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交鋒
埃爾姆赫斯特社區活動中心每天晚上都是整個社區最熱鬧的地方,來這裡健身活動的人大多是社區和附近的居民。裡面的健身設施非常完備,健身房算是最受青睞的地方。
大部分美國人的日常生活中,運動是必不可少的,有的甚至等同於工作。在每天工作之餘,泡在健身房裡出一身大汗,對於他們來說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除了健身房,活動中心還有一個25米泳池,兩個桌球館和羽毛球館。占地面積最大的要算籃球館了,球館有兩塊場地。
一塊對外開放,每月只要交一點點費用,就可以天天來這裡打球。另一塊,屬於芝加哥AAU(美國業餘運動聯合會)球隊紅鷹隊的專用訓練場地。
說到這裡簡單地介紹下,AAU籃球隊從8歲年齡組開始,每個年齡組都是按照年齡或年級來分的,各組之間基本沒有交叉。每個年齡組的AAU球隊都有上百個,遍布美國各地。如果一支AAU球隊感覺自己隊在某個聯賽中實力很強的話,可以參加大一歲的年齡組的比賽,叫做playup,但是不允許playdown。
各個年齡組的這些球隊從每年三月初進行隊員選拔,組隊訓練,直到7月底各種全國的籃球聯賽結束,大約5個月的時間,這期間每周有至少兩三次以上的訓練,都是在工作日的晚上,每個周末還可參加比賽。比較認真的AAU球隊一個賽季里平均參加40-70場比賽。
球隊的教練,他們是沒有任何報酬的義務教練,有些是隊員家長,有些是純粹出於對籃球的熱愛來當教練。實際上,在籃球運動員最終打進NBA成為職業球員之前,運動員們都不可能有任何的商業性合同合約所束縛。AAU球隊的教練絕大部分都曾經在NCAA里打過球,因此他們對於要系統性的教孩子練什麼、怎麼練、要練成什麼樣兒,都有很好的理解。
奎因.斯奈德是紅鷹隊15歲年齡組的教練,看著場上熱身的隊員,一臉鬱悶的表情。由於球隊整體實力一般,這賽季的比賽早早就結束了。現在正處在暑假期間,球隊最近的人員很不穩定,像今天只有九名球員參加訓練。
本想今天組織一場教學比賽,讓隊員們練練一些比賽里常用的戰術,看來只能作罷。
「先生,你好。」正在煩悶的斯奈德耳旁傳來一聲問候。看到一個東方人帶著個少年走來,皺了皺眉頭。「你好,有什麼能幫你嗎?」雖然斯奈德有些疑惑,但還是客氣地說道。
球隊在訓練期間並不是對外開放的,要進入球場需要得到球館管理人員的確認,並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來的。
「漢斯說,你的球隊缺人。」得到斯奈德肯定的表情後,來人繼續說道:「所以,我帶孩子來碰碰運氣。」
漢斯正是球館的管理員,和斯奈德都是德裔美國人。兩人關係不錯,知道斯奈德最近球隊人員不齊。
斯奈德的目光看向那個年輕的孩子,一米八多點的身高,身體偏瘦,四肢修長,眼睛很有神,看起來很有自信的樣子。暗嘆一聲,要是個黑人該多好。這個社區有很多亞裔孩子打球的,不過紅鷹隊各個年齡組都很少有他們的位置。不是他們技術不行,大多都是因為身體對抗達不到AAU比賽的強度。而黑人就不同了,他們的身體素質普遍好於其他人種的孩子。
孫毅聽到爸爸正向對方簡單地介紹自己的一些情況,便把目光轉向的籃球場。乾淨整潔的球館,球場的地板完全是用特殊材料鋪設。頭頂的燈光很足,但不會刺眼。球場兩旁有三層坐席,有比賽時可以當作觀眾席。
這麼好的球館,在國內真不多見。而且本就不多的場館,寧願顧上幾個清潔大媽,天天把球館打掃的乾乾淨淨也不對外開放。像孫毅腳下這樣的球館,在美國真的是遍地都是。不得不說,美帝的群眾體育設施真是讓人羨慕。
「嗨,孩子。你可以叫我奎因。」斯奈德用手向自己指了指。「當然,如果你今天通過了球隊的測試,就可以換個稱呼了。」
由於特地放慢了說話節奏,低沉的聲音顯得氣場十足。孫毅收回了流連於球館的目光,眼前說話的白人男子三十來歲,身高一米八五左右。一臉濃密的絡腮鬍子,修剪的很整齊。凸起的眉骨下一雙藍色的眼睛,高高的鼻樑配合緊抿著的嘴唇,通常會讓面對他的人壓力十足。
「你好,奎因先生。我叫孫毅,希望能夠加入您的球隊。」操著一口還不流利的美式英語,孫毅大方地回答到。
「我很期待你的表現。」斯奈德聳了聳肩,「現在去參加球隊的熱身,等會會有場比賽檢驗你的實力。」顯然斯奈德先生並不是個愛說廢話的人。
折返跑、高抬腿、三步摸高、側滑步……和國內的訓練差不多,但是從熱身的重視程度來對比,國內的訓練有不少人都是敷衍了事。而孫毅身邊的這些美國孩子們,卻像對待正式比賽一樣的認真。
最後是活動、拉伸各個關節,從頸部、肩部、腰部、膝部、腳踝、手指每個部位都會做一套熱身操。這個特別的熱身環節,不得不說到斯奈德教練的經歷了。
斯奈德曾經是南佛羅里達大學校隊的一員,後來因為一次嚴重的膝傷退出了校隊。這次打擊,對於深愛著這項運動的斯奈德來說實在是太不幸了。
在他大三的時候,決定轉讀運動醫學。並結識了現在的妻子蘇珊,兩人畢業後在芝加哥開辦了一所運動康復中心。
因為自己曾經受傷的經歷,讓斯奈德對這群孩子的身體特別重視。每次訓練前,都必須讓隊員保質保量地完成所有熱身項目。
斯奈德把熱身完畢的小隊員分成兩隊,簡單地把孫毅介紹給大家。便含著哨子,走向球場中央,準備讓雙方跳球。
孫毅的位置是分衛,擔任控衛的是一個小個子黑人。一雙大眼睛看起來很機靈,笑著對孫毅點了點頭。顯然,是個很善於和人打交道的孩子。
斯奈德將球拋向空中,兩隊跳球隊員幾乎同時起跳,最後球被孫毅隊裡一個白人中鋒得到。對方所有隊員迅速落位防守,沒有快攻的機會,球交給控衛組織進攻。
「嗨!孫。」小個子控衛把球手遞手地交給孫毅。「你對面的傢伙可是個狠角色。」顯然,大家都很好奇這個陌生的東方少年會有怎樣的實力。
孫文遠在看台上,看著在三分線外持球的兒子,所有進攻隊員都主動地拉開,為孫毅創造進攻空間。兒子,加油。
格倫.桑普森今年十五歲,身高一米八五。作為紅鷹隊的主力分衛,擅長突破。擁有令人羨慕的身體素質,在籃下可以做出很多高難度的扣籃。他的防守同樣令人稱道,防守時他會像張膏藥牢牢地貼死對手,不會給對手一點空間。
面對這個陌生的對手,格倫並沒有直接撲上去貼住對手。而是擺好防守姿勢,仔細地觀察對方的動作。他的手臂很長,右手五指張開,控制著雙方的距離。左手置於膝蓋前方,隨時準備斷掉對手的皮球。
孫毅一邊運球,一邊觀察著對方。防守重心很低,便於身體隨時發力。距離控制得很好,隨時能威脅自己手中的籃球。守中帶攻的防守姿態,讓孫毅暗嘆,美國的牛人這麼多,一來就遇上一位。由於兩人初次相遇,互相都比較謹慎。
施耐德看到桑普森的防守策略,暗暗點頭。聰明的傢伙,在不清楚對方底細的情況下,這是種很穩妥的應對方案。
場上孫毅的運球節奏快了起來,連續做了幾個胯下變向運球。桑普森不為所動,依舊是不遠不近地將籃框和孫毅隔開。
孫毅發現沒有突破的機會,心下一橫。運球重心猛地向前,佯裝突破。緊接一個後撤步,抬手就是一個三分。對手的反應很迅速,投出的球將將從桑普森的指尖上飛過。由於對方的身高比自己高一些,投籃時面對對手的封蓋身體不自覺地有些後仰。
一道美妙的拋物線,將球與籃筐連接在一起。唰!三分命中。施耐德眼角微微一跳,漂亮的投籃動作,完美的出手角度,柔順的手感,在桑普森強大的防守壓力下依舊能夠命中,說明這樣的投籃不是偶然一現。
場邊的孫文遠,兩眼死死滴盯著兒子投出的籃球。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的手指,在球入網那刻,攥成拳頭狠狠地在空中揮舞著。幹得漂亮,兒子。
「好球。」「幹得好。」場上的隊友紛紛向孫毅表示祝賀,很難看到有人能在桑普森面前輕鬆得分。孫毅用微笑回應著大家,手心的冷汗卻不由自主地泌出。這個傢伙好快啊,差一點就被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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