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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垮了這事最終以賠付鏡花宮五萬靈石收尾,棠華長老遠在玄山,賠靈石時氣得差點咬碎了牙。
是夜。
裴聲看了眼月色,伸手去關窗。
幽綠的妖霧闖進來,盤旋後散開,聚攏成人影,玄袍包攬著無邊際的夜色,在屋內敞開。
裴聲被嚇了一跳。
「你有病啊?」他將窗摔上,看著巫師玉道:「你覺得自己出場方式很拉風嗎?」
巫師玉坐下,挑眉道:「不然呢?」
他執著那柄玉扇,又換了一副面容,眉眼間依舊透露著邪氣,端起桌上的酒罈子一飲而盡。
裴聲注意到他這次不再藏身於妖霧內:「不是,你可以本體出來了?封印消失了?」
巫師玉點頭,似笑非笑著:「劇情都要高潮了,你爹這個引路人再不出來,大家都得玩完。」
劇情?
發展到高潮?
裴聲聽不懂,神羨的計劃他一無所知。
裴聲蹙眉,開門見山:「巫師玉,你告訴小爺,計劃究竟是什麼?虛天淵那場上古大戰,諸神真的都歸墟了嗎?」
「既然我做什麼都不會影響結局,那你告訴我也可以吧?」
這是裴聲一直以來的疑問。
他不認為厄和言祁能害死諸神。
厄可以帶來厄,也可以帶來惡。
它們以惡為食,以惡為引,吞噬生靈,泯滅善意,操縱軀殼,像寄生蟲一樣,奪取宿主的力量,使其淪為行屍走肉。
裴聲也是聽神羨說的,畢竟她總是來回穿梭位面,世有三千位面,她從仙洲位面離開,去到不同的高級位面。
而高級位面都有神的存在。
厄入侵碧落位面後,使那裡的生靈都淪為了只知殺戮的怪物。
碧落位面的神出手剷除厄。
但厄是殺不完的,正如惡永遠存在。
神大愛無疆,但厄卻是數不清的,能消除厄的方法便是以神明之體作為載體,再用仙靈之力淨化。
這法子的確有用。
厄的數量驟減。
可有位神明淨化厄的途中卻反被厄勾起了心中惡念,被吞噬靈魂,奪走軀殼,徹底淪為了厄的載體。
厄也因此獲取了神的力量。
脫胎換骨!
開始大肆入侵各大高級位面。
最終厄找上了仙洲........
裴聲只知道這些,當他再次見到神羨時,她滿頭白髮,霜翎弓黯淡無光,是使用過第九箭「挽光陰」的跡象,氣運全無,渾身都背負著萬劫不復的詛咒。
她打開時空之門,送裴聲去了異世。
再後來就是裴聲以穿書的方式回來。
穿書!
沒錯,穿書是他們回來的契機。
也就是說穿書是另一種形式的時空之門。
裴聲眼神複雜,問他:「是穿書對嗎?若要讓一件事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行走,並且不發生偏移,那就只有身為作者去創造,所以這本書是神羨殿下寫的宿命。」
「對嗎?」
巫師玉笑不語,飲著杯中酒。
滿室靜默。
氣氛濃得仿佛一滴墨。
「是,但不完全是。」巫師玉銳利的眼睛看向裴聲,慢悠悠一笑說:「書中世界已經被天道插手干預了,但他改變不了大軌跡,就只好改變你們了。」
「轟隆!」
改變你們?
什麼意思?
書中的人物?
巫師玉扔了酒罈,起身往窗前走。
裴聲:「你走什麼?還沒說清楚呢。」
「聽不見雷聲轟鳴嗎?」巫師玉扯開笑容:「再不走,你爹要吃天劫了。」
裴聲默了。
他鬆開手,罵了聲:「草!」
巫師玉翻身出去,搖著玉扇諱莫如深道:「記得去跟喜歡的人道別,畢竟有那玩意兒在,下次見面可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這話惹惱了裴聲。
「煩死了!」
他抓了把頭髮,將窗重新關好。
裴聲摸著黑潛入了琅嬛的房間。
榻上少女雙手交疊在身前,月光透過薄紗照在長睫上,顯得清冷恬靜。
裴聲沒鬧出動靜,他手心泛著淡青的流光,護心鱗被光包裹著飛向琅嬛,泛著玉色的光澤。
流光化作銀絲,將護心鱗串連起來,掛在她脖頸上。
最終緩緩隱匿。
分開多久都沒關係。
裴聲不需要告別。
他要苦盡甘來。
........
翌日,鏡花宮。
度虛秘境在上清台開啟,幾隙光刺透雲層,斜斜地照下來,來往宮婢清麗脫俗,擺成圓弧狀的依次排開。
其上坐著的是世家長老、仙門宗主,無不仙風道骨。
主位上三把花梨木交椅不分先後,秋鳴玉一襲山嵐色紗裙坐在最左側,單手支頭闔著眼瞼,鏡為霜坐在中間抿茶輕笑。
氣氛融洽中又透露著詭異。
驚鴻真人鮮少遇到這種陣仗,收起平素的隨性和不正經,乖巧地跟在大長老身後落座。
鏡為霜掃了他們一眼,並未說話。
此次天榜大比,各宗門各世家皆派出兩名長老或峰主前來坐鎮,玄山、劍閣更是來了兩位道君。
葉家主呵呵一笑,看著空出的那把交椅問道:「玄山不愧為東瀛第一仙門,在天榜盛會上都敢遲到。」
一人開口,多人附和。
「就是,玄山面子大得很啊。」
「道祖也該來了吧?」
「依我看......」
驚鴻真人蹙眉,將手中的茶杯狠狠落到桌上,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他擼起袖子就是干。
卻被大長老拽住。
秋鳴玉睜眼:「吵什麼?」
她眸底沒有怒意,卻銳利得如同尖刀,深深審視著在場眾人。
鏡為霜這才慢悠悠開口:「度虛秘境尚未開啟,不算遲到。」
「諸位請耐心等候。」
將近巳時,容今棠凝雲而來,雪衣纖塵不染,風姿卓越無雙,恍如靈台仙人,就這樣披雲戴霧的出現。
容今棠拂來視線:「巳時未到,葉家主似乎急不可耐?」
他袖袍如雲,凌空而下。
從葉家主身側路過,坐到屬於自己的那把交椅上,端起茶盞淺飲著,笑道:「好茶。」
容今棠笑了。
其餘人唇抿成線,再笑不出了。
驚鴻真人舒了口氣。
鏡為霜面不改色,靜候著時辰。
桑虞從上清台下拾級而上,恭恭敬敬道:「宮主,時辰到了,可要現在開啟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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