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這是什麼?」柏濤看到蓮香從籃子裡倒出來許多的紅芋,好奇地拿在手裡瞅來瞅去。
「紅芋!是我無意中發現的,就是覺得它應該很好吃的樣子。」蓮香照著跟紅玉說的那樣,又糊弄了一遍。
此時孫孝成和林氏都出去了,菊芳正在屋裡做繡活補貼家用。柏濤聽說有好吃的,就像個跟屁蟲似的圍著她轉來轉去。
蓮香首先把野菜仔細地清洗乾淨。那被紅玉質疑的蒲公英可是種藥草,絕對是個好東西!有清熱解毒消炎等功效。接著又把所有的紅芋都洗了——這樣就足夠大家好好地吃一頓了,紅芋可是最壓餓的!
老是吃野菜粥,讓人頭都大了。以前那是沒辦法,條件不允許。現在有食材了,蓮香決定要變著方式讓家人吃的更好、更舒服一點。
因為對家裡的東西不太熟悉,畢竟她都躺了這麼長時間,蓮香走進了那間低矮的灶屋,四下翻騰了一遍。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一個泥土堆砌的灶台上面放了一口鐵鍋,旁邊地上有一摞柴禾,應該就是從後面的山上砍的。
在土坯搭成的台子上蓮香只找到一點點棒子麵,每天就是用它和野菜做成的野菜粥,別的也沒有什麼。看來這個家過的連老鼠也不願光顧,如今之際最緊要的是解決一家人的溫飽問題。目前還是先準備今天的晚餐,再來考慮這個重要的問題吧!
其實有棒子麵已經不錯了,可以用來蒸紅芋葉。記得小時候姥姥總是用白面蒸紅芋葉給她吃,那種清新爽滑的感覺一下子就冒了出來,讓她記憶猶新。沒有小麥面,用玉米面代替應該別有一番滋味吧?先把洗淨的紅芋葉放到盆里拌上棒子麵,以備後用,再舀水把鍋刷乾淨。
「小妹,你快回屋歇著,姐來做就行了。」聽到動靜,菊芳放下手中的繡活,也走出來準備做飯。
「我早就好了,姐!要不你來燒火,我給你們露一手。」蓮香沒有停下來,繼續把鍋淖乾淨。
見她這樣,菊芳也不再堅持,坐到鍋門口生起火來。到底是經常幹家務的,三兩下就把火生起來了。
鍋里放上適量水,燒熱了放入野菜焯一下,這樣就可以去掉蒲公英的澀味,吃起來更爽口一些。緊接著也不耽擱,把鍋淖乾淨,放入一點豬油——是買人家都不喜的肥肉泡囊煉製的,也有時為了節省甚至不放。等它「滋喇滋喇」響的時候放入處理好的野菜,不停地翻炒。看到差不多快熟的時候,從瓦罐里摸了兩粒粗鹽,用刀用力地拍碎灑進去。繼續不停地翻炒,使鹽拌均勻即可。
因為沒有什麼調味料,只好就這樣清炒了。不過吃膩了野菜粥,換個口味應該還不錯吧?蓮香迫不及待地嘗了一下,嗯,還不錯!因為野菜事先用熱水焯過,去掉了裡面的草酸物質。這樣炒出來才一點不澀,剛吃到嘴裡,那野菜獨特的清香就撲鼻而來、迴蕩在口齒之間,和小時候的味道一模一樣。
好了、出鍋!因為底下的火還燒得正旺,蓮香顧不上察覺柏濤那心急的小動作,抓緊把鍋洗淨。沒辦法只有一個鍋,炒菜做飯全靠它。
在鍋里放了兩舀水,把洗淨的紅芋削了皮剁了兩個進去——燒紅芋茶。接著放上竹蓖(用來蒸或餾東西的工具),把剩下的紅芋一股腦兒都放上去,又挪出點空攤上打濕的餾布——也即乾淨的紗布,這是蓮香在林氏的針線筐找到的,為的是防止東西掉到下面的水裡。均勻倒上事先拌好的紅芋葉,最後蓋上鍋蓋。至此,一切搞定!
蓮香在做這些的時候,柏濤是興奮不已地等待著,而菊芳則疑惑不解地盯著:娘可從來沒有這樣做過,還有那紅紅的東西是什麼,也可以吃嗎?不過性格沉靜的她並沒有說出心中的疑問,心想或許小妹看過別人這樣做也不一定。
在蓮香的再三說明下,菊芳又多燒了好大一會兒。她若有所思地瞅著地上那摞越來越少的柴禾,本來可以夠兩天燒的,可現在就又有冬青哥忙的了。想到那健壯結實的人兒,菊芳的臉紅紅的,不知是火烤的還是……
看到差不多了,蓮香先把蒸好的紅芋葉兜了出來,倒進了準備好的大碗了里,加入化好的鹽水、稍加點油花,使勁地攪拌開來。
等一切準備妥當,孫孝成和林氏還沒回來。
看到門外那個焦急地老嚷嚷「爹娘怎麼還沒回來」的小身影,蓮香的心就軟了。她掀開鍋蓋,頓時一股紅芋的香氣撲鼻而來——好香啊!先把那碗調拌好的紅芋葉放進去,又快速地拿出來三個熟的紅芋,燙的她一下子就丟到鍋台上,趕緊摸自己耳朵。
「怎麼樣,二姐?」柏濤時刻注意這邊的動靜,聞到香味就趕忙從外面跑了進來。
「沒事,快吃吧。」這點小事根本就不算事,蓮香不以為然地遞給他一個紅芋,「慢點,小心燙!」
抵制不住香味的誘惑,柏濤等不及吹吹就張嘴咬了一口。
「哇,好熱!」雖被燙得連連直向外哈氣,仍顧不得咽下就大加讚嘆:「太好吃了,又香又糯。二姐,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再說話。」蓮香也剝了一個,享受地大塊採擷。仍如記憶中的美好!一邊吃一邊拿起剩下的那個紅芋走向西屋,給菊芳送去。
*
因為朱叔發現麥地里有蟲子,朱嬸她們也就沒心思閒聊了,都下地去了。這時還沒發明農藥這類化合物,全是靠天吃飯,沒辦法大家只好在田裡逮起蟲來。
雖說只有一畝多地,但純手工就慢多了,眼看著天都快黑了,才又飢又餓地找過來一遍。這蟲害不是別的,根本耽擱不起,一不小心就會收成大減,甚至顆粒無收——那可是全家人來年的口糧吶!
完事朱嬸也不多寒暄,就各回各家。畢竟兩家人交好,再客套反而顯得生份了。
「爹娘——」早就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的姐弟三人看到遠處影影綽綽走近的人影,都忙著迎上前。
「怎麼都站在門口?香兒你才剛好,別老站著,快都進去!」看到在等她們回家的孩子們,林氏的心裡暖暖的,擁著蓮香和柏濤走進院裡。在微弱的燈光輝應下,有種亮亮的東西在她的眼中閃動。
「爹娘,你們先洗手,我把飯菜端出來。」走在後面的菊芳徑直走向灶屋。
蓮香也不甘落後地打來水,此時一種久違的溫馨在她的心中蔓延——那就是一家人開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即使日子過的苦點也沒關係!
記得從她剛懂事,媽媽就離開了,她就一直跟姥姥相依為命。每逢有的同學在爸媽的陪伴下來到學校,她就眼巴巴地遠遠看著……
沒想到身處異世,她竟可以彌補上這份缺憾,得到了彌足珍貴的親情。所以蓮香格外地珍惜眼前的幸福,打心裡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
看到桌上的紅芋,孫孝成夫婦的反應和菊芳一樣,因為都沒有見過這種東西。雖說它早已存在,只是不為人知,深藏於地下而已。
「娘快吃,這是二姐發現的。可好吃了!是吧,大姐?」終於開飯了,柏濤連忙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嗯。」菊芳贊同地點點頭。
「慢點吃,別再噎到了。又沒人和你搶!」蓮香望著他那好像多少天沒吃過飯的樣子,好心地提醒道。
林氏看到兒子的反應,也將信將疑地嘗了一口,「咦,是挺好吃的。香兒你怎麼找到這個的?」
「……」蓮香只好又把和紅玉去挖野菜的過程敘述了一遍,並拿出一片紅芋的葉子,告訴他們就是在這種植物的下面碰巧發現的。
「這種草我們都見過,山腳下就很多。可是都知道它的葉子澀澀的不好吃,沒想到它的下面竟會結了這麼好吃的東西。」林氏覺得很意外。
「是啊!」孫孝成也深有同感。
「娘你再嘗嘗這個。」蓮香給林氏夾了筷蒸紅芋葉,期盼地望著她,不放過臉上的每一丁點表情。
林氏放在嘴裡細嚼了起來,「吃起來感覺很順滑、很好吃,好像還有一點淡淡的香味。這是什麼菜,我怎麼感覺好像沒吃過。」
這短暫的瞬間,帶給他們太多的驚喜!這丫頭自從醒來就異常地討人喜歡,不僅比以前活潑也能幹了。有一霎那林氏竟然懷疑眼前的小人兒不是自己的閨女。可望著那和女兒如出一轍的眉眼,她就打消了所有的疑慮,堅信這就是自己的寶貝!真是菩薩保佑,讓她的香兒因禍得福,變成越來越好。
「就是這個紅芋葉呀!」蓮香調皮地搖搖手中的葉子,也就是娘剛剛說吃起來澀澀的東西。
林氏望著那碗裡的東西,不相信這麼可口的東西是用它做出來的。這一系列的驚喜讓她愈發地相信香兒就是觀世音菩薩派來的仙女,是來拯救她們家的。
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圍坐在一起,溫暖而幸福地吃著——孫孝成夫婦欣慰地望著兒女們,菊芳眉開眼笑地樂著,蓮香心滿意足地笑著,只有柏濤還在努力地填充他那從沒有吃飽的小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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