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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自己在楊牧之丹田內的五雷正火越來越孱弱,孫聞寂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慌張,他以為是自己靈力不濟,神識消耗過多,於是又抓了一把補充丹藥服下。
片刻後,五雷正火總算是穩定下來。
那顆丹丸融合成功,已經在轉換藥性的階段了,鮮艷的丹丸稍微小了一圈,慢慢露出了一絲絲金色光芒。
融合這個最難的步驟已經過了,接下來的轉換、成丹,相對來說要輕鬆一些。
孫聞寂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
若是按照正常的方法來煉製這麼大羅金丹,孫聞寂自忖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以他現在的神識強度和丹道水平,要煉製八品金丹,何況還是難度極高的大羅丹,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天下丹祖陳師道早就為後世的煉丹師劃出層層框架,能煉製六品丹藥者,稱之地丹師;能煉製八品丹藥者,稱之天丹師。
這個世間,天丹師寥寥可數。
而在雙子洲,地丹師,也就僅他萬花谷孫聞寂一人而已。
如今,通過他的改良創新,作為地丹師的他,就能染指八品金丹,這如何不能說是他對丹道作出的一大傑出貢獻?
楊牧之明顯能感覺到腹中丹田內的那團本源靈火逐漸在降溫,他心中一喜:「莫非是融合完畢,在轉換藥性了?這樣的話,這顆大羅金丹離出爐就不遠了!」
「想不到這個瘋子,果然有幾分本事!」
楊牧之稍稍動用神識察看了一下,果然,丹田中的那顆大羅丹正在逐漸遞加金輝,看來,轉換也很成功嘛!
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如此也好,他一次成功,也省得我多受苦,那個靈火炙烤經脈的感覺,委實不好受呀!」
不過讓楊牧之竊喜的是,雖然他受了這麼多痛,但收穫同樣也不少。
大日金焰飽餐了一頓,點絳唇的劍心也趁機鍛造了一番,相思圈雖然沒有撈到什麼好處,但是,在對方專注煉丹的時候,相思圈協助他終於鎖定了識海中的神魂印記。
劇痛已過,楊牧之此時倍感舒松。
神魂印記,是孫聞寂唯一能挾制自己的手段!
雖然只是鎖定它,但以楊牧之強悍的神識,要剔除它只是彈指之間的事情,之所以要留著它在識海里,是不想打草驚蛇。
一來自己還沒有剝離掉體內的殘留劍氣,靈力沒有恢復的前提下,此時的楊牧之是沒有什麼戰力的。
無論是逃跑還是廝殺,此時都不適合。
「一切謀劃,都要等恢復實力後,再做定奪!」楊牧之有了決斷後,就開始認真感知腹中的那顆大羅丹來。
雖然他不屑這種以人體煉丹的殘忍方法,但多了解一下,也不是什麼壞事。
楊牧之驚奇的發現,以人體丹田為爐,有人身小天地的靈氣拱衛,煉起丹來,無論是融合還是轉換的環節,都要輕鬆不少。
不過也有可能是孫聞寂的那種靈藥之血,助力不少。
楊牧之在心中讚許了一聲:「最後只剩成丹這一步驟了,看來這顆大羅金丹應該是穩了!這個瘋子,果然是個天才!」
孫聞寂也是如此想的。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他放在自己腿上的一隻手掌緩緩鬆開,伸出食指,有節奏的在自己腿上輕輕叩擊。
大羅丹完全轉換成功,進入最後的步驟,成丹階段。
不管是傳統的金鐵丹爐,還是他現在的人體丹爐,成丹這個步驟,都比較輕鬆。
只需要控制好火候即可,如果是金鐵丹爐,還可以提前收了靈火,只以丹鼎自身溫度來溫養丹丸即可。
人體為爐,則需要一直煅燒至出丹。
楊牧之的丹田內,那顆丹丸僅剩最後一個筷子尖大小的缺口,沒有變成金色了,鵪鶉蛋大小的丹丸,其他地方全部是金光熠熠。
與楊牧之的那顆金丹並列懸浮在丹田中,交相輝映。
然而,時間一直在流逝,那一個筷尖小口就是不成。
「怎麼回事?」孫聞寂顯然沒有想到這個最容易的步驟,會出問題。
都兩個多時辰了,還沒有完全成丹?
「難道是火溫低了一分?」孫聞寂小心翼翼的提高了一絲火溫,果然,缺口處多了一絲金輝。
孫聞寂心中一喜,不過很快又黯淡了。那一絲金輝之後,又毫無動靜了。
「定是火溫還不夠!」孫聞寂又提高了五雷正火的強度。
楊牧之眉宇微皺,「搞什麼,最後要成丹了,還在加溫?」
大羅丹又多了一絲金輝,不過也僅僅是那一絲而已,筷尖大小的缺口依然還在。
「看來,人體為鼎,和金鐵丹鼎不能一併而論,在人體內溫養丹丸,依然需要大火力才行!」
孫聞寂思忖片刻,又提高了火焰強度。
丹丸又增加了一絲金輝,此時只剩芝麻大小的一個缺口了,孫聞寂把心一橫,持續加大火力。
楊牧之臉上再現痛苦神色,身上又開始湧出汗水。
當那顆大羅丹僅剩一絲頭髮的缺口沒有被金光包裹後,孫聞寂的五雷正火也提高至極限。
此時的萬花谷主,也是強弩之末了,他想不到在這最後的一哆嗦,還能殺出個這樣的攔路虎來。
靈力與神識的消耗,幾近空虛。
不得已,只能再次抓起一把補充靈力和神識的丹藥丟進口中。
「我倒要看看,你要什麼時候才能成丹?」
孫聞寂額頭青筋暴起,身體也有些微微的顫抖,連續的服用補充丹藥,此時的效果已經大不如前了。
眼看靈力又要耗盡,精神識海中的神識也虛乏無比,孫聞寂抄起所有的補充丹藥,一口吞盡。
又經歷了與之前差不多的持續炙烤時間,楊牧之也是精疲力竭了,他放任大日金焰與點絳唇去汲取五雷正火,此時的他,被疼痛折磨得已經支撐不住了。
拼盡最後一絲精氣神後,楊牧之雙眼一黑,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與此同時,孫聞寂的手開始劇烈的顫抖,必須要用另一隻手緊緊握住,才能保證手掌持續貼在楊牧之背部。
又苦苦堅持了不到半刻鐘的時間,五雷正火緩緩變弱,紫芒消失,僅剩一團白焰。
與此同時,那顆金光熠熠的大羅丹開始褪色,金光不斷剝落,鉛華洗盡。
緊接著楊牧之丹田內的白色火焰也逐漸變弱,最後縮成一團慘白火霧。
「嗤」的一聲,迅速褪去金輝的大羅丹從中裂開,變成兩半。
孫聞寂一口老血瞬間涌至咽喉,被他強咽了下去,用僅剩的最後一絲靈力,讓孱弱的五雷正火強行穿過楊牧之的經脈,回到自己體內。
楊牧之腹中那顆大羅碎丹失去了外界靈力支撐,在人身小天地的靈氣威壓之下,瞬間霧化,化作一團青煙,消散無形。
「噗——!」
孫聞寂第二口鮮血湧出,終於控制不住吐了出來,大部分吐在楊牧之背上。
「想不到,辛辛苦苦三十載,竟然在最後、也是最輕鬆的步驟上,功虧一簣!」
孫聞寂此時的心,就像那顆大羅丹一樣,碎成兩瓣。
他無力的靠倒在石壁上,只覺得生無可戀。
……
楊牧之醒轉的時候,應該是半個月後了。
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揉了揉猶在疼痛的小腹,楊牧之喃喃道:「莫非又被關回原來那個暗室了?」
大羅丹有沒有煉成?他不太清楚,在昏迷之前,好像還是在成丹階段。
至於昏迷後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楊牧之趕緊察看點絳唇與大日金焰的狀況,還好,兩個小傢伙不但安然無恙,還能明顯感覺到他們的氣勢強了半分。
再內視一遍自己的經脈竅穴,都沒有什麼太大的異常,除了丹田與幾處經脈有些灼傷之外,其他都完好無損。
「想必是孫谷主給我療傷了的原故吧?不然被那個五雷正火的炙烤,應該不止這點傷害才對啊!」
內腑無恙後,楊牧之察看了一遍精神識海,發現自己的神識依然穩穩鎖定住那縷神魂印記。
「唉——!」至此,他總算是放下心來。
「不管那顆大羅金丹成沒成,最起碼我沒有受到什麼傷害,神魂印記也被鎖定,要剔除它也只是一瞬的事情,接下來,就是專心剝離劍氣、恢復靈力了!」
楊牧之笑了一笑,「若不經此一遭,還不能這麼輕易鎖定那縷神魂印記,此時還要刻苦大煉相思圈呢!」
「如此一來,倒是節省了不少時間!」
楊牧之心情舒爽,就地盤坐好,繼續開始了剝離體內殘留劍氣的枯燥工作。
這段時間裡,孫聞寂倒是沒有來打攪他,就如剛剛被擄來時一樣,沒有人送飯,也沒有人來陪他說話。
黑暗地牢裡,不知歲月寒暑,僅知時光悄悄流逝。
就在不知不覺中,楊牧之體內的殘留劍氣總算被他剝離殆盡,就像是被一根魚骨卡在喉嚨里,好多天後總算挑了出來的那種感覺。
「呼——!」
長長舒了一口濁氣後,楊牧之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接下來,就只要安心修煉打坐,恢復靈力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那扇沉重的石門,在噠噠噠的聲響中,打開了。
依然沒有光線照射進來,依然是那個熟悉的沙啞聲音,只不過好像蒼老了幾分。
「楊牧之,將這些藥材精華全部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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