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提著徐伯吩咐夥計打包的瀟灑閣的點心呆呆地跟在蓮香的後面,很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衝擊中回過神來,那可是一千多兩銀票啊!這麼容易就被她賺到了?這一切就像是在做夢一般,是那樣的不真實。
兩人回到剛才的集市,發現快罷集了,只有寥寥可數的幾個人還在賣東西,裡面就有同村的王油瓶。
見蓮香和冬青都去了這麼長時間了還沒有回來,孫孝成他們三個人正焦急地左顧右盼。
「哥、蓮香你們可回來了。」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紅玉雀躍地跑了過去。柏濤也興高采烈地跟在後面。
那種關心自然而然地流露,讓蓮香心頭一熱。又想起了前世的最好的閨密宛如——在那個世界唯一的牽掛,不知自己離開後她過的好不好?其實蓮香是典型的外冷內熱型的,對外人我行我素、不善言談,也就是所說的內向;可對真心關心她、真正在乎她的人則心底里感到異常的親近。
迎上前去拉著紅玉的胳膊,在柏濤的嘰嘰喳喳中來到了孫孝成的跟前。
後面的冬青神色已恢復如常,在瀟灑閣里蓮香的膽識和口才讓他震驚,好像從來也沒有真正地了解過她似的,那般的耀眼、奪目。如今的他對蓮香的感情也在悄悄發生著變化,覺得她就像是女神般高高在上,聖潔不可褻瀆!隱約中又有種莫名的擔憂在心底不斷地蔓延,讓他不安。
「爹——,芋糖賣完了!走——我們去買點東西吧,好不容易來趟鎮上。」蓮香沒有和大家透露賣了多少錢,怕嚇到他們。一路上冬青哥的臉色她不是沒看到,她之所以沒有介入就是讓他自行消化。因為以後這樣的情形會經常出現,他是她決定要培養的中堅力量,早晚都必須要適應的。
「啊,太好了——」說到買東西,柏濤高興地蹦了起來!不用說,肯定想到好吃的了。
臨行前,林氏交代不管賣的咋樣,都要稱點鹽回家,要是錢還寬裕的話,再買點棒子麵。閨女的身子剛好,老是吃野菜紅芋哪行?所以孫孝成也默認了。
「爹,你去和油瓶叔說一聲,等下回去時我們搭乘一下他的牛車。」蓮香掏出五兩銀子遞給孫孝成,讓他順便去買娘交代的東西。
「這麼多?」五兩銀子足夠農村人大半年的開銷,說來慚愧,孫孝成還從沒拿過這麼多的銀子。再說都給他了,她們怎麼辦?孫孝成不要:「你們拿著吧,看到喜歡的東西好買。紅玉把你姐的繡活錢給我了,夠用了。」
「爹——,你就拿著吧!我這兒還有。是吧,冬青哥?」沒辦法,蓮香只好拉出了證人。
孫孝成不敢相信地望著冬青,怎麼還有?那一點不起眼的東西到底賣了多少錢啊,竟然這麼金貴!
「是啊,大爺。」冬青看到孫孝成的反應很淡然,想必自己當時的樣子應該也是這樣吧。
約定買好東西還在這兒見面後,一行四人就迫不及待地出發了。可想而知蓮香紅玉和柏濤那肯定是興趣盎然,而冬青則是心情複雜地跟著……
孫孝成欣慰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閨女已經長大了,真是有女如此足矣!轉身來到了王油瓶的車前。你說這王油瓶還真是個死腦筋,這都沒有幾個人了,他還在那看(kan讀平聲)著呢!
「油瓶兄弟——」
「哦,孫大哥這是帶孩子們出來逛逛?」王油瓶一早就看到他們一行人了。
「我哪有那閒功夫?這不——,過來賣點東西,好換點鹽什麼的。」兩人閒嘮著……
和王油瓶說好回去時搭乘下他的牛車後,孫孝成就去完成自家媳婦交代的任務了……
再來看看蓮香這邊吧!因為有好多的事要做,蓮香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閒逛。問清楚哪有賣花生、芝麻的地方,就直奔目的地。別的等下再買,這可耽擱不得!她還要靠它們賺錢讓家人過好日子呢。
買好芝麻花生準備離開時,蓮香突然發現個意外的驚喜——原來這家店的角落裡丟有不少菜籽。想她畢竟也曾是最年輕的生物學家,閒暇時間就喜歡自己親手種些蔬菜瓜果。在那個到處都是化學合成物的社會,這樣的純天然無污染的綠色食品真是太珍稀了,既可以吃的放心又身心愉悅!
興奮地連忙跑過去翻騰了起來,這個是香菜,這個是菠菜……咦!竟然還發現了兩粒苦瓜的種子,真是收穫頗豐,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收入囊中。
蓮香正興沖沖忙個不停,剩下三人卻一臉茫然地看著。她什麼時候對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感興趣了,那些貌似不能吃吧?真不知道她要拿來做什麼。
知道大家很疑惑不解,蓮香也不想說的太多,只付之一笑。一切等她的菜種出來就真相大白了!高興之餘就隨口問老闆還有沒有。
店主見這些閒置了好久的東西竟會有人要,就讓她們隨便給點錢就可以了。說這是一位行腳的僧人留給他的,因沒見過、也不懂如何去種,所以就一直丟在一旁。
這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啊!
這時突然聽到一個奇怪的聲響,原來忙活了大半天也沒有感覺到餓,這會兒終於空閒下來,肚子就提出抗議了。
蓮香不好意思地紅著臉,沖大家尷尬地笑了一下。
「走,去吃飯吧!」冬青及時地出面,化解了蓮香的境況,也是的,這時候大家的肚子確實是有點餓了。
「我要吃肉包子——」一旁的柏濤心裡早就按耐不住了。有一次里正他孫子吃肉包子,可把他饞壞了!這次他一定要兩個,吃一個留一個,等回去也饞饞他!看他還向自己pian(地方方言,讀三聲,就是炫耀的意思)不?
「好,我們都去吃肉包子。」柏濤那消瘦的小臉、期盼的眼神讓蓮香心裡一疼,這樣小小的要求就讓他滿足了?只要有吃的就可以了?不,遠遠不止!他是家裡唯一的指望,她要讓他和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一樣去學堂念書……
吃過飯後,柏濤當仁不讓地提著打包好的包子,開心地蹦蹦跳跳。剛才一下吃了三個,那滋味真香啊!一咬滿嘴流油。這可是他第一次吃到白面做得吃食,那麼白!想到二姐又給大姐和爹娘帶回去這麼多,肯定也少不了自己的,柏濤臉上都樂開了花。
蓮香接著又去了布莊,給家裡人一人扯了一塊布,包括朱叔朱嬸他們家。從剛來看到一家人身上的補丁,這個念頭就有了。給朱叔和爹的是完全暗黑色的,娘和朱嬸分別是紫色和暗紅色的,菊芳的是玫紅色的,冬青哥的是藏青的,紅玉的是桃紅色的,柏濤的是寶石藍的,自己的則是淺粉的。本來蓮香想扯淺紫色的,可怕娘說太素了。只好做出小小的退讓,畢竟她真的不喜穿太鮮亮的顏色。
碰巧路過首飾攤,一眼就相中了一個玫紅色的發卡,和菊芳的布料非常相配。一番討價還價後,以十文的低價收入囊中。
只是蓮香只顧和攤主講價了,絲毫沒有注意她那牙尖嘴厲的俏模樣全然落入對面二樓雅座窗口投來的注視中。
這也難怪,後面的冬青胳膊上、肩上都是蓮香買來的東西,活像一個受氣的跟班(當然是他自願的,先不說這裡他是最大的,單就對蓮香的那份心思,他也不捨得她受累。)。這要是跟著有錢人家的小姐就不足為怪了,可前面那丫頭一身粗布衣服,很明顯家裡應該很窮。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小丫頭,為何能這樣不卑不亢、一針見血地和對方討價還價?從來還沒有一個女人能讓自認見多識廣的他有興趣和欲望想去了解。她的身上仿佛有種隱形的吸引力牢牢地拉住了他的視線,讓他欲罷不能。
把發卡收好的蓮香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好像有人在偷窺自己,疑慮的她抬起頭向對面的茶座望了一下,隨即轉過頭領著她的大部隊繼續逛著……
當然蓮香並沒有發現偷窺者,此時的上官瀟然就在她剛轉頭的那一瞬間就已坐回了桌旁,正靜靜地品著香茗。身形之快根本讓人無法察覺,就好像他一直就坐在那兒,根本就未曾走動過。只是一向清冷孤傲的眼中多了絲暖意,瞬間又恢復了常態。
「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他怔怔地望著窗戶,那與眾不同、靈活生動的容顏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深刻在了他的心中。只是他這番模樣要是讓同窗好友周雲峰看到,一定會大吃一驚地取笑一番,一貫冷寂寡情的他也會有這麼傻傻的一面。看來緣分天註定,這就註定了他們今生要無休無止地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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