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老爺長長嘆息一聲。
半晌過去,他才緩緩開口:「你娘的娘家,在京城,也算是高門大戶了。」
「鳳兒啊,這麼多年你娘一次也沒回去過,她也不說,但我知道,其實她心裡一直惦記著娘家的。」
「都怪我,當初要不是你娘跟了我,也不至於連娘家都回不去......」
聽赫老爺這樣說,一旁的顧雲喜心想,看來,外祖母果然是京城大戶人家的女兒了。
要不然,也不至於嫁給赫老爺,連娘家人都不往來了。
這個朝代,士農工商,經商之人家渾身銅臭,在世人眼裡是最低賤的。
京城高門大戶人家,就是寧願將女兒嫁給種田的,也不願意將女兒嫁給商人。
「爹,那娘到底是哪家的姑娘?為什麼外祖家這麼......」赫鳳遲疑道。
這麼多年過去,她娘都成家生女,女兒也都這麼大了,如今連外孫子都入朝為官了,娘的娘家人,還不願意跟娘來往?
赫鳳想不明白,覺得她娘的娘家人,也太狠心了。
赫老爺搖頭:「唉,你娘當初生你跟雪兒的時候,我在京城做生意,曾聽說你外祖病重的消息。」
「當時我急匆匆趕回來,帶著你娘回京城,但是,我們在徐府門前站了整整一天一夜,府里都沒人來開門。」
「你娘那時候剛生產完,本就體虛,經不住這樣熬,直接暈倒過去。」
「後來我就直接將你娘帶回府城了,從此以後,你娘也再未回過京城。」
赫鳳啊了一聲,噓唏不已。
顧雲喜也是心中感慨萬分,沒想到外祖母跟外祖父當年,沒能得到外祖母家中的同意,兩人相愛,跟家裡竟然反目到這樣地步。
唉!可是外祖母跟外祖父是真心相愛,這麼多年看來,外祖父待外祖母也是一心一意的。
「外祖父,您剛才說,外祖母的娘家,姓徐?」陸建川忽然開口問道。
赫老爺緩緩點頭:「是啊,你外祖母本就是姓徐。」
陸建川眉頭微皺,腦海轉得飛快,朝中姓徐的官員,好似也沒幾個?
其中最為出名的,就是當今的戶部尚書,徐尚書。
外祖母總不可能跟徐尚書有關係吧?
陸建川立即排除了這個可能性,感覺不可能!
顧雲喜也想到了徐姓的人家,在她的社交範圍內,徐姓的,好像也就只有師母的好友,徐大夫人?
徐大夫人,徐尚書的夫人,那可不是一般人,是有誥命在身的貴夫人!
外祖母,總不會是徐尚書的親戚吧?
想到這裡,顧雲喜眼珠子轉得飛快,但是她什麼也不敢說。
畢竟這件事情,本就好像十分尷尬,外祖母也不肯多說的,除非外祖母以後願意跟著她們一家人去京城,也許,還有機會認識外祖母的娘家人。
要不然,外祖母娘家的親戚,她們就算知道是哪戶人家,也不會上前去主動攀關係。
「爹,要不然等你們好了,跟我去京城吧?」赫鳳說道。
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是再也不敢留爹娘單獨在府城了,要不然真出了點什麼意外,她得後悔一輩子。
「娘要是不願意跟娘家人有往來,那就不往來,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
赫老爺的生意遍布整個府城,如今讓他長期定居在京城,他猶豫了。
這意味著,要麼就要放棄大部分的生意,留下少部分生意,交由信得過的掌柜打理。
「唉,爹先想想,也要跟你娘商量一下。」
之前赫夫人是不願意去京城的,畢竟京城有太多不美好的回憶了。
但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們兩個老人家活了大半輩子了,接下來的日子,也不知道還能有幾個活頭。
如今只剩下鳳兒這麼一個女兒,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要是長期見不到,以後也不知道還能見幾次了。
赫老爺私心裡,當然是希望跟女兒一家子,好好生活在一起。
不過赫夫人......也不知道她願不願意?
「爹,那你先去睡一會吧,也不著急,府里的事情我跟雲喜來處理,老管家跟王媽媽她們,我來找回來。」
如今府里下人,全都在掌控之中,等候發落。
之前的忠僕們,被赫雪跟赫馨寧發落了,但是赫馨寧身邊的季媽媽還在。
赫老爺點了點頭,朝著廂房走,赫鳳跟顧雲喜對視了一眼,才朝著院外走去。
季媽媽跟一眾下人,全都跪在院子裡,瑟瑟發抖。
面對赫鳳,下人們身體抖動如篩糠,整個人都惶恐不安。
赫鳳還未開口,季媽媽就什麼都說了。
「二小姐,奴婢知道王媽媽跟老管家都被賣去了哪裡,就是賣給了府城最有名的人伢子,周婆子那裡!」
「奴婢之前給周婆子悄悄塞了銀子,讓他們先不要將季媽媽跟老管家賣出去,現在不知道人還在不在,您趕緊讓人去看看?」
顧雲喜聞言,急忙跟陸建川一起,帶著銀子匆匆去找周婆子。
赫鳳身邊跟著雙秋,還有陸老爹在一旁幫襯,倒也能順利將府里的下人發落了。
新買進來的丫鬟婆子,除了留下幾個,其餘的全部發賣出去。
季媽媽也被留了下來,她說的話還不知道是真是假,要先等顧雲喜跟陸建川回來,才知道。
半個時辰過去,赫鳳清點了府里的金銀珠寶,下人的奴籍文書,將東西一一重新造冊,冊子放在一旁,等赫老爺跟赫夫人醒來,再交給她們。
「爹,娘,我們回來了。」顧雲喜大聲喊道。
顧雲喜跟陸建川回來了,赫鳳笑著望了過去,只見顧雲喜身後,王媽媽跟老管家,眼裡含淚。
「二小姐,您終於回來了!夫人跟老爺怎麼樣了?」王媽媽問道。
當初馨寧小小姐將夫人跟老爺迷暈過去,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赫馨寧直接讓人將她捆了。
還真的是多虧了季媽媽,在赫馨寧將她發賣的時候,悄悄給人伢子遞了銀子,才得以不被發賣。
要不然,現在主子們就算想將她找回來,也不一定能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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