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鳳想了想,開口道:「小紅,我看你現在就收拾一下,去老宅吧。」
「老宅那邊,我們也住了幾十年了,都住得好好的,什麼事情都沒有,再說,你看看阿川,還不是一樣在老宅讀書,考中秀才,現在又中舉了。」
「老宅那邊,我看風水倒是很好,以後小寶在那裡,想來也能沾一沾祖宗的福氣。」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著:「而且,屋頂那乾草我們去年冬天才換的,現在還不需要換呢。」
「那些鍋碗瓢盆,也都還是能用的,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改明兒你自己去鎮上買一些新的回來就是了。」
「家裡的椅子桌子,你要是想換,就去找村東頭的老潘頭,幫你重新打就是了。」
陸小紅聽著赫鳳的話,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差點沒反應過來。
「大,大嫂,你的意思是,這些東西都讓我自己搞定?我,我哪兒有銀子啊?」
且不說她從徐家回來,身上並沒有多少銀子,就是有,她也不想掏出來。
她想當然地以為,這些東西,理應是陸家人幫她搞定的。
哪知道,赫鳳卻並不讓她如意,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說道:「這些東西,我們都用了這麼多年,耐不耐用我們最清楚不過了。」
「你非要換,那你自己手裡有銀子就換好了,可別指望我們能幫你。」
這下可算是把話徹底說明白了。
陸小紅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起來,怔怔地看著赫鳳,又望向了陸老爹,希望陸老爹能看在兄妹情分上,幫一幫她。
然而,陸老爹一個眼神也沒給她,而是開口吩咐秋婆子:「秋婆子,你跟著小紅,幫她收拾東西,送她去老宅吧。」
秋婆子聽著吩咐,心裡暗爽,臉上卻不敢顯露出來,只是低著頭,應了下來。
陸老爹吩咐完後,秋婆子側身朝著客房的方向,喚了聲:「姑奶奶,請吧。」
陸小紅眼眶霎時就紅了,心裡也覺得委屈極了。
她的親兄長,還有嫂子,竟然都不願意幫自己,這,這就是她的娘家人!
她恨恨地看了她們一眼,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跟著秋婆子走了。
陸老爹望著她離開的背影,輕聲嘆息了一下,什麼話也沒說。
赫鳳看在眼裡,開口道:「他爹,等晚點,讓秋婆子給小紅送些米麵過去,另外,給些銀子吧。」
到底是親妹子,她竟然這麼有骨氣,跟徐威和離,回了娘家,自家這些當哥哥嫂嫂的,總不能真的什麼都不管她。
陸老爹端起茶壺,給自己跟赫鳳都續上一杯,抿了一口,滿臉愧疚地道:「鳳兒啊,讓你跟著我操心了,辛苦你了。」
赫鳳會意,笑著打趣:「那你以後可得對我好點才行。」
陸老爹也笑了,看著她,一臉認真,點了點頭。
——
另一邊,陸小紅回了客房,簡單收拾了自己的換洗衣裳,整理好兩個包裹,讓秋婆子背著,自己則抱著徐小寶,往外頭走。
踏出陸家門檻後,她腳步頓了頓,轉身朝著堂屋張望了幾下,聽著堂屋時不時傳來陸老爹夫婦兩人說笑的聲音,心裡更加氣恨了。
秋婆子見狀,急忙喊了聲:「姑奶奶,走吧。」
陸小紅回頭,挖了秋婆子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到了老宅,秋婆子放下東西,頭也不回地走了,生怕自己停留下來,下一秒就會被陸小紅拉去幹活。
陸小紅見她逃也似的跑了,心裡更是嘲諷不已。
她把徐小寶放在早已鋪好的床上,才細細打量起來,自己從小長大的老宅。
不細看還好,這一細看,黃泥土的牆皮,牆角的地方,甚至還長出了青苔,一路螞蟻沿著青苔上爬著,牆角邊,甚至還好幾條千腳蟲在爬著。
看著這一幕,她心裡不由得泛起酸水,自己的親哥哥一家住著青磚大瓦房,自己卻只能這樣破舊的茅草屋,還真是好樣的!
陸小紅抹了抹眼淚,又去了廚房,打算生火給自己做飯,奈何,她忽然想起,自己什麼米麵都沒有。
陸家方才不是說給自己送一些?怎麼還沒有送來?陸小紅回了屋裡,正打算抱著徐小寶過去討要,就見到秋婆子跟冬婆子,各自背著背簍來了。
「你們是給我送東西的?」陸小紅轉涕為笑,還不等她們放下背簍,自己就伸手去摸背簍里的東西了。
果然,她摸到了大米!陸小紅的嘴巴頓時咧開。
隨著秋婆子跟冬婆子把背簍放下,裡頭的東西全都看得到了。
其中一個背簍是一大袋子的大米,以小袋子的麵粉,另一個背簍則是半背簍的紅薯,小半罐子的豬油,鹽,兩刀臘肉,一些新鮮的蔬菜。
「姑奶奶,這是我們夫人讓拿過來的,夫人說了,你最近沒種菜,可以先去陸家菜園子裡摘菜,等到以後你自己種了菜再說。」
陸小紅一陣欣喜,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開心了。
就這麼一點吃食,吃了這頓,下頓怎麼辦?
秋婆子把她的神色都看在眼裡,心裡輕輕嘆息,隨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荷包,遞了過去。
「姑奶奶,這是我們夫人給你的銀子,你收好,夫人說,你還是趁著入冬之前,趕緊找些營生做。」
其實,赫鳳還說了很多,只是秋婆子作為一個下人,許多話都不方便說出來。
赫鳳的原話是:要是陸小紅她不趁著現在找點事情做,賺些銀錢,那就只能坐吃山空了,那入冬可不得餓死娘倆?還是說,指望她們陸家一直幫襯?沒門!
然而,陸小紅手裡捏著沉甸甸的荷包,心裡早已樂開花了,壓根沒聽到秋婆子傳達的話。
秋婆子的話說完,也不願意繼續呆著,拉上冬婆子,就趕緊回去復命了。
至於陸小紅以後怎麼樣,那都跟她們沒關係。
反正,夫人就算不說那些話,陸小紅要是個認真過日子的,自己都會替自己打算了。
到了陸家,秋婆子稟告:「夫人,我們已經把您的話,傳達給姑奶奶了。」
赫鳳點了點頭,眉頭緊皺,靜靜地抿著茶,目光望向遠處,也不知道在擔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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