建立了「生態圈」,專門研究生態循環系統。
鴻鈞老祖所做的實驗更高階,直接干涉天道法則,向封閉的「生態圈」中添加或者刪除天道法則,觀察法則改變帶來的影響,同時限制生態圈中的人和妖,不許他們突破到金仙境界。只要修不成金仙,就無法打破生態圈。至於說低階修士的生老病死,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換句話說,鴻鈞老祖把中土所有的生靈,包括人族、妖族和山精、水怪,統統當作豬來養,每天變著法子改變實驗條件,觀察整個生態圈的整體變化,最終目的是為了研究天道法則。至於說,哪頭豬長得粗壯,哪頭豬生病死了,他怎麼會在意呢?
這麼一想,陸丞覺得自己暫時安全了。
他開口問道:「你接觸過外面的封印?是什麼樣子的封印?」
陸龜蒙答道:「是一層又一層的霧氣,不知道有幾層,
我嘗試接觸霧氣。然而剛一靠近,就感到氣機不暢,渾身發軟,功力盡失。所以沒辦法穿過封印。」
陸丞問:「從這裡向西走,能走到天庭嗎?」
陸龜蒙搖頭:「西邊也被封印了,我站在阿爾卑斯山殿,抬頭向西看,在天氣晴朗的時候,能看見高聳入雲的神山,看見山巔有許多閃閃發光的宮殿,還能看見仙人飛來飛去。但我無法突破封印接近神山。」
陸丞聞言點了點頭。他是藉助於傳送陣進來的,在穿越大陣的時候沒有絲毫感覺。
陸家設置的傳送陣等級很高,能夠自動撕裂所有的結界和隔膜。陸丞本身又是中階仙帝,除非是等級極高的神陣,否則擋不住他的出入。
鴻鈞老祖乃是神魔,並非最高明的仙陣師。中土的面積太廣,這麼大的範圍,很難被封住。仙陣要想正常運轉,需要有足夠的能量支撐。封印的範圍越大,消耗的能量越多。因此之故,就算鴻鈞老祖布置了高明的神陣,也難以讓它正常運轉。
稍停片刻,陸龜蒙又道:「這些年,我見過很多人。包括當年留在中土的各大門派,少林,武當,青城,峨眉,並沒有將門人弟子全部遷走,還有一些世家大族靠著玲瓏閣之類的法器留下來。人族在天地融合的時候死了九成五,活下來的繼續繁衍,頂著狂風驟雨山崩海嘯艱難度日。
現如今整個中土,不管膚色和人種,所有人族加起來不足一億。
妖族和鬼魅倒是大量冒出來。
我在洛河源頭見過一位鬼仙,他告訴我黃泉路也被封印了,原本可以去往十八層地獄,現如今只能抵達幽冥世界的一角。」
陸丞問:「那些活下來的人,都住在什麼地方?」
「絕大部分住在山洞裡。很多門派和世家大族,各自占據一座大山,經過多年的努力,將整個山腹都挖空了。只有躲藏在山腹中,才能勉強活下去。如果是普通人,留在外面很難活過一個月。陰風一吹,冷雨一澆,很快就病死了。即便是金丹真人,也不能長期暴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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