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挖牆腳
林秀秀的手掌,穿手畫弧,出手時四肢和脊背都同時張開,好像在身體內一下拉開了五張強弓,最後力量瞬間匯入小臂掌指,啪的一下彈出去,自然而然剖開空氣,而且度這麼快居然也只是出了哧的一聲輕響。
就仿佛快刀掠過耳畔,燕子飛掠剪水一樣。
「攔路斬蛟!」
這是燕青拳中秘傳「亂披風短打」中的斬法,穿手畫弧,五弓抱樁,凝聚全身力量以手做刀,近身之中只要被她五指划過,什麼筋骨血肉全都要一分兩半,比什麼匕刀子都要可怕的多。
據說練這一招的時候,初時就像練鐵砂掌一樣,同樣要用手插戳鐵砂,熬煉筋骨,待到掌指堅如鐵石,碰撞有如金石相交之後,還要跳到齊腰深的水裡練習,什麼時候把鐵砂掌的剛勁練沒了,手上的老繭硬皮盡去,一雙手白皙綿軟才算大成。
斯時,一掌斬出去,手中力道匯聚剛柔,便能無聲無息在瞬間切斷流動的水,所以後來才有「攔路斬蛟」的名字。
林秀秀這一手刀彈出來,輕靈中蘊藏兇猛,剛柔並濟,雖然還出些許聲響,並沒有把這一招練到最高境界,但在這種時候,不能放開手腳來打,論精妙變化,已是極其不易避讓。不過王越心裡根本也沒有躲閃的意思,對方既然要逼著他在這種狹小的空間裡比變化,他偏偏就不避,長臂一伸,直接用橫拳勁兒格擋。
他的手臂一橫,轉過極小的一個角度,側向一盪,小臂以下撲稜稜細碎抖動,就好像是一條大槍畫著圓弧,攔在身前,轉眼就和林秀秀的手刀碰撞在一起。
啪的一聲悶響,如擊敗革。王越的手臂豁然一震,往外平移了三寸,拳背上一道白痕,像是被人拿刀狠狠砍了一刀,隱隱的感到一絲火辣辣的疼痛。
而林秀秀則更是不堪,腳下一虛,整個身體都差點被王越一拳給帶起來,腰胯,脊背,雙肩,手臂才一接觸到王越的拳頭,咔嚓嚓,馬上就是渾身一抖,直抖得半邊身子都用不上勁兒。
好在她也是個有真功夫的,一覺不好,腳下便是一轉,受驚的猴子般迅往後一退,拉開了距離。不過即便如此,她的手掌一側,也是一片紅腫,王越的拳頭像是鐵一樣,她的手刀不但沒能斬了蛟,反倒還被崩了牙齒。
一腳一掌,先後兩次硬碰硬都吃了一點小虧,林秀秀也知道了王越的厲害,不過她這也只是在試探,並沒有在這裡和王越打生打死的意思。雖然吃了虧,心裡卻已經有了別的計較。
像她這種出身世家的子弟,從來不會以一場勝負就論輸贏的。哪怕練了十幾二十年的拳法武功,真要算計起人來,更多的還是借勢,而非親自上陣。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以她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任何時候都不會叫自己處在危險的境地。
就算要和人交手,那也要有足夠的把握能贏才行。
如同王越這樣的高手,只要知道了一點底細,她再要對付起來就簡單的多了。根本沒有必要非得分出個勝負不可。
「好一手橫拳勁,你的拳法已經得了此中精髓,放到國內也稱得上是大拳師了,開館授徒綽綽有餘,難怪蘇水嫣會請你當保鏢。不過這年月,拳法再好,也怕槍炮,練了幾十年功夫死在子彈下面的高手多的是,給人當保鏢也不可能一直一帆風順,早晚有你擋子彈的時候!還是那句話,如果哪一天你不願意干保鏢了,就可以給我打電話,任憑你功夫再好,都要和別的高手交流印證。」
揮了揮手,林秀秀沒有了再出手的意思,反倒伸手拿出了一張名片,遞給王越:「不論什麼時候,你管你惹到了什麼麻煩,只要一個電話,到了大馬,我就能保你沒事。」
很顯然,林秀秀還是沒有斷了挖蘇水嫣牆角的心思,王越的功夫也值得她花這些心思。不過現在到底雙方還是競爭對手,她再怎麼不擇手段,卻也還要在這種場合下,保持一些風度和臉面。有些話說的明白,卻也只是點到為止,禮賢下士只是一個對外的姿態,到底怎麼樣,看的還是王越本人。
「練功夫的人都是桀驁不馴的,功夫越高,越是如此。給蘇水嫣當保鏢可不是那麼容易的,看就看這個人有沒有大局觀。否則就算能活下來,也不一定能來投靠。」林秀秀心裏面想的非常明白,之所以還這麼說,卻是有點明目張胆挑撥蘇水嫣和王越之間關係的意思。
而且這不是什麼陰謀,是地地道道的陽謀。正大光明的來,挑明一切的來,你想不接招都不行。
他們兩個交手時,動作隱蔽,出的聲音也都壓制在最小的狀態,所以根本不會引起太多的注意,除了近在咫尺的蘇水嫣,蘇雨晴,薩拉兄妹四個人之外,那邊的伊蓮娜公主還在和宋然談的正歡,一點察覺都沒有。
看著林秀秀說完話,直接走到伊蓮娜公主身邊,半點都沒有和蘇水嫣說話的意思,王越這才笑了笑,手裡把玩著那一張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連名字都沒有的名片,用一種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道:「大馬麼,林玄武……早晚有一天我會一趟的,不過去的時候可不是你想像的那個樣子……。」
「王越……?」雖然心裡明知道王越不會怎麼樣,但蘇水嫣眼見著林秀秀這個女人居然在自己面前搞出這麼一幕來,心裡卻也不禁有點患得患失起來,有心想要問問,一句話出口卻又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放心了,水嫣姐,王越才不會中那個女人的奸計。林玄武有什麼了不起的,難道還比得上我爹麼?」蘇雨晴對此更是完全的不屑一顧。
「還大拳師?什麼眼光麼?王越的功夫,早就已經是外家巔峰,由外入內,連我爹都讚不絕口,拜師也不敢收,需要平輩相待,林玄武他算什麼東西?」當然這一句蘇雨晴是在心裡腹誹的,並沒有說出口來。
不過被她這麼一說,蘇水嫣卻也鐠安了下來。轉念再一想自己剛才的心思,不由也是啞然失笑,到底還是事關自家姐妹的性命,連一向自負鎮定的自己都為了這件事,有點亂了分寸。果然還是因為年輕,歷練不夠呀。
「怎麼樣,王越?那個女人的功夫……?」蘇雨晴雖然在嘴裡和心裡都幾度貶低了林玄武,但國內燕青拳第一高手的名頭卻是實打實的打出來的,真功夫就是真功夫。貶低他,那要看跟誰比,和蘇明秋這樣的武學大家相比,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入得了他的法眼?但要和一般人比,這個林玄武就算還不是宗師,實際上卻也差不了不少了。
而且同樣是女人,上下年紀又差不了不少,蘇水嫣自然也會拿林秀秀和自己比較一下的。
王越聞言稍稍沉吟了一下:「你的功夫比她要好一點,尤其是勁兒純,但真要打起來,生死相搏,最後死的一定是你。那個女人殺過人,而且不少,實戰起來,膽氣十足,這一點你比不過她。」
本來聽著王越的前半句,蘇水嫣還在眉開眼笑,但後半句一說,整個人頓時就蔫了下來,有些愁眉苦臉:「實戰,又是實戰!我也知道我實戰不行,可我又上哪找真正的實戰去?以前和家裡的幾個師兄弟交手,他們就算被我打的鼻青臉腫到最後也都是讓著我的,哪有那麼多實戰呀,總不能為了實戰,就叫我變成個殺人如麻的女魔頭吧?」
蘇雨晴雖然從小練拳,但最初也只是繼承家學,想要防身健身而已,所以儘管有蘇明秋的不斷指點,功夫練得不錯,但蘇明秋又能叫她真的置身險地,和人去打生打死呢。
不說沒那個必要,實在也是捨不得呀!
這年頭,國內練拳的人多了,但真正殺過人的又有多少?武術這東西,之所以能在前朝末年那段時間,迴光返照,造就了那麼多的大師宗師,究其根本還是因為那是亂世。
亂世人命賤如狗,練武的人打抱不平,一言不合,生死相鬥,或者乾脆參軍,在戰場上大開殺戒,手裡有個幾十條人命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可現在你要再殺幾十個人試試,不但全國通緝,就是軍隊都會出動圍剿。
太平年間,穩定壓倒一切,當權者最容不得就是「俠以武犯禁」。一個普通人拿把刀子,衝到街上去都能造成一大片傷亡,要是換了拳法高手,有了危害社會,報復社會的心思,那危害就會驟然提升十倍百倍。
蘇明秋當初之所以要跑到國外來,一個是他自己有傷心事,不願面對,想要離開一段時間,冷靜冷靜。另外就是受人忌諱,怕他報復,而不斷施加壓力的結果,那時候他要不走,只怕用不了多久,隨便一個罪名就從天而降,對方就要出動武警特警,地方駐軍對他展開圍剿了。
在那種情況下,不管他什麼反應,結果肯定都是一個死字。蘇明秋還不想死,所以就只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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