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筆硯閣 m.biyange.com
地處偏僻,人丁不旺。
突然出現三個陌生人,自然引來不少異樣目光。
許多村民探頭觀望,發現秦立三人衣著不凡,明白是強大的修士,有些畏懼。
老村長則是非常好客,給他們安排了一處上好的房間,主要是秦立給了一袋仙石,不熱情不行。
入夜!
星漢燦爛,冷月皎皎。
李家村早就熄了燈光,偶聞幾聲犬吠,更顯孤寂。
房間中!
一盞油燈搖曳光芒。
梅花居士靜靜擦拭暖玉劍。
秦立忽然問道:「前輩,你為什麼踏入外道?」
「說來你可能不相信,我是被逼無奈!」梅花居士微微一笑,反問道:「你又為什麼踏入外道?」
「也是被逼無奈。」秦立不由得搖搖頭。
雲詩雨有滿臉驚容。
在她心中,兩大外道仙王都是絕代狂人,追求天地大道,不與世俗同流,因此走上外道,孤獨而壯麗。沒想到他們都是被逼無奈,背後一定有很多辛酸故事。
「我要死了。」
梅花居士淡淡道:「黃金,你還有什麼問題,儘管問,過了明天,我就無法為你指路。」
秦立點頭道:「前輩,我只想詢問三四屏障。」
這幾天下來,他一直嘗試突破屏障,超越極限,到達更高境界,觸碰仙王四品,但都無疾而終。
梅花居士輕聲道:「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今夜無眠,兩人一直討論。
直到公雞啼鳴,東方天空魚肚白,又是新一天。
該來的總會到來,梅花居士目視遠方,要去迎接死亡。
老村長挽留道:「幾位仙家,今天恰好是冬至,我們會吃一些梅酥糕,你們要留下來吃一點嗎?」
「多謝。」
梅花居士駐足。
秦立感覺這種糕點,存在別樣的意義。
李家村已經擺出長桌,放著許多果脯零食,村民們落座兩側,鬢角孩童在周圍追逐打鬧,一片和諧景色。
梅花居士落座,問道:「村長,怎麼沒有梅酥糕?」
老村長笑道:「今年的梅酥糕,是柔然準備的,算算時間,她應該快來了。」
話語落下。
一股柔和暖風襲來。
柔然仙王踏空而來,手裡還提著一個竹籃。
「柔然姐姐,你來了。」
「姐姐,我想吃梅酥糕!」
一群孩童湊了過去,嘰嘰喳喳,歡聲笑語。
老村長解釋道:「她叫李柔然,是我們村的驕傲,如今可是一位大修士。」
「對了,我們村還出了一位天才,叫做李尋梅,很久沒有他的消息了,不知道怎麼樣了,要知道他以前最希望吃柔然做的梅酥糕。」
老村長大仙修為,活了幾千年,看破了很多事,也見證了兩位仙王的崛起。
梅花居士目光一暗,微微地下頭顱,沒有說話。
「全部坐好了!」
「姐姐給你們發梅酥糕。」
柔然仙王打開竹籃,拿出熱氣騰騰的梅酥糕。
每個村民都發了一碟,秦立與雲詩雨也得了一碟。
直到最後,柔然仙王站在梅花居士面前,她靜靜看著這個腐朽之人,眸中情感複雜,嘴唇微微顫抖,玉手停在半空中,沒有拿出糕點……
頓時。
氣氛冷清下來。
村民們都是一臉不解。
秦立搖搖頭,閉上了雙眼。
雲詩雨暗暗嘆氣,多少情與仇,又如何能放下。
「拿去吧!」
最終,柔然仙王心軟了。
她遞出一碟梅酥糕,說道:「我只是可憐一個將死之人,沒有其他的意思。」
梅花居士顫抖的手拿起一塊糕點,嘗了一口,不甜,有些苦,細細琢磨,有梅花暗香襲來,與當年的味道一模一樣,只不過物是人非。
「對不起,是我負了你!」梅花居士心中湧起萬般酸楚,最終化作一滴渾濁淚水,從臉頰滑下,滴在梅酥糕上,道不盡的苦恨。
「這句道歉,遲來了一千年,可又有什麼用呢?」柔然仙王靜靜咀嚼糕點,眸中泛出淚光。
這一刻。
千年的仇恨。
化解在一盤糕點中。
就像是春日融化了冬雪,你我之間,不再冰寒。
梅花居士忽然說道:「柔然,我知道你喜歡賞梅,可否陪我去一趟大雪山,哪裡有一種夢幻梅花,即將綻放,傳聞目睹梅花的人,會受到祝福,保佑一生平安。」
柔然仙王神色複雜,抿著嘴唇:「你胡說什麼,大雪山光禿禿一片,沒有任何梅花樹。」
「有的,一定有的!」
梅花居士咬著牙,聲音篤定。
最終!
隊伍里多了一人。
眾人準備出發,前往大雪山。
老村長指路道:「村口往西,有兩條路通往大雪山,一條大路,距離有些遠。還有一條小路,千年前突然出現,雖然路程短,但非常危險。」
「走小路,因為能看到別樣的風景。」梅花居士微微一笑,從容淡雅。
老村長一楞,目光有些重疊:「我們家尋梅,也是喜歡走小路,也是這般說辭。」
「村長,保重!」梅花居士拱拱手,隨後轉身離去。
一行四人出發。
沒一會兒就進入小路。
這條路很特殊,不像是人為開鑿出來,有很多暗坑。
雲詩雨皺眉道:「腳下的路,好像是劍痕。」
秦立點頭道:「曾經有人在此戰鬥,以李家村為,一追一逃,殺向大雪山。」
他們繼續前進,腳下劍痕越發清晰凌厲,完全能倒推出劍法來歷。
秦立詫異道:「寒梅劍法!」
雲詩雨咋舌道:「陰風劍法!」
柔然仙王詫異道:「東仙宮獨有的波濤劍法!」
一番辨認下來,最少有三位仙王參戰,越到後面,戰局越發兇殘,地上還殘留血跡,畢竟是仙王之血,即使歷經風吹雨打,也沒有完全消失。
「這裡到底發了什麼?」柔然仙王心中有不好猜測。
「去大雪山,你會知道真相。」梅花居士靜靜走著。
幾人跟了過去。
終於。
大雪山到了。
山勢高聳,奇峰險峻。
仿佛一位冰巨人,直指雲霄,繚繞雲霧,積蓋一層厚厚的白雪,其上草木不生,沒有任何梅花樹。而且半壁山峰垮塌,那是戰鬥的終點。
秦立眼中異彩連連:「我感覺到了殘留的寒梅劍意,想必前輩就是在這裡,晉升為外道仙王。」
「戰鬥發生在一千年前,恰好是我們成婚時,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柔然仙王質問道。
梅花居士解釋道:「那年裁衣城飄紅,我過來邀請李家村民,結果遭遇陰風仙王截殺,除此之外,還有兩位東仙宮仙王,當時我只是仙尊九品,被追殺的狼狽逃竄。絕望關頭,我選擇成就外道,擊退三大仙王。」
雲詩雨瞳孔一縮:「四哥,他怎麼會幹出這種事?」
梅花居士冷笑道:「他一直喜歡柔然,苦苦追求而不得,所以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即使被我擊退,他還威脅道,若我泄露真相,亦或者與柔然成婚,就讓我與柔然還有李家村死無葬身之地。」
「我怒火滔天,卻無可奈何,因為他的母親是東域之主,雲闕宮主。」
秦立恍然大悟:「所以前輩選擇悔婚,獨自承受這一切,默默守護柔然仙王和李家村。」
「我不相信!怎麼會這樣!」
柔然仙王花容失色,嬌軀戰慄,忽然得知真相,如同被萬斤巨錘砸中心靈,令她頭暈目眩,連連後退,開始懷疑一切:「你是不是撒謊,我居然被你欺騙千年!」
「他沒有撒謊!」
陰風仙王緩緩走出,神情極度扭曲,臉色漲紅,青筋暴起,死死咬著牙,眼中帶著熾烈的嫉妒,以及噬人的仇恨與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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