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白二爺出了事,白老爺子的目光就能轉到白大爺身上。卻不想,書房再次打開是為了一個外人。
麒麟族族長的繼承是由上一任族長選擇的,多數族長偏袒自家人,所以大多都落在自己的孩子身上。而到了白老爺子這裡,從前都以為白二爺是鐵定的繼承人。直到白二爺出事,眾人的目光都落回到白大爺身上。連白大爺自己也已經確定自己就是繼承人無疑了。
這個時候卻突然出現了一個陵言,明明是全族人都厭惡的存在,偏偏白老爺子卻視如珍寶一般,甚至比對自己的親孫子還要好。
這已經引起了白家人的不滿,不過是一個流浪狗罷了,憑什麼和他們平起平坐。
而現在,白老爺子更是堂而皇之的帶他進書房,這怎麼能不讓人氣憤。
莫非,白老爺子是想把這族長之位傳給這個全族人都不願意接觸的流浪狗?
白小公子一家人的目光落在那個跨過書房門坎的青年背影上,恨不得變成利箭,將他一箭刺穿。
陵言自然是感受到了他們的目光,他們的心思在他眼裡也清如明鏡。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走進這個書房。什麼族長之位,什麼殊榮特權,他要這些做什麼?他也從未敢肖想過這些。他只是感激族長爺爺,感謝他的溫暖,所以才對族長爺爺的話言聽計從,不忍心反抗。
一閉眼,狠狠咬了咬牙,走進書房中。吱呀一聲關上門,隔絕了外面那些視線。
書房裡點著特製明燭,通亮非常。陵言不敢隨便亂看,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裡,等待族長。
他不知道族長爺爺讓他過來是要做什麼,但他想要說清楚,他愧對族長爺爺的厚愛,不會留在族裡。
等到凰冰要找的人找到之後,他想要和他們一起離開,去看看外面是什麼樣子的。
「唉……」許久才傳來一聲嘆息,是從那壘的高高的一堆書籍後面傳來的。
陵言低著頭,從地上搖晃的影子可以看到族長書桌後走了出來在他面前站定。
「唉……阿言……」
不知為何,陵言覺得這一句話說的有些心酸,心中更加愧疚了。
「你是不是,怨族長爺爺啊?」
陵言身體一僵,鉛直得動都動不了,卻不停地搖頭。他怎麼可能怨族長爺爺呢?這麼多年一直是族長爺爺在照顧他,關心他,給他溫暖。
他對族長爺爺有的只是感激,從來都不曾有過怨恨的意思。他,也沒有那個資格……
「你不必這麼快回答。族長爺爺知道,都知道。唉,若是族長爺爺能保護好你,不用受別人的歧視,你就不會想要離開了。」
陵言這一刻是真的驚住了,原來族長爺爺都知道,族長爺爺知道他想要離開。
「爺爺,我……」
他急切地想要說話,卻再一次被麒麟族長打斷。
「阿言定是怨族長爺爺了。族長爺爺人老了,說什麼都沒用了……」
那一股蕭瑟的氣質直逼陵言,讓他不禁鼻頭一酸,似乎真的他就是那個不肖的子孫一般。
張了張口,原本準備好想要和族長爺爺說的話在這一刻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不,族長爺爺從沒有做對不起陵言的事,是陵言不肖。陵言感激族長爺爺,從沒想過怨族長爺爺。陵言……」
「罷了罷了,孩子都長大了,爺爺也攔不住了。」
麒麟族長再一次出聲,打斷了陵言的話,讓他不能把話說完整說清楚。
他手背在身後,慢悠悠轉身,又坐回書桌前,留下陵言一人站著發呆。
「夜深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陵言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的書房,直到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才恍若夢醒。剛才在裡面發生了什麼,又做了什麼,在他的腦海里模糊的弄不清楚。
他自始至終不能明白族長爺爺為什麼要突然對他說這樣的話。明明是想要離開的心思,卻在此刻開始搖晃。
族長爺爺是他童年的溫暖,只要面對著族長爺爺他就無法說出那些讓他傷心的話。
「喂,流浪狗!族長爺爺和你說了什麼!」
白小公子從一旁衝出來,揪著陵言的衣服,怒氣沖沖地質問著。他們在書房裡待了那麼久,族長爺爺都說了什麼。是不是要把族長的位子傳給這個流浪狗?
白小公子的臉上眼中滿是嫉憤,大有隻要陵言回答一個是,他就撕碎他的感覺。
陵言皺起眉,脖子被勒得有些不舒服。
「什麼都沒說。」
他垂下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能將人心看個透徹,他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只是,他們實在是多慮了,他不可能去和他們搶什麼。
白小公子顯然不相信,手裡抓得更緊了。
「沒說什麼?怎麼可能!你說,是不是族長爺爺要把族長的位子傳給你!」
他惡狠狠的,仿佛一匹野狼,而陵言就是那隻被惡狼盯住的羊羔。
陵言也有些不耐煩了,今晚發生的事情讓他一時間還有些混亂。他用了些力,掙來白小公子,臉色沉了下來,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復又睜開。
「白小公子不必擔心,陵言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會去想那些不屬於我的東西。所以,白小公子不必再這樣針對我了。」
他的嘴邊似乎有一抹苦澀的笑,他還真是不受人歡迎。不管走在了哪裡,無論什麼樣的緣由,都能被人厭惡。
這樣的他,又怎麼可能會去搶那些不實際的東西。他們,著實是高看了他啊。
說完那一番話,也不管白小公子是何反應,抬步離開。
白小公子愣著一張臉,許是被他突然之間的反抗驚到,又或者是被他說的話驚到。看著他就那樣離去的背影,又憤憤地咬起了牙。
「真是這樣就好。你最好看清楚自己是什麼身份,否則,就別怪本少爺不客氣。」
其實他心底是怨憤的,他需要費盡心思都不一定能得到族長爺爺的寵愛,在這個流浪狗身上卻能不費吹灰之力得到。
明明他才是族長爺爺的親孫子,是麒麟族裡天賦最高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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