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秦夢蝶寫了個紙條派如風送到麗香樓旁邊的茶攤交給啞姑,讓柳媚娘小心些。兩人最近不敢見面怕被人猜疑,只是用這茶攤互相傳著信息。
如風回來趕緊對秦夢蝶說了外面的情況:「小姐,外邊的百姓有很多買不到糧食的,都慌了,儘管官府貼了告示會派糧,但是很多人還是不安,特別是窮人,沒有屯糧,街上也有不少搶劫的出現。」
聽見這些情況,秦夢蝶心裡很是不安:「那王爺可有麻煩麼?咱們酒樓呢?沒事吧?」
如風繼續回稟:「王爺很安全,只是他這幾日估計很忙,不一定有時間來看小姐了。咱們酒樓那邊都停業了,店裡沒有糧食也沒有菜了,並且很多達官貴人都不敢上街了。」
秦夢蝶點點頭:「停業就對了,安全最重要,對了窮人沒有屯糧食的話,那柴叔那邊豈不是也沒有糧食了,不行我還是應該去看看。」
如風趕緊擋在秦夢蝶前面:「小姐,你別去了,你要是出去王爺會殺了我的,你若不放心,我替你去看看,或者我先跟王爺打了招呼,看看他怎麼說?」
秦夢蝶皺了皺眉,不過心裡是幸福的:「他就這這麼霸道,我也不為難你了,你一會上對面咱們宅子拿半袋子米送柴叔家裡去,他們這些窮人家都是邊掙錢邊買糧食的,很少囤積糧食,你再看看那周圍的情況,看看官府什麼時候開始派糧。」
只要秦夢蝶不出去如風就踏實了,要是沒看住她,自己真的不好和王爺交差了:「好的,在下這就出去,小姐你可千萬好好在家啊,否則王爺真的會要我的命的。」
「你放心去吧,你的命哪能那麼容易就交代了,你出事了水蓮怎麼辦?」秦夢蝶還不忘了打趣他和水蓮的事。
「謝謝小姐記掛著我和水蓮的事,在下先行告退。」如風出去了。
這時水蓮正好進來:「小姐,你和如風說我什麼了?」
「能說什麼,就是讓他早點娶了你,免得你們天天躲在東偏房也不知道幹什麼壞事?」秦夢蝶邊說邊掩嘴笑了。
水蓮滿臉通紅,趕緊轉移話題:「小姐,你慣會取笑我了,對了都忘了說正事了,府里今日通知,各院子的乾飯都改成稀飯,菜也減半了,咱們這也實行麼?」
說到正事秦夢蝶也收住了笑臉:「恩,按通知辦吧,不過洪烈和笑笑都長身體呢,讓他們去對面宅子吃吧,咱們和府上一樣,節約一些,也許可以幫助別人呢?」
「是小姐,那我出去做飯了。」水蓮說著退了出去。
水蓮剛出去,山杏就進來:「小姐,王大力來傳話,馬公子在對面宅子,讓你去一趟,說是給你送了些糧食,並且他眼睛好了。」
對於馬逸塵的眼睛好了,秦夢蝶並沒有什麼意外的,本身也知道那是他裝的,可是這送糧食又是唱的什麼戲:「這要做什麼呢?我去看看吧。」
她也沒換男裝,因為該知道的都知道她是女子了,在這兩院子也沒必要非得換裝了。
今日秦夢蝶身穿白色紗裙,腰間用水藍絲軟煙羅沙系成一個淡雅的蝴蝶結,墨色的秀髮上輕輕挽起斜插著一支薇靈簪。肌膚晶瑩如玉,未施粉黛,卻眉蹙春山,眼顰秋水說不盡的清新脫俗,美麗嬌艷。
她打了門帘進去看見馬逸塵坐在茶桌邊道:「見過馬公子」說著側身輕施了一禮,打量了一下馬逸塵。
馬逸塵眼上的黑布已經摘下,俊逸的五官當真是算得上美男,一身靛藍色的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祥雲寬邊錦帶。
烏黑的頭髮束起來戴著頂嵌玉小銀冠,銀冠上的白玉晶瑩潤澤更加襯托出他的頭髮的黑亮順滑,唯獨眼神上的伶俐讓人有些不安。
馬逸塵看見秦夢蝶的一瞬間有些恍惚,這女子猶如仙女落入凡塵,不僅僅是美,而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讓人不能不動心:「秦小姐穿了女裝當真是美艷無雙。」
秦夢蝶客氣的回道:「馬公子過獎了。聽大力說馬公子給我們送了糧食,真的萬分感謝,只是我們府上的存糧夠了,馬公子要是有多餘的糧食就去捐給那些需要的人吧,城外的難民我覺得比我需要這些糧食。」
馬逸塵雙手抱拳,態度十分誠懇:「我知道秦小姐心裡對我有怨恨,但是今日馬某來並不是要解釋什麼,也不是要求得秦小姐的原諒,只是單純的關心一下朋友。」
秦夢蝶卻都不願意和他對視:「朋友是建立在互相信任之上的,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還如何稱之為朋友?我當真把馬公子當過朋友,不過現在不會了,我想以後也不會。」
馬逸塵大步邁到秦夢蝶對面,看著秦夢蝶的眼睛:「秦小姐真的就要這樣和我形同陌路了麼?我知道是我騙了你,但是我們在一起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我都放在心上,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但是我對你並非只有欺騙。」
秦夢蝶扭過身,躲開馬逸塵的視線,不光是因為厭惡,也是因為曾經的信任不知道如何面對:「也許曾經是,可是現在註定我們不是一路人,又何必強加瓜葛有所牽連呢,現在我們還可以成為陌路人,我不希望有一日我們是仇人。」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是我想告訴你,我永遠不會傷害你,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但這是我的真心話,糧食我留下了,馬某告辭了。」說著頭也不回的走出去。
秦夢蝶跌坐在椅子上心裡很不好受,當初那麼信任他,甚至想過以身相許,可是當知道這只是個騙局的時候也恨過,不過當時的恨多數被對封雨夜的歉疚沖淡了,今日再次面對馬逸塵的時候,這種撕心裂肺的感覺都被喚醒了。
她真的討厭被欺騙,特別是自己一次一次的付出真心,換來的是一次一次的欺騙,有時候很害怕,自己這麼信任封雨夜是對是錯?家裡的那些姨娘有幾個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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