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之神也無法阻擋夜神的降臨,夜幕遮蔽了天空,第聶伯河西岸的戰火漸漸平息。
零星的槍炮聲,不時閃耀的槍炮焰火撕裂夜幕,點綴在一片漆黑的大地上。
藉助夜幕的掩護,公路兩側,60摩托化步兵師的部隊悄悄撤出陣地,穩步撤向西方的基洛夫格勒城。
撤到基洛夫格勒城城東的艾德扎卡鎮,60摩步師才依託小鎮,在鎮內的建築和鎮外重新構築防禦陣地。
隨著60摩步師的後撤,該師與左翼21裝甲師的陣地連成一片。
夜色下,交戰雙方的部隊都在養精蓄銳,準備天亮後的第二輪廝殺。
當天夜裡,十六機械化軍下屬39坦克師師部連夜進駐卡杜哈鎮。
卡杜哈鎮西北方十二公里處,因古列茨河畔的布羅夫鎮鎮外,另一支部隊同樣藉助夜色的掩護,沖向卡杜哈鎮。
與39坦克師的暢通無阻不同,這支部隊卻要先突破布羅夫鎮蘇軍的防線。
斯坦納中尉,德國空軍帝國元帥裝甲師偵察營一連二排排長。
在兩名傳令兵的跟隨下,斯坦納中尉悄悄摸到鎮北的一片樹林中,與先一步到達的一排會和。
樹林邊緣,藉助星光的照耀,斯坦納中尉的望遠鏡中能清楚地看到,布羅夫鎮鎮口公路上有兩個人形黑影在遊蕩。
看到那兩個黑影,斯坦納中尉知道,自己和部下的旅遊式行軍宣告結束,炮火連天的戰鬥生活重新開始。
看了一陣地形後,斯坦納中尉退回樹林裡。
很快,斯坦納中尉便接到從營部層層傳達下來的命令,夜襲布羅夫鎮。
會製造巨大噪音的裝甲車和坦克被留在後方,偵察兵們全部以步行接近布羅夫鎮。
75毫米步兵炮、pak40式反坦克炮也被推到前線,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布羅夫鎮。
一切準備就緒後,數百道身影越出藏身處,悄悄摸向布羅夫鎮。
斯坦納中尉指揮的二排,進攻的正面恰好是布羅夫鎮的正北方。
公路西側的野地里,斯坦納中尉先是彎著腰,藉助夜色和灌木的掩護,一步步逼近鎮口,隨後又改成匍匐前進。
直到距離鎮口的兩個哨兵大約一百米的距離,斯坦納中尉和部下們停下動作。
只有四名偵察兵繼續摸向鎮口。
伏在黑暗中,斯坦納中尉在望遠鏡中盯著遠處的兩道黑影。
耐心地等待了不知道有多久,斯坦納中尉清楚地看到,兩個蘇軍哨兵身後,忽然衝出兩道人影。
左面的人影衝到一個蘇軍哨兵身後,雙手環抱,摟住那個哨兵的腦袋和脖子。
即使是看不清,斯坦納中尉也知道,那個蘇軍哨兵的喉嚨此時已經被一把刺刀劃破。
那個蘇軍哨兵果然如同斯坦納中尉預料的那樣,軟倒在偵察兵的懷裡,撲騰亂踢的雙腿軟綿綿地搭在地上,停止了掙扎。
另一個蘇軍哨兵身後,一個黑影猛地前撲,雙手摟住哨兵的兩個膝蓋,哨兵一個標準的狗吃屎動作便撲倒在地。
沒等哨兵發出喊叫,那個黑影縱身騎到哨兵腰上,雙手前伸,抱住哨兵的腦袋和下巴,咔吧一聲擰斷哨兵的脖子。
哨兵的喊叫瞬間變成無意識的垂死呻吟······
兩個哨兵被幹掉,公路兩邊很快又衝出兩道黑影,四個黑影兩人一組,將兩具屍體拖進黑暗中。
斯坦納中尉見偷襲成功,嘟起嘴,發出幾聲清脆的鳥叫。
夜幕中,斯坦納排的士兵一躍而起,彎著腰,小跑著沖向布羅夫鎮。
斯坦納中尉蹲其身,左右掃視戰場,看到部下們已經全部發起衝鋒,正要起身跟著發動衝鋒。
「砰」地一聲槍響,打破戰場的寧靜。
斯坦納中尉凌厲的目光轉向十一點鐘方向,那裡的夜幕中,閃過一道槍口的焰火。
最討厭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那裡肯定是俄國人安排的暗哨,不然反應不可能會這麼快。
暗哨的開火,意味著夜襲的失敗,對布羅夫鎮的蘇軍只能改為強攻。
斯坦納中尉一瞬間的思考中,十一點鐘方向,再次閃出一道火光,清脆的槍聲也隨之響起。
不再猶豫,斯坦納中尉抬起手中的stg42突擊步槍,向火光閃耀的位置打出兩個三連發點射,隨後便一溜小跑,沖向布羅夫鎮。
當斯坦納中尉衝過曠野,貼到鎮邊的一棟農舍旁時,整座布羅夫鎮已然從睡夢中甦醒。
**沙衝鋒鎗、莫辛納干步槍、捷格加廖夫輕機槍······嗯,還有手榴彈。
作為一名老兵,斯坦納中尉輕易地辨認出不同的槍聲。
帶著兩名傳令兵,斯坦納中尉跟在一班後面,穿梭在小鎮的建築中。
此時夜晚最黑暗的時刻已然過去,然而能見度依然很差,交戰雙方只能依靠大體的輪廓,和槍口火焰閃耀的位置辨認敵我。
戰線向鎮內推進了大約一百多米後,斯坦納中尉看到戰況陷入僵持階段。
德軍占據突襲的優勢,蘇軍卻占據擁有房屋做防禦陣地的先天優勢。
經過最初的慌亂後,鎮內的蘇軍逐漸穩住形勢。
「我們上,那裡。」斯坦納中尉指向右前方一棟兩面被白楊樹包圍著的尖頂房。
尖頂房面向北方的窗戶里,閃出一道道耀眼的火光。
躲在尖頂房內的蘇軍,用機槍向外面的德軍瘋狂開火,卻不知道,他周圍的建築已然被德軍占領,他們所在房屋成為陷入德軍半包圍的一座孤島。
看到一挺mg42機槍指向窗口,成功壓制住房內蘇軍的火力後,斯坦納中尉很輕易地繞到那棟尖頂房的正面房門處。
試探了一次,房門果然被從裡面鎖住,斯坦納中尉抽出別在腰間的一枚手榴彈,擰開保險的蓋子,拉住引線,隨後對一名傳令兵一擺頭。
那名傳令兵一個小跑,接著一躍而起,雙腳踹到房門的中下部。
房門遭受重擊,「砰」地一聲四敞大開,那個傳令兵的身體隨即落到地上。
落地的一剎那,房門內響起一串槍聲,密集的子彈飛出,從躺在地上的傳令兵上方飛過。
傳令兵一個側滾,滾到房門邊牆壁後面,身上驚出一身冷汗。
拎著被拉著火的手榴彈,斯坦納中尉心中默數「一、二、三······」。
數完三個數,長柄手榴彈帶著一溜白煙飛進屋內,正撞到房頂。
「啊······」
手榴彈凌空爆炸後,屋內傳出一陣悽厲的慘叫聲。
斯坦納中尉帶頭衝進屋內,一連串的槍聲和喊叫聲後,尖頂房換了主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戰線一步步向鎮南推移,能見度也一分一分增加。
當戰線推進到因古列茨河時,斯坦納中尉和部下不得不停下前進的腳步。
停下的原因不是因為因古列茨河,這條在他看來,如同腰帶般寬的河流完全構不成威脅,真正阻擋住他們腳步的是河對面的蘇軍。
河對岸的建築和灌木叢中,除了蘇軍步兵的身影,還多出ba-10裝甲車的影子。
因古列茨河兩岸的開闊地,加起來足有二百多米,斯坦納中尉可不想自己和部下,頂著蘇軍火力衝過這段二百多米的距離。
沒有讓偵察兵們多等,炮手們推著步兵炮和反坦克炮前進到一線,將炮口指向對岸。
等待進攻哨音的間隙,斯坦納中尉抓緊時間抽了支煙,排解心中的壓力。
躲在一棟殘破的房屋裡吞雲吐霧時,斯坦納忽然走到窗邊,抬頭看向窗外。
北方的天空中,多出兩架fi-282直升機。
猛吸兩口嘴裡的香菸,「噗」地吐到地上,斯坦納中尉對身邊的傳令兵喊道:「準備。」
幾乎是同時,天空中傳來炮彈的呼嘯聲,因古列茨河南岸頓時陷入火海。
嘟嘟的哨音中,伴隨著一陣吱吱嘎嘎的金屬摩擦聲,早已進入鎮中的山貓偵查坦克率先離開隱蔽處沖向河邊。
拎著突擊步槍,斯坦納中尉帶著兩個傳令兵,衝到一輛自旁邊街道駛過的山貓偵查坦克身後。
他們的身後,步兵炮和反坦克炮也發出怒吼,用精準的直瞄火力,一一摧毀對面蘇軍暴露的火力點。
山貓坦克的鋼鐵之軀,擋住了對面蘇軍射來的子彈。
一路聽著子彈撞擊坦克的叮叮噹噹聲,斯坦納中尉直衝到河邊,正要過河,一枚迫擊炮彈從天而降。
爆炸聲中,斯坦納中尉看到右手邊的傳令兵猛地打個冷顫,身體僵硬了一秒鐘後,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衛生兵······」斯坦納中尉高聲喊道。
將傷員交給衛生兵處理後,斯坦納中尉繼續踏上衝鋒的道路。
在炮兵坦克的支援下,偵察兵們順利衝過最後的一百多米,隨即陷入另一輪巷戰。
能見度提升,山貓坦克在偵察兵們的伴隨下,遊走在鎮中,將蘇軍暴露的火力點一一摧毀,戰況進展的效率,遠超之前在鎮北黑暗中的戰鬥。
斯坦納中尉帶著僅存的一名傳令兵,遊走在戰場上,督促著排里士兵不要停下腳步。
他正要帶著傳令兵橫穿一條街道,一串子彈飛來,走在他們前面的兩名偵察兵倒在血泊中。
斯坦納一個激靈,縮回到拐角的房屋牆壁後面。
從傳令兵手裡接過一個卡車的後視鏡,斯坦納中尉伸出手去,通過後視鏡,他看到子彈飛來的方向,一棟四分之一被炮彈摧毀的二層樓上,有蘇軍向外射擊的身影。
斯坦納看了眼街道上兩具屍體,嘴裡咒罵道:「該死,那裡剛剛是沒有人的。」
「聽我命令,準備。」
他對身邊身後貼牆站立的傳令兵說道。
當他在後視鏡中,看到樓房二樓蘇軍的火力轉向其他方向後,高喊一聲:「我們上。」
兩個人一個箭步衝出牆角,只用了幾秒鐘的時間便衝過街道。
十幾秒鐘後,兩人已經貼到那棟二層樓的一樓牆邊。
扒著窗台,兩人先後跳進一樓的一間房屋。
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斯坦納中尉看到一樓的大廳空無一人,接著便將目光轉向樓梯。
斯坦納中尉槍口上揚,指著二樓的一個房間門口,那個房間裡傳出爆豆般的槍聲。
槍口指著那個房門的門口,斯坦納中尉慢慢走向樓梯口,右腳剛剛踏上第一級台階,二樓的房間忽然閃出一個人影。
高度緊張之下,斯坦納中尉下意識地扣動扳機,那個人影胸口和臉部爆出一團血光,一聲悶哼便摔倒在門口。
一眨眼的功夫,一枚手榴彈拖著白煙自二樓飛下。
斯坦納轉身離開樓梯口,想要躲開手榴彈,卻撞到一個人的懷裡,正是跟在他身後的傳令兵。
兩個人撞到一起,手榴彈滾落在地,尾部嗤嗤冒著刺眼的白煙。
千鈞一髮的時刻,傳令兵抱住斯坦納中尉,用力將他推向一扇半掩著的房門。
兩人一同撞開房門,摔倒在房間的地面上,手榴彈的爆炸聲隨之響起。
「嗷······」傳令兵嘴裡發出低沉的叫聲。
掙扎著坐起身,傳令兵看向自己的左小腿,左小腿外側靠近膝蓋的地方,軍褲上多出一道近一厘米長左右的裂痕,鮮血自裂痕中冒出,染紅了半個巴掌大小的一片軍褲。
斯坦納急忙讓傳令兵自己處理傷口,他貼到門邊牆壁,防止蘇軍趁勢攻擊。
就在斯坦納謀劃著怎麼幹掉二樓的蘇軍時,二層小樓外面的街道上,一輛山貓輕型坦克轉過炮口,指向二樓的一個窗口,炮塔上的50毫米坦克炮連發兩炮。
爆炸聲瞬間充斥在二層樓內,斯坦納中尉被突如其來的爆炸聲震得耳朵嗡嗡作響,隨後便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聲。
嚎叫聲正是來自二樓,斯坦納大著膽子衝出房間,一個衝鋒順利地衝進二樓的房間。
二樓仍沒散去的灰塵與硝煙中,他看到一個蘇軍士兵抱著血淋淋的左肩膀,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滾。
那個士兵的左臂自肩膀處以下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傷口。
另一個滿身灰塵的蘇軍軍官,搖搖晃晃地撿起地上的一頂藍色大沿帽扣到頭上,抬起頭,正好看到斯坦納的槍口。
戴著藍色大沿帽的蘇軍軍官略一猶豫,便緩緩舉起雙手,接著扭頭看向一邊在地上翻滾嚎叫的傷員。
斯坦納見對方放棄抵抗,也看向一邊的傷員,正要命令那個軍官去照看傷員,眼角忽然看到一道黑影撲向自己。
趁斯坦納分神的一剎那,蘇軍軍官忽然沖向斯坦納,探手抓住斯坦納的槍口猛地高抬。
「噠噠噠·····」斯坦納下意識地開火,子彈將屋頂打出一溜火星。
「啊······」蘇軍軍官高喊著保住斯坦納,將他猛推向後面的牆壁。
斯坦納的身體重重地撞到牆壁上,身體內一陣氣血翻騰。
蘇軍軍官左手用力掐向斯坦納的喉嚨,斯坦納的右手也在做同樣的事,兩人強壯的身軀滾到在地上,扭打到一起。
兩人不知道廝打了多久,當蘇軍軍官再一次將斯坦納壓到身下,左手卡住斯坦納的脖子,右手抓著突擊步槍,正要用槍托砸向斯坦納,他猙獰的面部忽然一頓,隨後軟綿綿地摔倒在斯坦納身上。
看著面前的傳令兵,斯坦納喘著粗氣說道:「瓦爾特,我欠你兩次了。」
布羅夫鎮被占領,通向戰場的道路敞開了。
二十分鐘後,斯坦納中尉站在街道邊,縱身跳上一輛sdkfz251型裝甲車。
裝甲車隨後加入行軍隊列向南開去,沖向蘇軍十六機械化軍暴露的右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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