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在中春,陽和方起。賈寶玉自開春以後,就上了族學。這一日,放學回府之後,襲人給寶玉換了衣服。寶玉坐在哪兒一句話也不說,好像是有什麼心事。
這時只聽得外面的小丫鬟喊道:「林姑娘來了。」小丫鬟的話剛說完,只聽得帘子輕輕一響,林黛玉慢慢走了進來。
寶玉見黛玉身穿大朵牡丹翠綠煙紗碧霞羅,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綠葉裙,身披金絲薄煙翠綠紗。低垂鬢髮斜插鑲嵌珍珠碧玉步搖,花容月貌出水芙蓉。隱約散發出一絲的出塵之氣。
賈寶玉看著林黛玉,心裡不禁感嘆,還真是一個被貶謫的絳珠仙子呀,最近越發的出塵了,有時自己都不敢看了,深怕會破壞了這一副美女謫仙圖。
這時黛玉見寶玉又呆呆的看著自己,吹彈可破的玉肌頓時布上了一絲絲的紅暈,寶玉瞧見甚是驚嘆不已。
此刻的黛玉紅著臉,說道:「寶玉,你又欺負我!我告訴舅舅去。」
寶玉聽到黛玉的話,頓時回過神來,忙說道:「我哪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罷了,哪有欺負你?」
寶玉說完,見黛玉滿臉都帶著不相信的神色。
寶玉看著黛玉,指著進來奉茶的襲人,說道:「你不信,可以問問襲人?你問問他,我是不是在這裡坐的,已經呆了很久了?」
林黛玉沒說話,只是看著襲人,襲人本來不知是發生什麼的,聽寶玉這麼一說,頓時知道寶玉又惹林黛玉生氣了,也不追問原因,忙說道:「林姑娘,寶二爺說的是,他已經快在這兒呆坐有一會子了,最近也不知這是怎麼了?老是呆坐。我問他,二爺也不肯說,正好姑娘你來了?你好好的可要開導開導我們二爺,要不然可要出岔子了。」
黛玉本來不信寶玉的話,所以看著襲人,知道襲人最是老實不過的,現在聽襲人這麼一長串的言論,頓時信了,點了點對襲人說道:「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襲人走後,黛玉見寶玉還是悶悶不樂的,思索了片刻,說道:「二哥哥,你是怎麼了?是舅舅又罵了你?」
寶玉見黛玉信了襲人的話,不追究自己剛才的窘態,頓時放心了,這時見黛玉又問起他發呆的事,不免又惆悵起來,微微嘆了口氣,說道:「我沒事,你放心吧。我只是一時想不明白罷了,一會子想明白,我就好了。」
黛玉見寶玉真有煩心事,慢慢的坐了下來,微微說道:「是什麼事?你說出來,我也聽聽,一時半會兒雖不能給你有什麼好的建議。但是,也能減你此刻的煩躁心情。你說出來罷!」
寶玉聽黛玉這麼說,還真想說出來,減減自己苦悶的心情,但是又想起林妹妹,一天才來這麼一次,來了就聽自己的煩惱,以林妹妹的性格,回去還不得又哭一會子,心下只好作罷。
寶玉說道:「沒什麼事,一些瑣事罷了,平白污了你的耳朵,我自己能解決的。你放心好了。」
黛玉見寶玉不肯說,一時也不該什麼好了,玩了一會子手帕,頓時有了一絲想法,說道:「你不肯說,莫非是見不得人的事,害羞了?不敢說?」
此時黛玉的罥煙眉微微一蹙,好像頓時想起來了什麼,看著寶玉,慢慢說道:「莫非你在私塾老毛病又犯了?被先生給罵了?所以你才不好意思說的?」
寶玉聽到黛玉的話,頓時急了,說道:「你胡說什麼呀?我才沒有犯事,怎麼會被先生說了呢?你不知道就別瞎說。」
黛玉見寶玉急了,嘻嘻一笑,說道:「沒有這樣子的事,那你急什麼?我只是隨口說說罷了?」
黛玉稍微頓了頓,又道:「你既然不是被先生給罵了?那麼一定是被私學裡的同窗給欺負了?一時不好意思,所以才不好和我說的?是也不是?」
寶玉見黛玉就胡猜遐想,生氣的說道:「才不是呢?你也不想想,在咱們家的私塾,有誰敢欺負我,哼!」
黛玉見寶玉有點兒神氣了,輕輕『哼』了一聲,說道:「你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究竟是什麼呀?莫非是你嫌棄我了,不想和我說麼?」
寶玉見黛玉這麼一說,知道她的小性子又來了,忙說道:「才不是呢?我是怕你聽了之後又多想,不想你操心罷了,怎麼可能嫌棄你呢?」
黛玉聽了寶玉的話,頓時臉紅了,沉默了片刻,說道:「你又胡說,我才不會多想呢?」
寶玉說完之後就有點兒後悔了,貌似這幾句有點兒**吧?怎麼就說了呢?還是和一個小孩子。如今聽黛玉這麼一說,頓時不好意思了,吶吶的說道:「我的意思說你愛哭?所以又怕你再……?」
還等寶玉說完,黛玉就說道:「誰愛哭了?我哭還不是因為你?」說完有抽泣起來。
寶玉都忍不住罵起自己了,明知道林黛玉有些敏感,還是說一些有異議的詞,這不是從心的嗎?這時見黛玉哭了,忙上前說道:「好妹妹,我錯了,我不該胡說的,你消消氣,行嗎?要不你打我一頓?」
說完就把黛玉的手臂拿起來,正要打自己,這時黛玉忙把手抽了回來,說道:「你在作死呀,平白無故的讓人看見,又該說閒話了。」
寶玉惺惺的看了看黛玉,說道:「這有什麼呀?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老太太、太太,別人是不能進這個院的,你又怕什麼?」
黛玉瞅了寶玉一眼,生氣的說道:「哼!誰怕了?你也不害臊,都讀了聖賢書的人了?還這麼沒皮沒瑵的,也不怕底下的丫鬟們見了笑話。」
寶玉撇了撇嘴,說道:「笑話什麼呀?他們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氣,也不是不知道你我的關係。」
黛玉聽了寶玉的話,臉頓時泛起了陣陣的漣漪,為了掩飾其尷尬,連忙說道:「呸,誰和你有關係了?真是越說越不像話,我去告訴舅舅去。」說完,黛玉不糾結寶玉在私塾里的事了,連忙跑了出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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