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腦風暴團的會議結束後,羅佳和李默然一起從會議中心返回。
「我需要更多工程師。」李默然有些焦慮的說道:「這次任務實在太硬核了,火箭模擬計算,地球同步軌道巡航,太空電梯的工程力學和仿生學計算,你瞧瞧,全都是最難搞的領域。」
「或許可以把工業軟體分公司的白先勇他們召回來,畢竟分公司那邊已經非常穩定了,主要做些產品延伸和維護,比較清閒的樣子。」
羅佳點了點頭,「可以,從工軟分公司調撥人手吧,太空計劃所需要的軟體,不僅複雜程度高,更需要很多經驗,接下來你們不僅要挖角全球專家,膽子也要大一些,以前沒寫過空間相關的軟體不怕的,大膽嘗試就是。」
很多人並不知道,世界上那些出色的硬體企業背後,往往還有著極其自強大的軟體部門,法國達索的計算流體力學軟體為什麼那麼厲害?主要原因就在於達索是造戰鬥機的,要是流體力學不強,陣風戰鬥機就會趴窩。
不僅達索的軟體部門十分強大,波音,洛克希德馬丁,西門子,空中客車,乃至於渣打銀行,安聯保險這樣的金融企業,背後也都有強大的軟體部門。
這一次太空計劃無與倫比般龐大,不僅對安然負責的硬體部是個挑戰,李默然負責的軟體部,狄五常負責的人力資源部,也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當然了,壓力最大的部門,還要數路濤負責的財務部,他每天只要一打開電腦,全都是各部門找他要經費的郵件。
攤子鋪得實在太大了,光是太空電梯所需石墨烯和超強度碳纖維生產,就規劃了大江南北三十多座新工廠。
三萬六千公里的太空電梯,其長度遠遠超過華夏高鐵的總里程,就算每公里一億美元成本,也需要花費三萬六千億美元,才能建造出太空天梯的本體。
至於其他配套費用,輔助消耗費用,萬噸級空間站的費用,路濤根本不敢想像,巨大的數字幾乎讓他窒息。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路總現在天天眼珠子都是紅的,每天琢磨著搞錢,琢磨著開源節流,就像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連羅佳也不敢去招惹他,生怕把他惹毛了撂挑子。
「加油,但也別把自己累著了。」分手的時候,羅佳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說。
「還是多關心一下你自己吧,聽我們部門的小年輕說,昨晚你辦公室里燈亮了整整一夜。」李默然說。
「哈哈,竟然被你發現了,不過從今天開始就不會了。」羅佳說。
「準備改掉熬夜的毛病?」李默然好奇問道:「不可能啊,你一直都有晚上工作的習慣,多少年來一直如此。」
羅佳聳了聳肩膀,笑著說道:「我的意思是,以後就算熬夜也不會被你發現了,因為我打算直接搬到火箭實驗室去辦公。」
……
既然火箭研發定型,是整個公司目前最重要的任務,那麼羅佳就打算親自掛帥,讓安然去搞他擅長的機械,自己死磕火箭項目。
新成立的火箭實驗室在江對面的啟東,距離子公司星辰化學不遠,那裡有化學部大型危險品試驗基地,還可以做火箭助推燃料試驗。
「忽然有種跟隨偶像,走他曾經走過道路的感覺呢。」進入火箭實驗室後,羅佳放下懷裡的紙箱,環顧四周感慨道。
這位沒什麼架子的老闆,堅持自己把辦公用品搬過來,令後勤部和行政部的同事們備受感動。
「老師的偶像?」跟在羅佳身後的沈浪歪著腦袋問道。
「哦,錢學森老爺子,他老人家是火箭小組的創始人之一,也就是如今大名鼎鼎的噴氣動力實驗室。」羅佳說道:「時至今日,我們星辰科技也有自己的火箭實驗室了,真是讓人感慨萬千啊。」
沈浪蹙眉,小聲嘟囔道:「我去,錢老爺子的火箭小組很兇殘的,加州理工一座教學樓都被他們差點炸飛了,老師您可要悠著點啊。」
「你說什麼?」羅佳沒聽清楚沈浪的嘀咕,於是問道。
沈浪表示自己什麼也沒說,然後眼巴巴看著羅佳辦公室左側,空著的桌子。
「怎麼?你也想搬過來?」羅佳看穿徒弟心思,隨口問了一句。
「嗯!」沈浪重重點頭,眼中釋放光芒,畢竟是男生,對研究火箭這種事情,沈浪充滿興趣。
「目前還不行。」羅佳搖頭拒絕,沈浪頓時有些垂頭喪氣。
羅佳把外套扔給他,拉著他向外走,「做事情要有始有終,星辰文娛比火箭實驗室更需要你,你要繼續留在子公司,為文化戰線出謀劃策,畢竟太空項目開始以後,我就更沒有時間去關注文娛方面了,而文化霸權又無比重要。」
羅佳向沈浪解釋,火箭實驗室聽名字很威風,其實工作蠻枯燥的,通過不斷的修改模型和參數,確定星辰運載火箭的設計和工藝,基本上百分之九十都是研究工作。
而沈浪是天生的指揮官,讓一名指揮者從事研究工作,實在暴殄天物,文化娛樂戰線正在和西方文娛界激烈對轟,打的不可開交。
迪士尼,漫威,dc,環球,華納,哥倫比亞,索尼,獅門,奈飛,hbo,所有能叫上名字的西方文娛機構輪番上陣,戰況之激烈,人腦子都快打出狗腦子了。
不僅電影和電視劇要爭,紀錄片,動漫,脫口秀,真人秀,一切娛樂產業都要爭。
除此以外,還有文化,星辰期刊與西方學術期刊之爭,創立科學獎和諾貝爾爭奪科研霸權,也需要有能力的人定奪操刀。
星辰科技雖然龐大,但主要是走研發路線,文化娛樂是少數直接站在一線,和西方慘烈廝殺的子公司,以沈浪的天賦和能力,顯然還是留在星辰文娛,更能夠發揮他的指揮和決策能力。
見羅佳心意已決,沈浪也沒有多說什麼,他喜歡在星辰文娛出謀劃策的感覺,但火箭實驗室代表的刻蝕星辰大海啊,任何一個男人都很難抗拒宇宙的深深誘惑吧。
來到停車場,羅佳和沈浪上車,搬東西的任務已經完成,今天周末,羅佳按照慣例要回家吃飯,明天起,他會正式在火箭實驗室主持工作。
「走,帶你去吃孜然羊排。」羅佳說道,隨後駕車離開火箭實驗室,向家的方向駛去。
沈浪連連點頭,自由出入老師家裡可是他的特權,連陳清月個顧北音也十分羨慕呢。
車剛到半路,羅家就餓的口水直流,肚子咕咕叫了。
說來也是奇怪,嘗過那麼多頂級名廚的料理之後,羅佳最喜歡的,竟然還是母親做的家常菜。
……
在家中吃了母親做的晚餐,又陪父親聊了聊國際形式和家長里短,羅佳在第二天清晨駕車返回。
由於新的辦公地點比寶山總部遠一些,羅佳趕在早高峰前,天不亮就上了高架,來到啟動的時候太陽剛好升起。
從火箭實驗室向東,是和華為共同組建的空間通訊實驗室,主攻超遠程信號傳輸,以及覆蓋全球的衛星通信網絡等等,向南是空間觀測實驗室,向北是空間礦業實驗室…
所有實驗室大小不同,但設計都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屬於星辰科技的預留建築。
所謂預留建築,就是在不清楚公司規劃的情況下,先把實驗室建起來,一旦公司決定開啟新項目,馬上就有足夠的場地投入使用,而無需臨時買地開工,時間上節約太多了,符合星辰科技大干快上的傳統。
因為是全新組建的實驗室,所以研究員們也來自四面八方,主力是化學部,自動化機械部,材料部,但也有理論數學組和引力子物理組這樣的冷門領域專家。
此外還有人力資源部全球挖角,他們不僅挖歐空局的專家,航天部麾下各大院所也不會放過,當然了,從國家隊挖人要有分寸,上面默許,狄五常才會行動。
總之火箭實驗室每天都有新人加入,大夥對此也早就見怪不怪了,要說最新鮮的,還是老闆親自掛帥,負責人齊禮來隔壁的辦公室被簡單收拾了一下,羅佳搬了幾個紙箱子過來,便算是常駐了。
起先大家都有點不適應,但發現羅佳本人並沒有什麼架子,對火箭這塊的研究也十分專業後,氣氛就慢慢輕鬆了下來。
羅佳到來的第一天,就在實驗室正中央豎立起一塊巨大的白板,白板上寫下這樣一個複雜的名字:液氧甲烷全流量補燃分級燃燒循環發動機。
這種名稱複雜到極致的發動機,便是羅佳給實驗室定下的目標,火箭這個東西,發動機的重要性起碼占五成,只要能解決發動機的問題,其他一切變會迎難而解,搞不好還能幫助國家隊,提高洲際導彈技術呢。
火箭發動機研發的第一步,是設計和建立數字模型,羅佳很快又懸掛出了第二塊白板,白板上是這樣寫的:
燃燒室壓37mpa。
單機最大推力550t。
氧化劑主泵流量742.72kg/s…
這塊白板掛出後,研究員們馬上圍攏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驚訝。
「這預設參數有點高啊,馬斯克的新一代猛禽發動機,燃燒室壓也才28mpa。」
「甲烷發動機的理論噴氣速度在3600m/s,而液氫的噴氣速度在4400m/s,看來老闆是打算極限提高甲烷發動機的性能。」
「單體推力550噸的發動機?羅總還真是有顆狂野之心呢。」
「很顯然,羅總並不是衝著百噸火箭去的,而是要做更大的東西。」
「剛才我簡單計算了一下,長征九號140噸,馬斯克的大型獵鷹150噸,超級獵鷹220噸,而我們這個要是造出來,起碼300噸!」
羅佳的預設參數一出來,大家便迅速討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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