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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方面軍的司令部里,庫茲涅佐夫看著手裡拿著的電報,感覺掌心一陣陣灼痛,仿佛拿的不是電報,而是一塊剛從火爐里拿出來的火炭。
「最高統帥部部給我們的命令是,要我們在四十八個小時內解決普斯托什卡城包圍圈中的敵人。他們難道沒有看我們發給他們的戰報?德國人的反攻已經開始了,現在的問題不是我們用多長時間殲滅德國人,而是怎麼防止不被德國人殲滅。」參謀長氣憤地說道。
庫茲涅佐夫沉默地將手中的電報遞給情報參謀,讓他們存檔。
對參謀長的情緒,他很是了解。
不光是參謀長,即使是他自己,心中也蘊藏著一股強大的火氣。
上次發給總參謀部的電報里,自己已經寫明目前面臨的處境。
二十二集團軍的南方,已經發現有德軍的偵察部隊,德國中央方面軍的部隊隨時可能會再次北上,發動對普斯托什卡城包圍圈的解圍進攻。
北面,根據空中偵查,德國第一裝甲集團軍的部隊已經開始南下,正在向普斯托什卡城進軍。
包圍圈的西面局勢最為危急,德國十六集團軍和第四裝甲集團軍的一部,已經開始在謝別日地區正面強攻史達林防線。
德軍對史達林防線的攻勢很猛,謝別日地區守軍的求援電報每小時都有一封。
以目前的局勢,不僅無法消滅包圍圈中的德軍,自己的部隊弄不好會被德軍反包圍。
自己在上一封電報里,一再強調局勢的緊張,為的就是提醒最高統帥部的高官們,儘早下達撤軍的命令。
普斯托什卡城的德軍,不是香嫩的牛排,而是金剛石,看著光彩照人,一口咬上去只會崩掉幾顆牙齒。
可是自己的暗示似乎還不夠。撤軍命令沒有等來,等來的反而是再次強攻普斯托什卡城的命令。
而且這份命令和自己之前下達的命令一樣,不近人情,甚至說是粗暴也不為過。
想起命令中的重要提示。務必確認那位波蘭總督的最終結局。
活捉他將是一場偉大的勝利,如果不能活捉,也務必要確定他的屍體是否是他本人,總之,絕對不能放過這個大人物。
現在的局勢是。敵人的槍口已經指向西北方面軍的心窩,最高統帥部的大佬們不想著如何躲開敵人的致命一槍,反而想要摘掉敵人胸口上的勳章,真是可笑。
胡思亂想一陣後,庫茲涅佐夫抑鬱地說道:「德國人的波蘭總督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最高統帥部的人已經被那個波蘭總督蒙蔽了雙眼,他們只想著活捉或者幹掉他,完全失去了對戰場局勢冷靜的判斷力。」
參謀長憤懣地點點頭,隨後說道:「他們太樂觀了。」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只有四十八個小時,發命令給前線的第十和二十一機械化軍。還有二十二集團軍,給他們十五個小時的修整時間。明天凌晨四點三十分,最後發動一次進攻,務必拿下普斯托什卡城。」
「修整十五個小時,會不會太長了?」參謀長問道。
庫茲涅佐夫小聲對參謀長說道:「十五個小時不全是讓他們修整用的,你在這段時間裡,再制定一份如果史達林防線被突破,我們全面後撤到大盧基一線,重新構築新防線的計劃。」
看到參謀長驚訝的目光,庫茲涅佐夫說道:「我們身在前線。掌握的是第一手的情報,必須要更冷靜地看待局勢,必須及早做出準備。」
參謀長點點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處理好的。」
「司令員同志。十一集團軍司令部的電報。」一個情報參謀疾步走到庫茲涅佐夫身邊,將一封電報交到他的手上。
「德國人對謝別日地區的攻勢加強了,十一集團軍讓我們儘快掉調集援軍去增援謝別日。」庫茲涅佐夫說著將手中的電報遞給參謀長。
「我們在那裡沒有多餘的部隊可以使用。」參謀長說道
「命令,讓列柳申科的二十一機械化軍去增援謝別日。」庫茲涅佐夫說道。
······
謝別日城外,武裝黨衛軍警察師第一警察團進攻史達林防線的戰鬥,仍舊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蘇軍炮兵冒著被警察師炮兵偵察機發現的危險。再次發動齊射轟擊前線,阻止了黨衛軍士兵們的前進。
「找到他們,幹掉他們。」第一警察團團長,迪特里希拿著電話,對著話筒喊道。
電話的另一頭,警察炮兵團的團長回復道:「沃爾夫,我們的偵察機還在俄國人的頭頂活動,相信我,他們很快就會給我們帶來好消息。」
黨衛軍士兵被蘇軍炮火壓制的時候,戰場的東南角,蘇軍步兵趁勢發動反攻。
部分蘇軍步兵爬出築壘工事,出現在工事的頂部,居高臨下向被壓制在築壘工事附近的黨衛軍士兵開火。
他們的大膽行動引來機槍和迫擊炮的還擊,然而蘇軍步兵占據地利上優勢,漸漸在交火中占據上風。
壓制住築壘工事附近的黨衛軍士兵,一些蘇軍步兵甚至大著膽子跑到工事的邊緣,向緊貼在工事牆壁上的德軍投擲手榴彈。
手榴彈一次次的爆炸聲中,黨衛軍死傷慘重,死屍和傷員倒臥在工事下方。
倖存的士兵再也無法忍受手榴彈的打擊,只得紛紛向四周安全的地帶散開,躲避這種不對稱的打擊。
黨衛軍士兵離開築壘工事後,一些築壘工事的射擊孔內,再次閃過蘇軍步兵的身影。
沒有德軍士兵,沒有火焰噴射器的威脅,築壘工事內的蘇軍再次活躍起來,一個個龐大的築壘工事再次復活,向周圍的黨衛軍士兵露出獠牙。
危機時刻,是留給英雄們展現自己的黃金時刻。
在第十七和十八號築壘工事之間的地帶,十幾名工兵連同二十多名步兵被蘇軍的火力壓制在這裡。
被他們占據的一段蘇軍的戰壕,成為他們最好的隱蔽處。
「誰會用迫擊炮?誰會用迫擊炮?」
一名帶著上士肩章的工兵,大聲對周圍的喊道。
很快。十米開外的戰壕中,一個步兵下士跑了過來。
「我會用迫擊炮。」
指著戰壕西側凸出的一塊圓形陣地中,工兵上士喊道:「看到那裡沒有,那裡有一門俄國人丟下的迫擊炮。你去看看它還能不能用?」
下士壓低身體,彎腰跑向圓形陣地,掀開壓在迫擊炮上的蘇軍炮手屍體,擺弄起那門迫擊炮來。
看到迫擊炮的體積,下士吃了一驚。這門迫擊炮的口徑很大,肯定在100毫米以上。就連迫擊炮旁邊散落的炮彈體積,也比德軍常用的81毫米迫擊炮炮彈大出一圈。
確認這門超大的迫擊炮沒有問題,下士招來兩個步兵,三個人一起動手,將迫擊炮的炮口轉向東方,指向工兵上士所指的18號築壘工事。
18號築壘工事的頂部,有四五個蘇軍步兵,正在向緊貼在工事混凝土牆壁上的黨衛軍士兵開火。
很快,迫擊炮的炮口便發出怒吼。一枚枚超大無比的炮彈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到工事頂部,硝煙和死亡瞬間覆蓋工事頂部。
工事頂部的蘇軍步兵嚎叫飛出工事,跌落到足有三四十米高的工事下方,隨後被那裡的黨衛軍士兵打成蜂窩。
再次打出兩枚炮彈,解決了十七號工事上方的蘇軍步兵,步兵下士興奮地喊道:「這種口徑迫擊炮真是太過癮了,我想我已經愛上它了。」
可惜工兵上士已經聽不到他的讚嘆,他帶著四個工兵,趴在戰壕邊。
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一陣前方的局勢後。工兵上士喊道:「壓制住敵人的機槍,我要動手了。」
前方緊貼在工事邊的戰鬥工兵,跳離工事的牆壁,手中的火焰噴射器對著剛剛復活不久的機槍射孔。噴射出灼熱的火烈。
射擊孔內再次傳出蘇軍機槍手的慘叫聲。
不滿足於蘇軍步兵的慘叫聲,另一名工兵操起手中的g42半自動步槍,將槍口深入到工事上的機槍射孔內,打出一陣盲射,直到打光彈匣中的子彈才心滿意足地跳到一邊重新裝填。
見危機暫時解除,工兵上士先是對身後的步兵下士喊道:「注意監視工事上方的敵人。掩護我們。」
得到步兵下士的承諾後,工兵上士和四個部下一同動手,從戰壕里搬出一個歌利亞遙控坦克,放開盤成一圈圈的導線後,歌利亞遙控坦克發出輕微的嗡嗡聲,轉動兩條履帶,沿著起伏不平的地面,跌跌撞撞地爬向兩個築壘工事之間,一處高聳陡峭的土坡。
歌利亞遙控炸彈剛剛開出二十多米遠,天空中忽然衝下一股狂風。
工兵上士攬著操縱歌利亞遙控坦克的士兵,埋頭躲進戰壕里
地動山搖的爆炸聲連綿不絕,無數黃土伴隨著破碎的綠草飛濺進戰壕。
拍打身上的塵土,工兵上士嘴裡不停嘀咕。
「千萬不要炸中,千萬不要炸中。」
他十分了解歌利亞遙控坦克的缺點,一是細長的導線很容易斷裂,二是遙控坦克本身的裝甲十分薄弱,很容易在猛烈的炮火中被摧毀。
猛烈短促的炮擊過後,工兵上士抬頭看向戰壕外面,催促身邊的部下,啟動僥倖在炮擊中倖存的遙控坦克。
然而在工兵上士焦急的目光中,遙控坦克停在原地,遲遲沒有移動。
「該死,肯定是導線斷了,這輛坦克廢了。」控制坦克的工兵咒罵道。
「這是我們剩下的唯一一輛遙控坦克,不能就這麼放棄。」工兵上士說著縱身跳出戰壕,沿著導線延伸的方向,飛快地爬向遙控坦克。
爬出大約十米左右,工兵上士看到,三根導線中最右面的一根導線果然斷裂。
拿起埠兩端,又摸出一把刺刀,剝掉導線上的塑料外皮,露出裡面的金屬線,上士將金屬線連接到一起,隨後對身後的部下喊道:「再試一試。」
他的聲音剛剛消散,歌利亞遙控坦克便再次發出令他振奮的嗡嗡聲,迅速地沖向目的地,兩座工事之間的峭壁。
拔出後腰插著的工兵鍬,工兵上士彎著腰,一路小跑著蛇形路線,直衝到土坡下面,反而比遙控炸彈先一步趕到。
在工兵上士的示意下,又有兩名工兵跳出戰壕,跟在歌利亞遙控坦克後面趕到峭壁下方。
三個人揮舞著工兵鍬,在峭壁下面挖出一個土洞,將姍姍來遲的歌利亞遙控炸彈塞進裡面,隨後帶著滿頭大汗,跑向右側的十八號工事。
「隱蔽,隱蔽」工兵上士一邊跑,一邊高聲喊道。
聽到警告,周圍的工兵和步兵,紛紛尋找更合適的隱蔽處。
拿著遙控器的工兵確認周圍的戰友各自尋找到隱蔽地點後,抱著遙控器縮進戰壕,狠狠地按下起爆按鈕。
結果在眾目睽睽之下,什麼都沒發生。
又按了一下起爆的按鈕,峭壁下依舊安然無恙,沒有想像中的爆炸。
工兵上士很快察覺到戰場的異樣,迅速跑出隱蔽地點。
循著導線延伸的防線,工兵上士再次檢查起導線,果然在距離歌利亞遙控坦克大約七十米的地方,看到三個導線中中間的那根導線不知什麼原因,斷成兩截。
「該死,必須得給兵器局的人提意見,給遙控坦克裝人工點火裝置。」
工兵上士再次當起接線員,和上次一樣,重新連接好導線,工兵上士隨後向手下發出引爆信號。
這次引爆沒有讓人失望。
隨著峭壁底部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黑色的泥土噴泉般飛出二百多米高的天空,強大的氣浪化成颶風席捲峭壁底部。
在裝藥一百千克「頂配」歌利亞遙控坦克的爆破下,兩座工事間的峭壁豁然坍塌,無數泥土和碎石跌落到峭壁底部,堆積出一條可供步兵步行登上的土坡。
不需要命令,忍耐已久的黨衛軍士兵,衝進嗆人的硝煙,沿著土坡,疾步衝上峭壁頂端。
兩分鐘後,十七號和十八號築壘工事頂端,先後出現黨衛軍士兵的身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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