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汀月做完飯看著時間不早,正想著打個電話給他爸讓他回來,林明正好就掐著點回到家了。
他褲腳是濕的,手上拎著幾支嫩蓮蓬、嫩藕,臉上的表情的開心掩不住。
「我經過後面的河的時候看到有幾個小孩在摸螺螄,旁邊的野塘里荷花都長蓮蓬了,就順手扯了些上來。」林明將手裡的蓮蓬嫩藕扔到壓水井旁邊「你剝一些,等我去換條干短褲,我們就去果園。」
林汀月應了一聲,彎腰將嫩藕放到水龍頭下沖乾淨,咬了一口,又脆又甜,和煮熟的藕完全不同的風味,他幾口就吃掉一根。
蓮蓬很嫩,林汀月手指靈活的將蓮子都剝出來,剝了一顆扔進嘴裡嚼,剩下的嫩蓮子他都沒吃,拿一個竹編的小袋子裝了起來,荷杆和蓮蓬收拾起來扔掉。
精緻的竹編小袋是林阿爺做的,林家的竹編的筐子篩子小袋子,都出自林松之手。
他有門做竹編的手藝,年輕的時候正經拜師學的,但現在只能閒的沒事的時候編些小東西出來玩,有時候還會在趕集的時候拿去賣,能賣個一塊兩塊,攢攢也能買包便宜的菸絲。
林汀月很快就將東西整理好,隨手將竹袋塞到保溫桶旁邊,他做了兩菜一湯一飯,做的都是大分量,絕對管飽。
家裡有三輛車,兩輛摩托被林洲騎走了一輛,能載很多東西的電動三輪,早上□□活的三人開到了果園裡,現在家裡就只剩下一輛摩托。
林明開車,林汀月坐後面,手裡提著一竹籃的食物。
林家的果園裡種了不少品種的水果,楊梅只是占了半座山,但結的果數量多,收了快一個月了才快收完。
劉淑芳三人在山上幹了一早上的活已經裝滿了好幾個竹筐,已經裝滿的筐上蓋著枝葉不讓太陽曬到將果子曬壞。
車只能開到山下,車子停下後也不用鎖,這附近沒什麼人煙不用擔心偷車的問題,他們還要爬一段山路,山上除了一個方便搬運的大路其他小路都是人為走出來的,林明帶著兒子從山腰直接繞到正在幹活的地方。
山路不好走,林汀月好久沒那麼大運動量,一時間氣息不順,白皙的皮膚被太陽烤出了紅暈,看起來比平時多了一點活力,低頭時被薄薄皮膚包裹的頸骨形狀也明顯起來,隨著呼吸變化起伏。陽光從他後領鑽進去,光與暗交織著初夏的氣息。
湖靈看著林汀月走得氣喘吁吁,突然在他腦海里說話『你得鍛煉身體了,不然我怕你撐不起幾座山的活。』
林汀月手裡現在就只剩下一個大保溫盒,剩下的東西都到了他爸那邊,林明看兒子細胳膊細腿的,直接拿過他提的籃子,在裡面隨便拿出來一個裝了米飯的保溫桶讓他提。
『你放心,我不是那種會中途放棄的人,體力不好是一時的,活干多了就鍛煉出來了。』林汀月一邊喘氣一邊在腦內回答。『絕對不會給事業拖後腿。』
之前是沒辦法,社畜的生活根本沒有時間讓林汀月去留意自己的身體健康,現在他要自己創業單幹,確實要有個好身體才能做更多體力勞動,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話真的要記住。
沉默了一會兒,湖靈才又道。『我欣賞你的意志。』
『謝謝你,神君大人,你這話並沒有鼓勵到我。』林汀月無奈回道。
父子倆持續走了十幾分鐘才看到劉淑芳和兩個老人。
摘楊梅有個小技巧,要用到一個長竹竿作把的網兜,確定要摘的楊梅然後用網套住它,然後用巧勁兒折斷枝,整枝楊梅就會落到網袋裡,這樣就不會傷到楊梅『嬌嫩』的果肉。
他們到的時候三個人還在幹活。
「小夏來了?等我和阿婆阿爺先把這棵樹的果摘完,馬上就開飯。」劉淑芳擦了一下眼角的汗。
林汀月放下手裡保溫桶放下,直接從王秀蘭手裡將網兜拿到自己手裡「阿婆,飯到了,你擺飯剩下的我來幫忙。。」
「哎呀,你就自己爬樹摘過楊梅吃,第一次用這個小心可別把自己打到了。」王秀蘭一邊這麼說一邊鬆手了,看林明也拿著剩下的一把網兜開始幫助,她只能來擺帶來的飯了。
這邊有好些帶來裝楊梅的竹筐,王秀蘭將幾個還沒用到的竹筐倒過來,底部朝上充當桌子,然後將飯菜拿出來放在上面。
保溫桶里的飯菜還是熱的,她給每人壓了滿滿的一碗飯,擺好筷子。
有林明這個主力軍和林汀月這個重在參與的加入,很快就將最後一棵果樹上剩下的楊梅摘完,一家人齊心合力做事最快。
做了一天的事,手上臉上都是汗水和蹭到的灰,幾人一起到遠一點的地方擰開管道開水洗手,然後才坐到一起吃飯。
滇南四季如春,雨水充沛陽光充足,是適合很多水果生長的地方,但是想要果樹長得更好,果農額外施加的水和肥料是少不了的,林家的山上在兩側裝了兩條大管道,雨水少的季節打開閘,相鄰的三座山的植物都能澆得到。
這些專門種果樹的山都不是特別高,裝水管難度不高,但人力極大。
山上的這些水管還是十幾年前搞的,村裡有名望的老人組織起來,村里各家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大家齊心協力,至少都給自家果園牽上了一條管道,免得天熱水不夠,把果樹幹死了。
那時候月亮村的果價賤,但是失去了這個收入,村里人就更窮了。
村里人都勤快,但在這個被山包圍的地方苦像是怎麼也吃不完,眼見著別村的人越來越好,越來越多人離開村子謀求生路,村里很多人眼見果園賺不了錢,都出去打工了,有些年輕人出去就不會再回來。
像林汀月這樣考了好大學到了大城市還回來的,那才是少有,說來說去都是窮苦害的。
因為最近一直在山上幹活,所以周圍就有一些小板凳,一人一張,端起碗便開始吃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先用小碗倒了一碗酸湯,熱湯入口入開了胃,胃口打開後幹了半天活累極的身體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補充能量,林汀月做的飯菜不說特別好吃,反正比不上家裡的媽媽和阿婆的,但濃油赤醬的肉和菜正好合了勞累半天的身體,特別開胃。
吃完飯林汀月從小袋子裡將嫩蓮子倒出來,一人幾顆的分了,當小零食吃。
飯後也不用立刻繼續幹活那麼緊張,林松折了幾枝樹葉隨手摺了幾下便成了一柄扇子,靠著枝幹坐著一邊扇扇風,整個人都舒服極了。
林汀月去拿了幾顆楊梅,隨便沖洗了一下便塞進嘴裡,酸酸甜甜的極好吃。
劉淑芳拿了一顆兒子遞到面前的楊梅放進嘴裡,笑著說「沾點生抽更好吃。」
「嗯!還有把楊梅放到冰箱的冷藏格里凍硬了,比吃冰棍還要好吃。」林汀月又扔了兩顆楊梅進嘴裡。
「那晚上就拿兩筐最好的回家去,你回家這兩天都沒怎麼吃到梅子,拿回家讓你吃個夠。」王秀蘭笑眯眯的看著孫子「沾醬油吃凍著吃都行,我再泡兩罈子楊梅酒。」
「阿婆,山裡的青梅也能摘了吧,明天我們到山裡摘一些,青梅酒好喝,要是今年的果子好,我們泡多一些。」劉淑芳笑著插話。
這對婆媳關係好如母女,劉淑芳一說王秀蘭便點頭,兩人開始商量著要幾點出發要不要叫上幾個關係好的人。
林汀月默默在旁邊吃,聽著阿媽和阿婆幾句就決定了明天和幾個嬸子一起到山裡摘青梅,順便尋摸些山貨,背靠連綿大山,山裡的好東西數都數不來,每天忙忙碌碌的就是為了一口好吃的,
雖然身體累是累了點,但時間是滿的,是有意義的,一切都能化成美味。
下午又多了兩個人,摘果的進度又快了不少,不到三點便將今年最後一批要摘下賣掉的楊梅都摘完了。
林明打電話讓來收貨的人提前過來,他們就坐在山上歇一歇順便等他們。
林汀月爬到了樹上去摘長在樹頂上的楊梅,家裡的果樹基本都是幾十年快上百年的老樹,承受一個成年人的體重也還行,林汀月閒得沒事就想去樹頂上曬太陽最多的果子,試試會不會更甜。
他坐在樹梢上,望著對面的山,湖靈突然開口。
『小林,我們去看看以後要用的地吧,選一塊最肥沃最好的圈下來。』
林汀月心一動,既然湖靈主動想要儘快定下,那他也不能嫌累,儘快把地租下,才能確定買苗和其他雜事,早一天開始早一天盈利。
「阿爺阿婆,爸媽,現在還早,我想去看看哪些地適合我租下來種花的,我現在就去逛逛。」林汀月爬下樹,走到家人面前說。
林明點頭「去吧,選地的事馬虎不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不用了爸,你在這裡,等一下收貨的人來你們還要忙呢。」林汀月又彎腰去揪了兩顆楊梅,扔進嘴裡笑著抬手和他們拜拜,向著湖靈指的方向走。
他們這邊的山一塊連著一塊,只要不怕難走,可以直接橫跨。
劉淑芳看著兒子走遠,臉上才終於露出擔憂「小夏這是非要干啊。」
林明看了一眼妻子「不然你還以為小夏在和我們開玩笑?」
「這孩子從小就長得不該吃苦的模樣,誰捨得自家孩子受累。」王秀蘭直接戳兒子「你幹了半輩子農活了,不知道做這有多辛苦啊。」
「小夏不就像我和淑芳嘛,集成了我們最好看的部分,也就普通好看吧。」林明的重點歪了「怎麼我媽從不誇我呢。」
王秀蘭看著兒媳婦「淑芳,你管管這人,還要跟兒子爭阿婆的寵。」
劉淑芳笑著拉住丈夫「行了,你確實沒有我們兒子好看,我和媽都喜歡小夏小洲。」
這時一直吧嗒吧嗒抽著水煙的林鬆開口「小夏想干就讓他干,那孩子是有本事的,說干就乾的性格真不知道隨了哪個長輩的性格,他做不喜歡的都能掙錢,你們還用擔心他做擅長的養活不了自己,累著了自己?我們林家好久沒有那麼有毅力的孩子了,我們月亮村的年輕人回家鄉創業,難道比不上別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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